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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绝不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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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舒抢过文件,一把撕了,“凭什么给你念!”
昭柚暄稳稳坐定,用不带感情的平淡语调,模仿温佑舒傲娇的说话方式开演,“哎呀,怎么撕了,浪费纸张不好。”
温佑舒:“……?”
他怎么把协议给撕了!
在爸妈的怒视下,温佑舒不情不愿地把协议重新打出来,故意炫技地把两页纸的协议用播音腔念了一遍,让昭柚暄挑不出半点毛病。
昭柚暄没挑毛病,海豹鼓掌,“念得真好听。”
温佑舒小鸡昂头,“当然,我是专业的。”
“咳!”温明诚敲桌,“行了,把协议签一下。”
昭柚暄接过温佑舒递过来的协议,拿的速度太快,协议不小心撕成两半。
温佑舒:“!”
“不是,他碰瓷!”温佑舒炸了,争辩无效,又气哼哼跑去书房重新打协议。
等温佑舒离开,温明诚挑明问题,质问:“不肯放弃那套房子?”
昭柚暄:“那是我家,我还要回去住的。”
温明诚蹙眉,“说了留在湾区,以后的路都给你铺好了。”昭佳凝劝道:“小暄,那破房子才值几个钱,你舅妈他们想要,给他们便是。”
昭柚暄挑眉,“你替我答应房子给他们了?”
昭佳凝一滞,解释道:“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几个舅妈多难缠,就一套破房子。十几年前就说建高速一定能征到那块地,现在都没有拆迁补偿,也就给个安置楼,还得额外贴钱购置。当然听说有富商看上那边,想改造成度假村,这种事十划都没一撇。”
她停了下来,看向不为所动的昭柚暄,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打印好啦,再撕就别……”
温佑舒话都没说完,手中扬着的协议被昭柚暄给撕了。
“叫我打。”他把后半句话说完。
昭柚暄平静地把纸张交叠,撕成四份,撕成八份,再撕成十六份。他把纸碎放到温明诚面前,不温不火道:“温先生,没别的事,就不打扰了。”
温明诚瞳孔微瞪,询问:“要怎样才肯放弃继承你外公那套破房子?”
昭柚暄:“那是我家。”
“小暄,”昭佳凝劝道,“那房子真不值钱。”
温佑舒搭嘴,“就是,还没我吃顿饭贵。”
母子俩在那一唱一和吵吵闹闹,却不见昭柚暄有任何表示。温明诚的眉头越蹙越紧,开出条件:“给你10万,够换好几套泥房。”
昭柚暄转身要走。
温明诚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说道:“瑢城湾那套商品房给你住,只要你想,可以在那住一辈子。”
“爸爸,那套房子不是说好留给我的吗?”温佑舒不干了。这个便宜哥哥一回来就要抢他对象,现在又要抢家产!
昭佳凝搭话:“明诚,那房子在大学城附近,当初我们找了多少关系,才买到一套。虽然……”她顿了顿,“小暄想住,我们还有其他房子,或者给他租房子也行。”
温明诚是生意人,见昭柚暄不为所动的样子,蹙起眉头。他说,“瑢城的房子距离你想报考的学校很近,那边地段很贵,也很难找到出租的房子。”
昭柚暄:“我住校。”
温明诚:“没得谈?”
昭柚暄:“嗯。”
温明诚:“你那几个舅妈要抢那破房子,你抢不过。”
昭柚暄:“嗯。”
温明诚:“你的成绩能不能上岭戏不好说,还不是要我们给你打点关系。替你铺好未来的路,给你最好的房子住,还替你物色优质的结婚对象,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昭柚暄:“嗯。”
温明诚:“……”
“小暄。”昭佳凝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嗯。”昭柚暄油盐不进。
昭柚暄不再理会他人,独自回房。
客厅里,昭佳凝喃喃:“看吧,19岁也还是个孩子,肯定是回房生闷气。”
温佑舒哼唧,“真是的,比我脾气还大。”
“我们家小舒可乖了。”昭佳凝扭头询问,“明诚,要不这事缓缓?等那孩子情绪缓过来,能想通其中的厉害关系的。”
温明诚轻敲桌子,叹了口气,“小舒,瑢城那套平层给你哥。”
“我不!”
“大珑湾的别墅给你。”
温佑舒纠结片刻,勉强道,“好吧,爸爸。但你得答应我,绝对不准把江大哥介绍给他。”
温明诚:“再说。”
“爸爸!”温佑舒要闹,被昭佳凝哄去琴房练琴。
温佑舒上了楼,脚步一拐走向客房。
他推开门,见昭柚暄在叠他借给他的睡衣,旁边放着一个破背包,就是昨天他来家里的时候唯一带着的行李。
“喂,干嘛?”他问,“离家出走这招没用,我试过了。”
昭柚暄抱起叠好的睡衣,还有借来的拖鞋,“拖鞋我洗过了,睡衣来不及洗,要麻烦赵阿姨帮忙洗一下。”
温佑舒一脸嫌弃,“不要不要,给你吧。”
“谢谢。”昭柚暄没有客气,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把拖鞋装好,和睡衣一并塞进背包里。
温佑舒见昭柚暄要下楼,追了两步,“喂,你身上有钱吗?”
昭柚暄摇头。
温佑舒不爽地哼唧两声,“等我一下。”
他跑去三楼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昭柚暄已经不在了。他跺了跺脚,走去琴房把从房间里带出来的小布包往旁边一丢,哐哐练琴。
一首曲子反复弹,总是出错。
他站了起来,拿上小布包往楼下去。
这边,昭佳凝苦着脸,跟温明诚念叨:“你说那孩子,是不是不高兴昨晚让他听经的事?”
她越琢磨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我看他黑圆圈都出来了,肯定没睡好。你说这事能怪我吗,这事真的不怪我,大师说听经能净化气场。你看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来就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竟然还用一个破泥屋给换了套几千万的房子。
不过那房子刚闹出人命,自己是肯定不住的,再租也不好租,给他也不是不行。”
她继续叨叨,“要不是我那几个弟媳都不是好打发的,那破房子有什么好挣的?就为了那点钱,没必要撕破脸,这脸我们真丢不起。你说这事能怪我吗?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大家一起拿的主意,对吧?
啧!你说,我当然知道晚上听经不好,但大师说这样才能化解他带来的血光之灾。都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你说我能不心疼吗?大师说那孩子天生亲缘浅,强留在身边,我们会被克死——”
昭佳凝被温明诚扯了一下,顺着丈夫的视线回头。
昭柚暄悄无声息出现,也不知道听到多少。
她扯了扯嘴角,“小暄,要出门?”
昭柚暄看向温明诚,伸出手,摊开掌心,“瑢城的钥匙。”
昭佳凝更尴尬了,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躲在哪偷听。
其实,昭柚暄没偷听,也没必要偷听。
他只是回房间拿行李,下楼的时候听到两位在商量什么,温明诚已经看到他,没有提醒昭佳凝,他便打算等昭女士说完,假装刚下楼,然后离开。
温明诚倒也干脆,开出交换房子的附加条件,“日后给你安排的宴会,不能推托。”
昭柚暄:“那房子有人住过,给我钱重新装修。”
温明诚:“你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我来付。”这意味着,第二个学期的学费给不给,就要看昭柚暄听不听话了。
昭柚暄:“相亲,一年一次,我有拒绝对方的权利。”
温明诚扬起嘴角,“三个月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可以没看上,但不能不去。”
昭柚暄顿了顿,“不能影响我上课。”
温明诚:“尽量。”
昭柚暄:“房产证,三天时间。”
温明诚:“可以,我助理会联系你办手续。”
昭柚暄接过备用钥匙,把写着密码和地址的纸条塞进口袋,离开这栋装修奢华的洋房别墅。
昭佳凝望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压下不安涌动的心疼。她拉了拉温明诚,“你说,当年如果没把孩子送走,要是一直养在身边,他会不会喊我一声妈妈?”
温明诚收回目光,“谁知道呢。”
人生没有如果。
“妈妈,那是真的吗?”温佑舒怔怔地走下楼梯,被偷听到的事震惊得三观崩碎,“为什么啊?”
只是因为别人一句“那孩子克父母”,你们就把哥哥送走?
昭佳凝走向温佑舒,“小舒,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你们不要哥哥的?”温佑舒后退一步,“如果早几分钟出生的是我……”会不会也不要我,把我送给别人。
“小舒,你听我说。”昭佳凝想拉住温佑舒,温佑舒躲了下,绕开父母跑了出去。
昭佳凝追了两步,喊道:“小舒!”
温明诚拍拍妻子的肩膀,劝慰道:“算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哐当!
二楼响起玻璃破碎声。
凌乱的脚步声踢踢踏踏踩在木地板,响起纷杂滋扰的声音。
“哎呦!谁把窗给砸烂了!”正在二楼打扫的赵阿姨喊了声,从客房出来遇见两位雇主,将事情交代一下,“我去看看,外面哪个小孩乱丢石头。”
温氏夫妇犹豫片刻,走到客房门口往内察看。
厚重的蓝色窗帘被大风吹得鼓起,嚯嚯翻飞,地板上只有零星几块玻璃碎片,几面窗都碎了,玻璃没掉在屋内,那只能掉到屋外去。
他们不知道窗是怎么碎的,从现场看来,是从内部砸碎的。
但刚才二楼客房,根本没人在。
他们看向彼此,很快错开视线。
他们既想从对方眼里找到验证,又似乎害怕把某个模糊不清的答案明确下来。
温明诚沉着脸往楼下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楼道里响起温明诚的声音,“大师,麻烦您来家里一趟……对,帮忙看看,是不是那孩子带了什么脏东西过来……好,我派司机过去接您。”
昭佳凝失魂地站在客房门口,脸色泛白。
她愣愣地望着被风吹开的窗帘,那厚重的蓝接近墨蓝,化成一道拉开的黑色幕布,把透进窗户的光片切得稀碎,如同播放结束的黑白电影,沙沙沙的灰白雪花点时隐时现。
明明是初夏,室外温度快三十度。
房间里窗户敞开,吹过来的风却透着沁骨的寒。
她打了个冷颤,喃喃道:“这房间,之前也没那么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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