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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证人静元 那个法号静 ...

  •   “寺里除了住持外,没人知道他的姓名。我们都叫他王师叔。”

      “因为师叔不会说话,主持便让他负责后院厢房的洒扫工作,平时也会让他做一些擦拭寺内供奉的牌位等杂活。”

      “师叔他平时多沉默寡言,几乎不主动与我们交流。可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柳夫人的牌位前伫立了好长时间,出来时眼睛泛红,情绪也比以往要低落,整个人佝偻着背,像是背了千斤重的重担。”

      “后来我曾问过主持关于王师叔的事,主持对我摇摇头,并嘱咐我做好自己的功课。”

      小僧人娓娓道来道。

      话落,小僧人挠了挠头,又补充了句,“住持当时还说了一句,他说王师叔也有自己的人生功课要修习。”

      小僧人摇摇头,对此仍表示疑惑,他不明白住持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师叔来到静安寺已有十年之久,他要修习的功课到底是什么,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江陵夜上前拍了拍小僧人的肩膀,“静悟大师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功课要修习参悟,旁人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江陵夜和方五手眼神有所对视,“这个王师叔多半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不如我先去探探此人的口风。”待小僧人离开后,方五手关上门,低声说道。

      江陵夜目光落在沉重古朴的牌位上,“我认为不妥。”

      随后江陵夜提出不同的看法,“且不论此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贸然试探,一定会打草惊蛇。”

      江陵夜顿了顿,后又说道,“依我之见,先同柳江风说一声,看他是否识得此人。即便不识,让他去试探,是最好不过的。”

      方五手摸摸下巴,“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另一边,柳江风与叶泽兰二人也有所发现。

      他们于暗夜潜入静安寺后院。

      寂静黑夜中,遥遥传来阵阵梵音,空灵回荡,又透着一丝丝悲寂。

      二人闻声寻去。

      大殿之上,烛火淡淡。

      庄严肃穆的佛像静静地望着跪在脚下的老僧人,老僧人神色虔诚,好似在乞求佛祖度化。

      一个时辰后,僧人缓缓起身,又点燃三炷香,在佛前拜了拜。

      接着,他们跟着那位僧人又回到了后院。

      可那僧人并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响了住持静悟大师的门。

      在茫茫黑夜里,静悟大师房内的烛火还在燃着,似是为那位老僧人而燃。

      直觉告诉柳江风,他曾见过老僧人。

      为了能听清他们的谈话,柳江风他们跃上房顶,轻轻掀开了一片瓦。

      只见静悟大师神情悲悯,双眸深邃平静,身上透出一种可包容万物的温和。

      只听他温和开口道:“静元,自你我相识已有十余载。十年来,你日夜在佛前忏悔,佛祖亦看到了你的诚心,故而此番你的功课该结业了。”

      静元不解,“您何出此言?”

      随后静悟从一叠佛经中抽出一份书信,递了过去,“这是那人寄来的书信。”

      只见静元猛地抬起头,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信,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着自己的手颤巍巍地接过书信,他察觉到有千言万语好似要从喉咙里挣脱出来,可最终一切都回落到了这封信里。

      他等了这封信等了十年。

      这十年间,他一直活在痛苦的煎熬中,无时无刻不在忏悔。

      直到此刻,他仍清晰地记得十年前那人饮下毒酒那刻流露出来的震惊,还有浓烈的不甘,以及最后那一抹绝望的失望。

      他杀了他。

      那名位高权重的神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了他的手里。

      尽管他不断说服自己,为自己想了无数个理由,尽管他是被逼无奈的,可没有如果,他的手上已经染上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静元颤抖着读过信,失声痛哭,“是我对不起他。”

      屋顶上,柳江风紧紧攥着掀开的那片瓦,手背上青筋暴起。

      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顺着他的掌心流了下来。

      他的脸色晦暗不明,目光死死落在静元身上。

      叶泽兰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师兄,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柳江风迟迟没有回答,烛火下那张苍老的面容依稀间透着模糊的熟悉。

      在刹那间,零碎散乱的记忆在脑海闪现,他想起来了。

      那个法号静元的和尚原叫周志,是直属北镇抚司管辖下的诏狱的司狱官。

      他是柳隐声引荐过去的。

      柳江风曾听柳隐声提过一次,他说他可能遇到了一个可接他班的人。

      当时的柳隐声曾是大名鼎鼎的神捕,有次去州府断案时,遇到了郁郁不得志的捕快周志。

      柳隐声留意到周志心思敏锐,擅推断,最重要的是心怀正义,奈何他的上司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为了不让明珠蒙尘,柳隐声辗转几番后,把人暂时调到了北镇抚司。

      他想着过些时间,再把人调到他身边,好好培养。

      万万没想到,他们再见面竟然是在北镇抚司。

      一切发生都很突然,柳隐声被陷害下狱,罪名不得知。

      没过两三天,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诏狱里传来柳隐声自尽的消息。

      随后他的尸体也被人草草埋了。

      一代名捕自此陨落。

      而柳隐声死后,看守过他的狱卒不是被远调偏僻地方,就是无故失踪,查无此人。

      柳江风试图找出当年看守的狱卒,却次次无功而返。

      “那你又是如何苟且活下来的?!”柳江风死死地拽着静元的领口,发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恨意。

      “是那人救下了我。”静元神情麻木,脸色涨的通红,看着眼前有七分像师父的人,他内心的悔恨与愧疚之感前所未有达到顶峰。

      眼见静元的脸一点一点褪去血色,眼里也没了求生的欲望,叶泽兰急忙上前阻拦,“师兄,他好像快不行了,你先让他把话说完呐。”

      话落,柳江风猛地松开手,冷眼看着静元:“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没了禁锢的静元剧烈咳嗽着,紧跟着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疼痛难忍,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他用袖口擦了擦,随即双手放置案桌下,语气苍老无力,“当年是我给师父送了有毒的酒。”

      静元掩面而泣,“酒是一个大太监给我的,他以我的妻儿老母要挟,让我亲自看着师父饮下。”

      “我没有办法,只能照做。”

      “接着说!”柳江风死死抓着案桌两边,压住杀人的冲动。

      “那个太监脸长得尖细,嘴角旁长着一颗黑痣,有点跛脚,但不明显。”静元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那夜,他看着桌上的酒壶,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耳边不断传来尖细的声音,“把酒端给柳大人。你要记得你家人的性命就握在你手上。”

      他的内心如烈火烹油,反复挣扎之下,他最终把酒端给了柳隐声,亲眼看着他喝下,亲眼看着他倒地不起。

      “我本以为他会就此放过我的家人。”静元悲从心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一次出差的路上,我遭遇袭击,幸而被那人救下。等我匆忙赶回家中,妻儿老小惨死榻上。”

      “他们是受我牵连,因我而死。”

      “悲痛之下,我想一死了之。仍是那人出手救了我。”静元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道光,“他让我活着,等他的来信。信到,我就可以赎罪了。”

      “你说的那人是谁?”柳江风冷声质问。

      静元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秦。”

      话落,叶泽兰猛然抬头,“师兄,把你收到的信拿出来,看看跟他收到的字迹是一样的吗。”

      柳江风正准备拿出信,门外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是江陵夜和方五手。

      二人匆匆赶来,他们手里拿着两封信。

      一封来自永州的柳寒云,一封来自一个署名秦的人。

      柳江风快速拆开了那封陌生来信,信上字迹与之前收到的那封,以及静元手上的那封一模一样,是来自同一个人。

      可信的内容却让众人震惊。

      与此同时,江陵夜拆开了柳寒云的来信。

      两封信的内容几乎一致。

      永州边境再次出现活蛊人。

      有人正在谋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一场可以让整个天启覆灭的阴谋。

      那活蛊人可能就是爆发的引子。

      一时之间,几人静默不语。

      叶泽兰望着署名上的秦字,陷入沉思。

      她尝试着把秦,蛊虫,永州等字眼串联起来,接着她的脑海里很快掀起一场惊天骇浪。

      她想起来前些日子的传闻,传闻说国师秦芥年以活人练蛊,勾结西狄人,上了通缉榜,至今未被缉拿归案。

      那么来信之人很有可能就是秦芥年。

      也只有他会是当年的知情人。

      王太后练蛊一事定然是他一手策划。

      “这一切都跟他有关联,我们必须要找到他。”叶泽兰捏着信上的秦字,目光坚定。

      “还有他提到的阴谋,我们也一定要弄个清楚。”

      方五手上前揽住伙伴们的肩膀,“我们一起再去永州查他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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