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玄迹》无酱

5、：大官城 面摊老

　　面摊老板被天降横祸砸死在一旁，街道上的百姓仓皇惊叫，四散而逃。
　　他挑眉看着二楼四散而出的浓重妖气，迅速抬脚发力，三两步攀上窗口。
　　“哈哈哈哈哈哈，宫家老儿，真是美味呢！”
　　怪异声音合着又一道蛮横妖力，将毫无准备的他，震摔在地面。
　　凤求面上扭曲，五脏六腑均震的发疼，祭出体内灵力再次攀入其中。
　　入眼便看到宫客行身掴白茧，歪躺在地面七窍流血，魂魄早已被抹杀干净，人已经没了。
　　兀得房中妖风狂作，墙壁刹那剥落，生出无数蜘蛛网将房间封锁。
　　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从房中角落响起：“咦？还有个筑基小娃娃。”
　　糟了！
　　凤求眼底晦暗，脑中快速旋转。
　　一张巨网飞出将他罩入其中，带着尖刺的虫族长腿越过阳光，随着“嗒嗒”声音，露出只一人高的妖蛛。
　　妖蛛通体碧绿，复眼各不相同，争相转动。
　　它抬着尖足来到凤求面前，俯身审视，涎水滴入他脚下：“你看起来比宫家老儿香多了。”
　　说罢便张着尖利嘴牙，一阵恶臭熏得他头颅发晕，根本来不及细想，短小白光自介子中飞出，斩断巨网，凤求快速退后将短刃收入掌中。
　　妖蛛也不惊，点着尖足复眼，疑惑转动：“你和那个小蛇是一起的？”
　　启灵巅峰期妖兽堪比筑基期大圆满修士，凤求掂量着刚刚筑基二阶的修为有些难挨，早知就不好奇跟来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死透的宫客行，掏出介子里最后一张金钟大雷符，用精血快速燃尽。
　　如此难对付，不如先护好身体，找机会逃跑吧。
　　妖蛛桀桀笑起来,张起巨口，喷出股股毒汁，凤求快速提起力量，点脚闪避，同时将手中低阶符纸附上短刃飞出掌中。
　　短刃空中分出十二只，击打在妖蛛身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却并未伤去分毫。
　　有点难搞！
　　妖蛛八只尖足追得他满屋乱跳，一张张巨网自腹下射出，合着刺鼻毒汁，将屋内腐蚀出狼狈景象。
　　“小娃娃好快啊！桀桀桀桀！”
　　妖蛛张开大口喷出阵阵强劲吼风，凤求只觉得脑后发晕，眼前发黑，四肢被震的酸软。
　　适时灵台划过一点金光，脑海中响起一道旷古钟鸣，直接将他敲得不能动作。
　　体内赤眼浮现。
　　妖蛛察觉他四肢僵直，动作迟缓，猛地将一张金网射出把他扑定在地上。
　　“噹……噹……噹……”
　　什么声音！
　　钟声似是要突破身体，凤求面色惨白，直愣愣瞧着越来越近的尖足。
　　该不会要命丧于此了吧！
　　不行！
　　身体仿佛坠入寒窟，冰冻起来，不远处躺着的短刃在地上挣扎颤动，却提不起力气。
　　妖蛛尖笑着覆上他的身体，张开大口离他头顶一寸，仿佛碰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又快速合上，涎水甩得他满头。
　　“你身上好像有些别的东西？”
　　妖蛛有些忌惮，围着他游走打量，显得有些焦躁，腹下又射出几张网，将人牢固在地上。
　　“你是谁？”
　　凤求此时趴在粘稠蛛网下一阵阵昏迷，脑子里钟声不间断，快要将他撞地撕裂，身体不能被自己支配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神识与灵台钟声来回拉锯，收入眼底的光线越来越少。
　　一旁妖蛛感受到蛛网下恐怖威胁，快速跳起将尖足狠狠插入四肢：“既然吃不了，那就杀了吧。”
　　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神识也陷入沉寂，凤求合眼间，看到脖颈间落下一片鲜红。
　　就这样结束了吗……

　　赶到酒楼的宫衍之，眸中失去光芒。
　　他紧紧抱着死去的父亲，一旁正是之前的碧绿妖蛛，显然已经被分尸，死透了。
　　父亲今日并未让他跟着来大官城，他坐镇军中突然接到了皇城送来的诏书，还未打开便生了变数，收到柳医消息，马不停蹄赶到大官城时已晚。
　　“这城中怎么一片死寂，连个活人都没有？”
　　门外快步走来一个疑惑的军中副将，脚步急刹愣在原地，看着屋内景象：“老将军——！！！”
　　宫衍之愣愣回神，进城时并未留意，只觉得街上百姓稀少，守城的将士都不见了。
　　他红着眼睛，将宫客行的尸体交给副将：“把父亲带回去。”
　　“小将军，你去哪？！”
　　宫衍之出了酒楼，翻身上马朝着城中疾驰，看着路边安静死去的百姓，换了个方向，继续挥鞭。

　　凤求此刻正跪在一处街角，手中揽着已经断气的狗娃子，紧紧咬住下颌。
　　他自醒来时，已经在城中游走，双手结印四周飘来的生魂缓缓纳入口中，城里一切都安静极了，感受不到生灵存在，而最后一口是熟悉的狗娃子。
　　凤求将他的身体拖拽起来，盯着身体中又多出另一只红色眼睛，有些迷茫。
　　赤瞳成双。
　　萧瑟秋风卷起脖颈间温热血液，有些冷。
　　他脑中光晕逐渐变大，光晕中心是一方古卷，正发出阵阵铮鸣缓缓打开。
　　《天一古卷》
　　这是什么东西？
　　凤求将狗娃子拖到一处马厩靠着，仔细看去，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拗口文字，有些长相古怪，但说不出的熟悉。
　　“凤求——！！！”
　　马蹄随着一声爆呵将人惊醒，宫衍之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满身染血的少年。
　　凤求将目光转过来，双眼中不自觉出现细密银线，他费力将人看清楚，身形一顿，又快速抓住狗娃子滑落的尸体：“嗯？”
　　“你为何在此处？”宫衍之强压心中怒火，不解盯着站在风中的少年，似是一头恐怖的吃人怪物。
　　“与你无关。”凤求冷静地说着，双手费力的把狗娃子背在身上，转身要离去。
　　但眼中银丝似有生命，不断生长，一根根铺展，白茫茫一片的眼瞳，使他猛地擦起眼睛。
　　“你——！”宫衍之怒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
　　凤求不再理会他，只觉得天色渐暗，唯有摸索着脚下道路，艰难迈步。
　　一阵冷风卷起尘土，少年脚踝有凉意拂过，便软倒在地。
　　待再次醒来，凤求已经被关在牢笼之中。
　　这几日不断有人来审问他，要他说出与战黎的关系。
　　他静默得可怕。
　　封了经脉，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处好肉，不过跟眼前漆黑相比这些痛楚微不足道。
　　稚嫩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笑容，他日日盯着脑海中悬浮的古卷，忍不住暴躁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随着一阵脚步传来，铁链再次被拖拽。
　　外边天气干寒，已经落起小雪，身上血液凝冻，双腿刮蹭在突起的石块上，又划开几道鲜红口子。
　　不多时，他就被拖入到暖和的军帐中，里面有两道气息，一道是宫衍之的，另外一道是一只妖。
　　凤求大致能猜测到，这是宫小将军要亲自来审问他了。
　　不过他却对一旁的妖来了兴趣，这气息与那日破窗而出的老者一致无二。
　　宫衍之一扫多日疲惫，目光微垂，阴笃地盯着地上瘫软血肉，凤求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无端将他惹恼。
　　柳医虽说此人并非杀父亲的凶手，但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那日谷关，此人身穿战黎甲胄，持刀杀伐模样历历在目，即使没有杀害父亲，那大官城的百姓又作何解释？
　　见人伏在地上不动，他将茶杯放在桌案上，抬身往下走去，将人还能瞧的脸掐住。
　　“凤求？”
　　回应他的是平稳呼吸和无光的眸子。
　　宫衍之挑眉，看着脏脸血迹，摘掉指上宝戒，伸出两指将他合紧的牙关撬开：“说话！”
　　凤求仍不为所动，即使牙齿被强硬挤入手指，也不愿搭理他。
　　宫衍之将人甩在一边，抽出满是污血的手指擦了擦，又说道：“你也是厉害，本将军的耐心都要磨没了，父亲的事先不跟你算，这大官城中三百人可是一个都不剩，这罪你可认？”
　　凤求垂了杏眼，费力摸索着脖子上铁环，深吸了一口气，喑哑道：“狗娃子在哪？”
　　“你——！”宫衍之看他这番模样，气笑出声来，心中不免生了杀意，认为此人是作恶多端，杀了那么多人也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本将军在问你大官城，你可认罪！！！”
　　怒极的人将一旁炭火踢翻，几块猩红炭木就滚落在凤求身上。
　　一阵皮肉嗞啦声，小脸额上就烫出一个鲜红伤疤。
　　凤求这才皱了眉头，咧嘴挑衅一笑，面上尽是不屑。
　　“冥顽不灵——！”
　　一旁坐着的老人，皱巴脸上射出冷光，端着热茶打断失态的宫衍之：“小将军！”
　　凤求勉强坐直身体，伤口因撕扯又迸出大量血迹，他摸着脖颈后温热液体，似是没有感觉，将自己摆了舒坦的坐姿，靠在一旁。
　　方才出口的老人，正是天武御赐医阁阁老——柳医。
　　柳医将茶杯放下，走到凤求身边拢了衣袍道：“小公子，乃是桃庭国凤家人……凤家在两年前遭了难。”
　　凤求侧头，勾起没有笑容的唇角：“这位提起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