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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地龙翻身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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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暮时分。
西州城。
西街。
西街是西州城最为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为了多赚些银两给女儿上学塾，贩菜老王每日天不亮就挑着满满两大筐新鲜菜，赶到西街，在沿街摆摊卖菜。
虽然银两赚得不多，但看着他和妻子每日起早贪黑地施肥，播种，除草，育苗，再到最后的收获，都变成了一枚枚看得见摸得着的铜钱，最终换成了女儿的束脩。
对此，他觉得很满足。
等他再努努力，多攒些银两，就能跟隔壁的老李家一样搬去北凤城。
然后做些小生意，让女儿也能上一个好的书院。
张夫子曾说过汝汝好学，读书也有天赋。
如果有机会能得到名师大儒的指点，将来前途无量。
想到这，老王粗糙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老王的笑容之下，又透着一丝无可奈何。
当今不允女子做官，汝汝该怎么办呢？
老王又犯起了愁。
“要不去找老李给出出主意？他儿子小鹿今年中了秀才，算算日子，也该回乡祭祖了。”
这时，城门鼓声咚咚响起。
西街上的摊贩们陆续收起摊子，准备归家。
老王挑着菜筐，跟着人流，也准备离开西街。
沿着西街往前走上三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一条岔路口，分别通向芦花县，莲花县及杏花县。
老王掂了掂肩上的扁担，随后加快脚步，赶回芦花县。
他盘算着争取在入夜时分赶回家。
凑巧的是，老王走到半道，便遇到了回乡祭祖的老李一家。
锦衣华服，香车宝马，好不气派。
一开始，老王还不敢认。
直到来人朝他大喊了一声，他揉揉眼，反复又确认了遍，“是你，老李？”
“哎哎哎，是我。”老李让车夫停下，自己则一边拿着老王的菜筐，一边招呼着老王上车，“来，让我弟我搭你一程。”
说着，老李把菜筐放到马车尾部。
老王搓了搓衣服两侧，朝里打量了两眼，略显局促，“我这衣服有些不干净，恐怕会弄脏你的车。”
“不碍事的，王叔。”车里的李鹿放下书卷，朝老王伸出手，“您就放心上来吧，一会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哎，好。”老王不再推辞。
夜幕降临时，老李老王一行人赶回了芦花县。
老李老王是邻居。
故而老王到家门口时，便把人领进了家，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
老李也不客气，让人把包袱里装的好酒熟食一同拿了出来。
加上王氏炒的四碟小菜，满满当当盛一大桌。
两家人围坐一桌，多了几分热闹。
酒过三巡，桌前只剩下了喝得半醉的老王老李。
两家的孩子受不了酒气，一同出去透气了。
月光如华，倾洒而下。
王汝汝背着手走在前面，李鹿默默跟随。
“汝汝，你最近过得好吗？”少年的嗓音深沉了些，褪去了以往的清脆，变得让王汝汝觉得有些陌生。
王汝汝点点头，“一切如常吧。”
“小鹿哥哥，那你过得怎么样？”问完，王汝汝轻笑一声，摇摇头，“瞧我的记性，都忘了恭贺你高中举人。”
“等我下。”说着，她跑回家，冲进卧房，抱起妆台上那盆长得旺盛的富贵竹。
“这是送你的贺礼。”王汝汝笑容里透着真诚。
可这份真诚里多了一分若有若无的疏离。
李鹿心里酸涩不已。
他怔怔接过那盆绿意盎然的富贵竹。
这竹与它的主人一样，傲然独立，坚忍不拔，充满生机。
李鹿深知两年前从他不告而别之日起，他们的关系只能是兄妹了。
他那未能宣之于口的心意也只能就此藏于心底。
也罢也罢。
李鹿敛起酸涩情绪，回以一笑，“此番回乡，我也给你带了份礼物。”
只见李鹿从怀里拿出一卷册子，册子用名贵的丝绸包裹着。
“这是意知先生最新编的著作，想来对你考学有用。”
“算是回礼。”
“好。”王汝汝点点头。
月上中天。
二人随意谈着各自的近况，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柳河边。
也是他们幼时常玩耍的地方。
河边有一处荒芜废墟，这里曾落座着富甲一方的钱府。
然而，一年前的一场大火将整座钱府焚毁殆尽。
除了钱夫人凑巧外出躲过一劫外，府内无人生还。
此时，有风拂过水面，吹过废墟，风声呼啸，好似有人小声啜泣。
“小鹿哥哥，我们回去吧。”王汝汝搓了搓双臂。
“好。”李鹿回应的同时，脱下身上的外袍，“这外袍是干净的，别着凉了，到时王叔就该怪我了。”
王汝汝最终没有接过外袍。
往回走时，王汝汝突然瞥见废墟一角好似有黑影闪过。
饶是她胆子不小，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发毛。
“小鹿哥哥，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个黑影？”王汝汝拉着李鹿外袍一角，指着她左手边的不远处。
李鹿扫了眼四周，静寂无声，“会不会是看岔了？”
“可能是吧。”王汝汝若有所思。
离开前，她又回头看了眼，只见废墟边缘，有人影晃动。
她没看错。
但此刻她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王汝汝拉着李鹿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百步，王汝汝扯了扯李鹿衣袖，将其拐到一棵大柳树下。
这棵大柳树正好将二人遮得严严实实。
随后，二人时不时露出头，盯着前方的动静。
一盏茶后，王汝汝发现前方的黑影没了动静。
又蹲了一刻钟，二人从柳树下摸了块青砖，回到原地。
只见黑黢黢的废墟上，堆落着一摊黑色的石头，各个如拳头般大小。
王汝汝捡起一颗，借着月光，发现石头略透明，里面似乎掺着晕染的鲜红的血迹，看起来诡异极了。
二人绕着原地，又发现了很多黑石头，再无他物。
最后，他们决定带回去一颗，让人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次日午时，王汝汝带着石头，同李鹿找到了村长王顺。
王顺拿起石头，透过日光，映出了石头里的那抹鲜红。
忽而，他的嘴唇抖动，连跟着脸上皱巴巴的皱纹都跟着跳动起来，“这是西狄的黑血石！”
“小汝，你刚才说是从哪里捡到的？”王顺哆嗦地放下石头，神情看起来紧张极了。
王汝汝不明所以，“就是在那小柳河边上的钱府废墟里发现的。”
“王爷爷，这石头可有何不可？”李鹿跟着问道。
“这是个不祥之物！快拿去丢掉！”王顺声音陡然拔高，抓起桌上的石头就往外走去。
见状，王汝汝李鹿二人面面相觑。
随后，二人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刚迈出门的那一刹那，天旋地转。
起初是轻微晃动，不到两息，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是地龙翻身！快跑！”
李鹿边说着边拉起王汝汝的手，朝外跑去。
“小鹿哥哥，你背上王爷爷，我们到南面的小广场避一避！”
话落，王汝汝只见周边的房屋也跟着晃动起来，大地开始出现裂缝，耳边哭喊声不断。
“大家快去小广场！”王汝汝的声音顿时淹没在逃难的人群中。
好在还是有人听见了她的声音。
于是一声又一声“快去小广场”，在人群中不断回响。
与此同时，邻近的莲花县，杏花县及西边的永州相继有地龙翻身。
越往西越剧烈，地面开裂得也越严重。
最严重的要数永州城。
两盏茶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当叶泽兰二人赶回永州时，外围的一段城墙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纹，城内房屋塌了半数，哀嚎遍野。
接着，二人未作犹豫，直奔回春堂。
万幸的是，回春堂建造坚固，因而没有倒塌，只有些许青瓦掉了下来，碎落在地。
大堂内的情况要比叶泽兰预想的好一些。
没有慌乱，没有沉沉死气，只有平静。
叶泽兰穿过大堂，刚到后院，便看到了忙得脚不沾地的方五手，还有兄长江陵夜。
江陵夜扔下手中草药，快步走向她，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身上，上到头发丝下到鞋面都查看了一番后，终于松了口气，“平安回来就好。”
“兄长，你就放心吧，我真得无事。”说着，叶泽兰展颜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包袱，“你看，我把罗布麻取回来了。”
“齐大夫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没来晚吧？”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脸色苍白的小五踉踉跄跄从药房里走了出来，“师傅他们就缺这一位药材了。”
是夜，繁星点点。
众人守在药房前，等待着最终的炼制结果。
与此同时，城外五十里，黑林哨。
那里驻扎着一队精锐，还有肖郁前两日派来的一小队金翎卫，随时监察对面西狄的情况，以防对方突袭来犯。
这时，一名哨兵悄然打开房门，避开守卫，打开了黑林哨的门。
随后，一道道黑影无声潜入。
是西狄兵。
身处暗处的金翎卫李然率先发现异常，当即发出信号。
腾的一声，红色焰火瞬时照亮了一方天地。
紧跟着，兵刃相接，发出刺耳的嘶鸣。
同时，大量的西狄兵拥入黑林哨。
李然暗叫不好。
这批兵里还混杂着一批双眸发红的蛊兵。
他们是冲着永州城来的。
见状，李然一剑解决完身后的敌人，后直奔与蛊兵厮杀的新兵郭慈，眼见敌人的利刃就要刺入郭慈心口，他顺势运气，脚尖聚力，像踢沙袋似地将脚边的尸体踢向敌人的方向。
于是，敌方手中剑一偏，郭慈趁机反杀了对方。
紧接着，李然来到郭慈身边。
又有一拨西狄蛊兵朝他们逼近。
二人背靠着背，各自握紧了手中佩剑。
“趁着他们还没有彻底逼近，我来撕开个口子，你趁机突围出去。”李然率先发话，“告诉肖统领敌方来犯，尽快寻求援兵，守住永州！”
“郭慈，你耳朵聋了吗？！”见身后的人没有回应，李然吼问道。
此时的郭慈早已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发颤，“属下定不辱使命！”
“好！跟紧我！”
不远处，黑林哨的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昔日的队友不断倒下。
李然缠紧手心布条，一剑劈开一条血路，剑鸣铮然作响，划破寂静夜空。
“走！”
郭慈未作犹豫，乘马而上，奔往永州城。
身后剑鸣已然消散在夜空中。
一个时辰后。
疫情的解药终于炼制成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狄即将攻城的消息也传入城中。
这着实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