《忘掉前任需要分几步》二道橙

140、第 140 章 都是套路

　　深感喝酒误事的顾林，周天一天，没敢再碰一滴酒。
　　他扒下身上的一身“抹布”，送去干洗店。回来后给侯磊打了个电话，说晚几天再还他伴郎服。
　　侯磊立刻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表示，要是实在喜欢也可以留下。
　　……
　　昨天侯磊把顾林送回家的时候，本来想顺道把伴郎服收回去，哪想到顾林一脚又一脚的蹬他，问他为什么要脱自己的衣服。
　　侯磊没跟醉鬼计较，好声好气跟他解释，说这是租的衣服，得还回去。结果顾林还是捂着衣服不撒手，藏在肿眼皮下的两颗黑眼珠滴溜溜的转，边转边继续踹他，嘴里还不停念叨，说这身衣服很帅气，他想再穿一天。侯磊被他一脚又一脚蹬得一点儿辙没有……

　　顾林举着电话，佯装不记得这回事。打着哈哈，又重复了一遍过两天一定还给他，匆匆挂了电话。

　　顾林尴尬的挠了几下头，把心头的尴尬挠散了，才取了笔记本，点开许久未碰的一个邮箱翻了翻。
　　翻完点开微信，找到很久没联系的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起草两份股权转让合同，收益权和决策权分别转给不同的人。

　　顾林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收拾干净，出来又用冰矿泉水给眼睛消了消肿，第二天一早去公司，没进工区，直接去核心架构的会议室找了段问。
　　段问看到顾林，也不意外，两根指头对着叶扬挥了挥，把一直冲他翻白眼的人打发走，问顾林：“有事？”

　　“项目出了问题，我们部门没有收益。收益在核算里比重又是最高的。”
　　段问哦了一声，不痛不痒的说：“这么看来，你们要输了？”
　　顾林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是故意的。”
　　段问耸肩：“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顾林掏出手机，翻出律师发给他的电子合同，放到了段问面前。
　　段问看清内容，挑了下眉，伸手要去拿顾林的手机细看。

　　顾林飞快把手机收了回来，说：“我想听实话。”
　　段问静了片刻，问：“什么实话？”
　　顾林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你们不是真把我当傻子吧。”

　　这次项目事故的来龙去脉，顾林已经了解了。
　　上上周五，项目开发的最后一天，负责支付模块的同事已经关电脑正要走人的时候，突然被郑勉拦住，给他看了一份产品文档，说审核代码的时候发现代码里的账户号跟产品文档不一致。
　　郑勉给那位同事提了个审核问题。那个同事当时着急走，也没有多想，直接在郑勉电脑上登陆自己的代码仓库，照着文档改了一下。
　　他说他当时之所以没多想，是因为产品文档里的账户号之前改过很多次。他只以为这是又改了一次，自己没注意。
　　后来爆出问题，他再去翻产品文档的时候，才发现郑勉给自己看的不是最新的文档，而是历史版本。

　　产品文档反复更改账户号，还曾把他们部门的支付账户，写成关强部门的账户，这种行为就像是在提前挖坑一样。偏偏还恰好按了个郑勉进来，平时工作勤恳，丝毫不搞小动作，像是根本没有歪心思一样。最后却给了致命一击。
　　郑勉自己不会有这种机敏和城府，如果有，他就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更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个漏洞可抓，所以才一直耐心等待，半点不着急。
　　授意郑勉这么干的或许是关强，但这个漏洞却不是关强能安排妥帖的。产品部门直属于段问，关强手要伸这么长很困难，即便伸过来，也不可能做到只手遮天。
　　这事要说段问半点不知情，顾林是不信的。

　　段问没有解释，漆黑的眼珠看着顾林，问他：“怎么想起要转让股权了呢？”

　　“你不是为了这个吗？”

　　顾林既然看出了段问有参与其中，自然要去想段问是为了什么。
　　段问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保关强，不然何必让顾林掺和进来。既然不是为了保人，那自然是有所图。执意要拉顾林下水，图的自然是顾林的东西。
　　而顾林有的东西不多，值得段问惦记的，也就是他手上的这点儿股份。
　　花了这么多心血完成的项目，还有部门里那么多同事长时间的辛苦付出，顾林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付之东流。会动用到股权来进行一些交换或者争取，是大概率的事。

　　只是段问不知道，早在郑勉被调来顾林的部门时，顾林就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没有说破，只是因为他想要的，恰好是顾林想松手的。

　　顾林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顾林手里的股份一直是律师代持的。段问是看不到实际持股人的。

　　段问手指点了点桌子，几秒后，坦诚道：“你之前找我谈郑勉上榜的事，说知道关强是其他投资人安插的，动不了。”段问抬了下嘴角，“这种口气，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员工会有的。”

　　顾林皱眉：“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你就不怕是白费力气。”

　　“自然不单单是因为这一句话。当时只是怀疑，本来想再验证一下。”
　　“本来？”
　　“我还没来得及验证，你就把自己卖了。”
　　“……什么意思？”

　　段问耸肩，“你晋升资深的时候，答辩完在走廊里对周知文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段知州听到了，跑来问我，说为什么改晋升规则这事连你都知道，他却不知道？”

　　顾林顿时明白过来，嘴硬道：“难道不能是我从别人那听说的吗？”

　　“公司晋升规则变动的事，我只通知了人事部门的相关负责人。除此之外，我也就只在公司事务汇总邮件里提过一笔。这封邮件，是发给公司股东的。”
　　段问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抬着嘴角，漆黑的眼珠短暂的眯了一下，说：“人事负责人走漏了风声，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一个连我跟叶扬是表兄弟，这种广为人知的事都没听说过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一个这么机密的消息。”

　　顾林一愣，脸上随即有些讪讪的。

　　肯定是关清风把他闹得这个笑话告诉了段知州，段知州又告诉了段问。
　　顾林磨了磨后槽牙，觉得关清风和段知州才应该是绝配。这两人的嘴，漏风程度堪比破了洞的麻袋。

　　段问没再继续调侃顾林，收了笑意，手指点了点桌子，正色道：“我倒也不是要逼你。”
　　顾林看了他片刻，点点头，问：“那你费这么多工夫，是想要什么？”

　　和关强之间的争斗，段问必然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赢，说是为了能合理的罢免关强，现在看来，也只是个幌子。
　　之前换部门员工，把任庭槐调进他的部门，想必也离不开段问的安排。甚至关强的部门突然能顺利完成项目，说不定背后也是有段知州的指点。

　　顾林想到这，笑了下。
　　段知州当什么程序员，应该去当个演员。

　　“你也别太介意。”段问抬手朝他对面的椅子指了一下，示意顾林坐下来聊，等到顾林坐下，他才缓缓说道：“我只是想让你自己站出来，这样我们才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只是想谈一谈，为什么不直接问？还是你就喜欢白费功夫？”
　　“倒也不是白费工夫，项目本来也要做，关强也肯定是要开的，引你出面也是顺带。”

　　顾林懒得再跟段问虚与委蛇，再次重复：“为什么。”
　　“……”
　　段问：“这事，不能怪我用这种方式。我其实很早就当面问过，于山手里那5%的股份是不是给了你，你说不知道。”
　　顾林皱了下眉，回忆片刻，说：“我没印象。”

　　“大概你那段时间……”段问手指在脑袋侧面划了个圈，支棱的腕骨像一把铡刀，“醉生梦死。”

　　于山走后，段问找过顾林远不止一次。但一直没赶上顾林完全清醒的时候。
　　顾林那段时间要么醉着，要么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总之都是不愿跟段问多说的态度。
　　给段问的答复，倒是一直没变过，都是一句“我不知道”。

　　当时这5%的股份，对公司的影响还没那么大。所以段问试过几次后，也就没再纠结。直到后来这5%有了至关重要的影响，段问才开始一次次透过代持律师去试图联系背后的实际控股人。但得到的答却始终如一——

　　“近一年，我问了你的代持律师不下十次，他都回复我说他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无意出面参与公司管理和表决。”
　　段问从鼻腔间叹一声，“我没有骗你，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掌控公司的实际决策权。也确实开不掉关强。”
　　段问看着顾林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指责，“所以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你自己站出来。”

　　顾林跟段问对视一瞬后，错开眼。
　　他完全不知道段问最近一年试图联系过他。因为他老早就跟律师协商好了统一答复的模板，这种事都是直接由律师挡回去的。

　　顾林不懂管理，一个不懂的人参与其中，往往会适得其反，他一直清楚自己的能力。
　　何况他一直觉得这个股份自己只是暂时保管，早晚会把它转交出去，只是他之前想转交的人不愿意接收罢了。

　　顾林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但此时迎着段问指责的眼神，听到他目前的处境，多少还是有点不理直气壮。

　　“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顾林问：“当年你占股不是最多的吗？”

　　“前几年公司急缺一笔钱，赵琢拉来一个投资人，我卖了一部分股份救急。”
　　段问没有隐瞒，呼了一口气，捏了下眉间，似乎是觉得自己当年那个决定做得有些不够聪明，“后来赵琢拉来的投资人又辗转在其他人手里买了一些股份。现在那人和赵琢手里的股票加起来，比我这边的高了近一个百分点。”

　　“……”顾林：“赵琢是谁？”

　　“……”段问：“当年给于山挡桃花的那个女的，这你都能忘？当年聚会你跟于山还因为她闹了矛盾。你当时掉头就跑，于山在你后面一路追。”

　　“……”
　　倒不是顾林忘了，是他压根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段问见顾林没说话，以为他还没想起来，提醒道：“她手里的股票就是于山给她的，2%换她10年，想起来吗？”

　　“？”

　　顾林皱眉：“你在说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