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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五卷·铂尔修斯娅01 本章S ...
本章Summary:昏君妖妃的故事继续。
“艺术之春”——罗马人如此称呼今年的春天。天气暖融,蓝天和煦,健壮的飞鸟在温热的河水中叼出一只只鲜活的、闪着银色鳞光的鱼,鱼扑籁籁地摇着尾巴,光亮的水珠四溅。罗马人放下手中的农牧活和生意,田野间很安静,他们结伴聚集到城里。皇帝以我的名义为众人举行艺术展览。有人担心今年的税收和余粮是否能支持如此规模的全民狂欢,皇帝拍了拍新任财务官的肩膀,“朕认为,你总会想出办法来处理的。”
“可是陛下,国库已经没有……”
皇帝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他叫了我一声,给我换上盛装的奴隶们自两旁退下,“喜欢吗?”
还好。我说:“天气太热了。我头有点晕。”
奴隶递给我一杯水。皇帝说再去冰窖里挖些冰块出来。奴隶们立刻听命去了。
宴会场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泳池,奴隶们将冰块打碎为大小均匀的小块,跪在地上逐一检查,然后将冰块掺着血红色的葡萄酒一块儿“哗啦”一声注入大理石泳池中。随后,他们注入泡着玫瑰花瓣的清水,撒上柠檬嗅盐;将一杯杯的鲜榨果汁和精美的小食糕点盛放在漂浮在水面的银盘中。
罗马贵族们陆续入场,平民们在外头张望,皇帝下令扔些甜点给门外那些人,平民们耷拉着青灰色的长衫,一哄而上,无数双手哄抢扔出去的东西,握住,往嘴里塞。贵妇们穿着极轻薄的纱裙,深V领口,凹陷下去的深色阴影和白纱下若隐若现的胸尖。我跳进酒池里,冰水混着红酒一块溅到我脸上,我笑,连咳几声,说:“多加点冷水。酒有点烈,沾在皮肤上有点烫,不舒服。”
奴隶们往池子里注入了更多桶漂着玫瑰花瓣的水。
几个贵妇尖叫着跌进池子。淡红色的水花翻着白浪。
皇帝泡在微红的、飘满玫瑰花瓣和柠檬香气的酒池里,没脱衣服,周围是贵族们大声的笑闹。
“Senatus, Populus, Que, Romanus……(拉丁文:元老院以及罗马市民)”埃伽拉看见跪在他跟前的罗马元老们,长叹一口气,“没看见朕正忙着吗?这点小事,为什么不去找格拉古?”
“但是陛下,”元老大喊,七弦琴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我躺在皇帝身边的一只摇椅上,他泡在水里,手抚摸着我垂在池子边赤裸的脚踝。
我皱眉,翻了个身,抽走他正在亲吻的那只脚,“好吵。”
埃伽拉冷着脸瞥元老。
“陛下!我的那位邻居已经带人把我的房子给占了,把我从伊特鲁里亚赶了出来!为了来罗马,请求您替我伸张正义,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三个月了。您不能因为我儿子病逝了,我们家没人给您效力了,您就……”
“朕警告你。小点声。不要打扰朕的女人睡觉。”皇帝颔首,奴隶立刻跑开,让七弦琴演奏轻缓些的调子。他接过元老的卷宗,准备打开,元老焦虑地搓手。
我蓦然起身,一把夺下案卷。
“SPQR,”我冷笑着扫过第一行字,“好呀,以‘罗马元老院及罗马市民’的名义,这栋房子现在判给你的邻居。你可以滚了。”
“皇帝宣布:‘占有即所有’,懂不懂?”我说。
元老目瞪口呆。“您……您!这,我这里还有两份讼词,还有证据!”
他慌忙把另外两份材料塞上来。埃伽拉在一旁憋笑憋得十分辛苦。我不笑,翻开第一份讼词,左手掂了掂;翻开第二份证据,右手掂了掂,两只手撑着,高举,仿佛自己是个手持天平的正义女神。
元老紧张地盯着我。又惊恐地看了看微笑的皇帝。
“好了。”我把两卷纸同时甩在他脸上,“你败诉了。快滚。”
元老晕了过去。被随行的奴隶扛了出去。
“送他回伊特鲁里亚老家,叫他不要再来罗马了。”皇帝讥讽道:“当然,如果他想看艺术演出的话,可以继续来朕的皇宫做客。”
睡不着了。我打了个呵欠,贵族们见我醒了,又凑到了离我和皇帝较近的地方,喝酒、跳舞、吃点心,交谈。我探出脚,挠了挠皇帝的手臂,“表演呢?”
“别又是什么侏儒杂耍,无聊死了。”
“不不不,这回不是什么杂耍了。是一些……有品味的东西。”埃伽拉说:“朕让人精心挑选的,你、你肯定会喜欢……”
是一个希腊来的剧团,演员都是高卢奴隶;嘴里说的是希腊语、拉丁语和高卢语混合的话,我哈哈大笑,觉得很有趣。贵族们和我一块儿笑。故事很简单,讲北方某个部族的长老外出,在冰冻寒冷的黑森林里捡到了一个男孩,女祭司们说,这男孩是大母神的儿子;男孩和长老的儿子一块儿长大,他们十分要好。长老的儿子长大后遵循父亲的指示,娶了另一名长老的女儿。大母神的孩子则始终没有结婚,在参加长老儿子的婚礼当晚,他告诉朋友,“我将要攻打罗马,埃斯特拉文,你和我一块儿吗?”
朋友答道,“哈拉尔,你去哪里,我便追随你到哪里。”
于是,埃斯特拉文带着妻子的部族,一同加入由金发的哈拉尔王发动的对罗马人的战争。但是妻子嫉妒哈拉尔带走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常年不回家;为支持哈拉尔的战争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妻子挑拨丈夫和王之间的关系;她很聪明,知道女人在男人的事情、如战争和政治上,没有话语权;于是她就向部落其他长老哭诉,和其他同情她守活寡的年轻男人们勾勾搭搭;她年轻的情人们便在哈拉尔王耳边吹风,说埃斯特拉文多么狡诈、阴险、两面三刀,野心勃勃。他们还拿出妻子伪造的谋反证据,证明她的丈夫常在家中暗中召集长老集会、准备谋杀哈拉尔。
王调查,发现长老们确实常常出入她和埃斯特拉文的私宅,与她丈夫谈些什么。哈拉尔信任埃斯特拉文,不肯轻信谗言,便召他进宫,问他:“我最信任的人呀,你究竟与长老们商谈些什么呢?”
埃斯特拉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一些……家事。吾王。”
哈拉尔对他有了怀疑。妻子将来劝埃斯特拉文多回家陪陪妻子的长老们打发走。此后,妻子和她的情人们开始合谋。
哈拉尔常年征战在外,命埃斯特拉文掌管北方各部落的行政和税收;山高路远,身在南方的哈拉尔身边的人都对埃斯特拉文没有好感,他们收了妻子和她的情人们的贿赂和人情,于是决定,一同挤走埃斯特拉文,称他即将谋逆弑君。
“我和他一块儿长大,我不允许,永远不允许你们如此诋毁他!”
“他不可能背叛我!”哈拉尔斩钉截铁道。
但耐不住臣下舆情汹汹,哈拉尔只能派一支军队前往北方,通知埃斯特拉文速来南方前线面圣。
“记住,除非他公然抗命,否则绝对不可以伤害他;没有我的指示,你们绝不可以主动攻打他。告诉他,让他来我这里,有罪无罪,我只需要一个解释。”
埃斯特拉文得知消息。“我不明白。他宁愿信任他们,都不肯信任我。”他说:“我是无罪的。我为什么要主动去南方向他请罪呢?”
他的臣僚们吓坏了,纷纷请求领主去向王解释。
“解释?”他忽然笑了,“解释什么呢?我去南方,在去的路上就被杀了,根本见不到哈拉尔。或者见到了,见到了又怎样呢?被一群宵小摁倒在地上。我那位伟大的王会对我说什么呢?他会扬着他美丽的头颅,对我说:‘埃斯特拉文,你让我好失望’、‘埃斯特拉文,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质疑你,说你要背叛我?’、‘埃斯特拉文,是不是因为你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家庭,就认为我发动战争是错的,干脆要杀死我一了百了?’、‘埃斯特拉文,我对你好失望啊。你走吧,我不杀你,去流放之地吧,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况且,你们难道第一天认识他吗?”埃斯特拉文顿了顿,苦笑道:
“王不需要解释。”
他最终向哈拉尔王掀起叛旗,召集自己北方领地上的所有士兵,反对王的霸权。
他宣战的口号是这样的:“战争,战争,战争,你还要打多少场仗?这片土地为你流的血还不够多吗?死去的士兵不是人吗?为你耕种、织布和牧羊的民众不是人吗?你吸干了他们的精血和财富,去成就你一个人的神话!”
高卢人的内战打响了。哈拉尔王深感震惊,同时极为痛苦:埃斯特拉文真的背叛了他。
最后一次战斗,王落败,埃斯特拉文在手下一群忠诚好汉以血肉之躯为盾的拼死护送下,终于欺身靠近金发王哈拉尔。埃斯特拉文挥刀,王即将被击杀,他伸手阻挡。这时,一支箭射穿了举刀之人的太阳穴。
刀应声落地。滴滴猩红粘稠的血打落在大地上,泪水模糊了眼前,埃斯特拉文大喊:“天哪,天哪,我还差三步,还差三步就够到他了啊!”
哈拉尔王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埃斯特拉文。他不动了,大雪纷飞,地上的尸身迅速变冷。金发王扔掉手里的剑,狂怒,“是谁放的箭?是谁?”
没人答话。
战斗结束了。很安静。
王将他的尸首就地焚烧,掩埋。“这样一个好汉!我手下再没有刀使得比他更好的人了,可惜!”哈拉尔说:“不要给他立碑。没有必要。高卢人没有这样的风俗。”
“走吧。”
哈拉尔的表情很冷,僵硬的;指令清晰。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埋入大地的骨灰哪怕一眼。
后来金发王为了平息部族中日益不满的情绪,许多人因埃斯特拉文的死,悄悄指责他残害忠良,于是他便娶了埃斯特拉文的寡妻,继承他的全部家产并悉心经营,不再对外扩张。他的统治维持了很久。
“哈拉尔最终的结局呢?”我十分严厉地问正在谢幕的演员。
剧团经理挤过来,“夫人,他幸福地老死啦。死在了自己的床上。爱妻陪伴,儿孙绕膝。”
“他凭什么!埃斯特拉文呢?他怎么办?他到死都那么惨!”我大叫:“不行,这剧本得改,改掉!把妻子的戏份删掉,她除了当恶人,简直一无是处。写哈拉尔和埃斯特拉文在一起!”
“这、这……两个男人的,同性间的情爱,”经理打了个哆嗦,瞥了皇帝一眼,“帝国法律不允许这种事吧。”
“啧,这叫艺术。艺术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法律,哼。一边去吧。听我的,你们改成这样,就说埃斯特拉文一直单恋金发王;王听说他要谋反,亲自秘密去找他,两人多次偷情之后,埃斯特拉文想彻底占有金发王,于是决定发兵造反。他想把他的王绑起来,关进地下室,弄瞎他的眼睛,折断他的手脚,锁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深入的地方。他想如果哈拉尔是一团明亮的火焰,那么与其让宵小分享太阳的光辉,不如让这团巨大的光和热从此烂在他的掌心里。哪怕他的手、他的骨,他的血液和筋肉都将被灼烧殆尽!”
“夫、夫人,这种戏太……”
“我还没说完呢!需要加入很多□□情节。□□愉的,囚禁虐待的,有甜美的,有重口辛辣的。还要有独特的男男动作设计。你们知道怎么演两个男的发生关系吗?”
那两个演哈拉尔和埃斯特拉文的男演员看向我。经理汗如雨下,他张了张口。
“照她的要求改。”皇帝说。“如果你干不了或者不愿意干,就走。朕让其他人来。”
有什么干不了的?罗马皇帝本人都发话了。于是那天晚上,我看了一整晚两个男人如何上床。到最后有不少贵族都走了,被台上极其过分且真实的场面吓到了。不过我打赌他们很多人是忍不了去找女伴上床去了;埃伽拉没发话,但这不代表除了我之外,有谁敢违背同性□□的禁令,所以我推测那些人肯定是找女女伴去了。留下了的是大多数,猪圈里的狂欢。他们指示那两个高卢男孩奴隶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以各种闻所未闻的角度尝试。
我擦了擦汗,大笑,“酒。”手伸出去,一只银杯递到我手上。
湿手绢扔了一地。那是许多人用来抚慰自己的玩意儿。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有男有女。
我东倒西歪地在奴隶们的搀扶下离开宴会厅,用力一推,扑到埃伽拉怀里,鼻腔里的酒味直冲额顶,我掀开他胸口的外襟,蹭着里头温热坚实的胸膛,眨了眨眼,说:“瞧。您的罗马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它被我剥干净了,它完了!陛下。今晚的表演您可还满意吗?”
“让阿格里帕滚!”我头往后仰,对着天空大喊:“滚啊!”
他拉着我胳膊,我空出来的另一只胳膊晃啊晃,他捏了捏我鼻子,“你醉了。我的铂尔修斯娅。不过,只要你开心。”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低,“什么都无所谓了……”
——tbc——
明天还有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追更。冷圈不易,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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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五卷·铂尔修斯娅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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