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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印证真相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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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西狄战败。
丞相耶律泰被擒,守将耶律达于战场上失踪。
西狄王朝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中,周边势力蠢蠢欲动,可谓是既有内忧,又有外患。
年仅五岁的西狄王耶律英第一次亲临朝政。
望着朝堂下乌泱泱的大臣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他偏头看了眼帘子后面的王太后,抿了抿唇,静默不语。
此次争论的是关于丞相耶律泰被擒一事。
此前,耶律泰几乎掌握着整个西狄的核心权力。
朝堂上的大臣可以说几乎都是耶律泰的人。
耶律英只是个容易控制的傀儡王上。
然而还有小部分人他们忠于王室,忠于西狄王。
所以此番就是否去天启救回耶律泰一事,朝堂上爆发了一场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争吵。
一方是强烈要求救回耶律丞相,一方以天启设了陷阱为由拒绝赎回耶律泰。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时,坐在次位垂帘听政的王太后开口道:“耶律丞相为西狄,为王上、为百姓鞠躬尽瘁,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救出来。”
“但怎么救,用什么方法救,都一定要把丞相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所以还请诸位爱卿尽可能想出个万全之策。”
话落,朝下大堂神色各异。
他们试图透过金玉珠帘,想要看清这个性子淡然,平日里深入简出的王太后。
“救丞相,救丞相。”坐在王位上的耶律英跳下王座,连连拍手叫好。
“王上英明!”支持派顺势而下,最终赢得了这场争论的胜利。
持反对派的臣子还想要再向前论上一番,却被朝堂上的侍卫持刀拦下。
更有愤愤不平的老臣几欲冲上去,以死明鉴。
幸而一旁的队友眼疾手快,拦下了那位性格刚烈的老臣。
见此,支持派的臣子们朝着他们得意一笑。
而那些支持西狄王的臣子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们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
下朝后,众臣离去。
以耶律泰的侄子耶律阑为首的支持派率先走在前面,他身边的一个山羊胡子大臣看了眼走在身后的几人垂头丧气的模样,搭话道:“耶律将军您真是厉害,连太后都站在您这边,就他们几个小虾米还敢乱蹦哒,真是嫌命太长了。”
这话既拍了耶律阑的马屁,又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耶律阑听后大笑一声,“你刚才在朝上表现得不错,话说得也好听,待叔父平安归来,我让他好好赏你。”
说话间,耶律阑眼角往下一压,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决绝狠厉,“既然他们嫌命长,那我就发发善心提前送他们上路。”
身后的王襄感受到耶律阑那蔑视中带着杀意的目光,没有理睬,只是攥紧了拳头,压下心底强烈的愤怒。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他们必须要等待时机。
一个可以将耶律家族一击毙命的时机。
所以他拦下了老臣章宁海,让他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眼下天启抓了耶律泰,但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既不要朝贡,也没要割地。
派出去的求和的使者也被打发了回来。
天启意图难测。
王太后虽明面上支持耶律一族,但她留下的那句‘请诸位爱卿尽可能想出个万全之策’,让王襄看到了一丝希望。
天启一日不开出条件,耶律泰就一日回不到西狄。
这让他愈发断定这是王太后走的一步拖延棋。
另一边,西狄王宫。
灯火煌煌的宫殿内,一人从幕帘阴影处走了出来。
王太后端起清茶,轻抿一口,眉眼不复先前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野心,“我西狄国一统天下的重任就交给国师你了。”
话落,王太后放下青瓷杯,“国师莫要负了本宫的信任呐。”
“太后所愿,臣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乌桓子掷地有声的回应在殿内久久回荡着。
王太后牵起儿子耶律英的手,递到乌桓子手上,“王儿,从今往后,国师乌桓子就是你的师父了。”
“好,我听母后的。”耶律英稚嫩的脸上虽露出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对年幼的耶律英来说,无论是认叔父耶律泰为师父,还是认国师乌桓子为师父,只要不限制他的活动自由,他便没有异议。
而对王太后王慧来说,耶律泰被擒,是一个收拢王权的绝佳时机。与乌桓子合作亦是一个绝妙的选择。
有了乌桓子的助力,她便能够灭了天启,灭了那个吃人的王家。
所以乌桓子因战事失败,被耶律泰一派到处通缉时,她冒险救下了他,给了他一处藏身之地。
而乌桓子也没有让她失望。
除了炼制的西狄蛊兵外,他还留了一个可以让敌人一击致命的后手。
——
三个月后。
乌桓子第一步计划开始了。
他苦心钻研的蛊虫再次派上了用场。
这次他特地在西狄与天启的边境选了一人,在那人身上依次放入蛊虫和毒。
蛊毒的毒性比以往试验过数十次的都要强。
在他放任那人离开的同时,他命人加强边境的巡逻,严格限制城内百姓的出入。
他则静静观察着对面永州城的一举一动。
殊不知,乌桓子在观察永州的同时,有一人也在暗中留意他的动向。
当秦芥年发现乌桓子的阴谋时,他第一念头是冲上去阻止,拦下那个中了蛊毒的人。
然秦芥年小看了乌桓子,分别二十多年,乌桓子的蛊术远远超过了他。
当他一接触那中蛊之人,毒便悄无声息传到了他身上。
等他发现时,他已经躺在了一户农户家里。
农户见他醒来,脸上先是露出了淳朴的笑容,随后笑容逐渐隐没。
农户重重叹了口气,告诉他,他千辛万苦用牛车拉来的那人已经死了。
死相很惨,七窍流血,流出的血黑的发紫。
农户还告诉他,为了安全着想,他已经把人火葬了。
说着,农户偏头咳了一声,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他还安慰着秦芥年,“你放心,我已经让我儿去请齐大夫了,她可是附近有名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
一时间,愤怒、无奈、悔恨之意纷纷涌上秦芥年的心口。
他压下喉咙中的那股腥甜味,百般情绪下,最终汇成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全力阻止这场阴谋。
秦芥年深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需要帮手,越多越好。
他的内心深处告诉他,江湖上有那么一群年轻人,一定可以力挽狂澜的。
于是,他锁定了叶泽兰他们。
他以深埋心底十多年的秘密作为交换,请他们来帮忙。
在等叶泽兰他们到来之前,他一定要为救下他的农户,还有这处偏僻的村落做些什么。
三日后,叶泽兰等人马不停蹄赶到永州。
当他们刚进入永州地界时,便发现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灰味,夹杂着浓郁的苦涩的药味,掩盖住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城门上下,堆着一垛垛烟灰。
守城士兵们各个戴着黑色面巾,神情凝重,严格地检查着进出城内的人员。
城门一角,还搭了张木桌,一位胡子发白的大夫坐在桌旁。
这时,士兵正检查到一男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手还一直捂着嘴,立即把人押到桌前,由老者诊断。
只见老者连连摇头,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浓浓的无能为力。
紧接着,排队的人群四散开来,人群开始躁动。
随后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之后,他发了疯似地把面巾拽了下来,又胡乱脱下手衣,脸色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
士兵们默默不语,只是捡起他的面巾和手衣,放到他的怀里。
渐渐地,男子平复了情绪,独自走向不远处的营帐。
远远望去,一股悲凉的绝望一点点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
等众人来到城门口,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士兵守着城门。
叶泽兰表明来意,同时向士兵出示了肖郁的亲笔信件。
为了保险起见,守将魏勇派了一人去跟肖郁汇报。
双方僵持不下时,肖郁骑马赶了过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柳寒云。
以防西狄蛊兵卷土重来,也为了打消周边小国对永州的觊觎,肖郁不惜花重金聘请柳寒云留在永州一阵。
因为柳寒云无影剑客的雅名已经名扬边境。
另一边,柳江风请来了千毒公子梅呈林。
路上,双方没有过多言语,很快便到了回春堂。
叶泽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回春堂内,十数名跑堂伙计端着汤药,在大堂来回穿梭着。
他们顾不上额头上的汗,顾不上酸胀的腿,也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将汤药送进他们口中。
疫患们躺在单薄的被褥上,脸色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不堪,眼球发灰浑浊,已是枯槁之状。
堂内,静静燃着的艾叶已经遮不住死亡的气息。
这里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场景都要惨烈,宛若人间炼狱。
咳嗽声、哀嚎声、悲痛的哭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紧紧扒着肖郁的裤腿,苦苦哀求着一死。
对他们来说,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接着,肖郁把他们带到了后院,对着东面一间挂着厚重帘布的药房喊道:“齐大夫,我请的帮手到了!”
回应她的是伙计小五。
紧接着传来的是茶盏碎裂的声音,还有小五的叫喊声。
肖郁刚想冲进去,一把被梅呈林拽了回来,厉声呵斥,“都别进去!”
说着,他自己挎着药箱,掀开沉重帘布的一角,一头钻了进去。
其他人只得在外面焦急等着。
可等终究不是办法。
于是,方五手提议到大堂里帮忙,留大病初愈的叶泽兰在药房外守着。
当下对他们而言,只有行动起来,才能短暂忘掉方才所见惨烈景象。
说干就干,方五手加入端药的队伍中。
随后梅玫、赵决、江陵夜他们也加入其中。
叶泽兰只好继续等着。
直到日光西斜,月挂梢头。
梅呈林走了出来。
叶泽兰立刻放下捣药杵,关切问道:“那位齐大夫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梅呈林的语气带着厚重的疲惫,“这几日都是她以身试药,才吊住了堂内病人的一口气。”
“她是我见过的医者中,最有胆气的一个。只是她以鬼门十三针强行为自己续命,天道逆行,恐时日不多了。”
叶泽兰心底一沉,悲从中来,喃喃道:“那我们要该怎么做才能救下她,救下这一城的百姓?”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抽丝剥茧,找到与蛊虫相克之物,便可抑制它与毒融合。如此,毒性就会被削弱。”梅呈林如是想着,接着冲进药房,询问小五关于先前西狄蛊虫一事。
一旁刚醒过来的齐娥听到后,她挣扎着起身,随后在小五的搀扶下,将放在药炉旁的两本手札递到梅呈林手上,“想来这两本应当对你有用。”
梅呈林翻开其中一本,书封古朴,页面泛黄,页角有缺失,墨迹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蛊虫和毒药的炼制之法。
一时间,激动之情溢于难表。
梅呈林小心翼翼翻了又翻。
没想到,这本不起眼的医书竟是他苦苦寻求多年的无相医师所著的孤本。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见到。
另一本字迹隽秀有力,记录的正是前不久有关西狄蛊虫的一切。
“太好了。”梅呈林合上手札,深深向齐娥作了一揖,“我梅某定会全力以赴,不负齐先生所托,找出解救之法。”
往后几日,梅呈林在药房旁的书房住下,一心一意试验解药。
与此同时,柳江风同柳寒云来到边境的一处僻静村落里。
在那里,柳江风他们见到了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国师秦芥年。
而如今染上疫病的秦芥年宛若一位枯槁老人,狼狈至极。
最终,柳江风从秦芥年那里证实了他的猜想。
十年前的幕后主谋正是高坐皇位的萧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