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玄迹》无酱

4、：禁制 宝幡激

　　宝幡激烈翻动，挡不住赤眼霸道吸力，幡中无数魂魄落入他的口中，幡面星电火光，快速燃起一个火洞，烧灼起来。
　　老者被白线死死制住，面上无力挣扎，绝望地看着本命宝器被毁，即使再不甘心却败局已定。
　　片刻，垂死挣扎的魂力，慢慢拖入少年体中。
　　赤眼不满足于这星点食物，躯壳自动盘坐，周遭杂驳魂力缓缓纳入身体中。
　　寒风卷起谷关中血气，战黎士兵身体僵硬，皮肤枯陷，快速矮上一截。
　　“求……求子哥——！”
　　狗娃子从雷声中痛醒过来，废了全身力气爬向模糊人影，他死死拽住无意识的凤求。
　　“凤……”
　　而被他呼唤的人已经落入幻境，凤求看着脚下的沙丘变换，露出一点黑影。
　　男子双脚裹着干裂的沙浆缓慢移动，胸口毫无起伏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碧蓝空中挂着热源，他胸腔又顶上一阵阵腥甜，脚步蹒跚，仿佛再也不能支撑生气流逝。
　　沙尘雷暴将他头顶光源掩盖，此人没有察觉一般，仍是定定地走入其中，身影眨眼间被噼叭作响的雷电沙风淹没。
　　嗯？
　　凤求冷静地盯着男子，心中出现疑惑。
　　这人身上气息与梦中青袍男子一般无二。
　　场景一晃，沙尘中漆黑一片。
　　沙砾碎石飞速旋转，将男子躯体侵蚀成透明，面上硬生生剥落。
　　突然间男子消失不见，凤求只觉得身如刀割，眼中一幕幕陌生场景不断变换，不同的人争相在说着什么……最后定格到一个女人脸上。
　　女人目光慈爱轻轻唤着一个名字。
　　“凤云舟，小云舟……”
　　他面上抽搐着吐出一口污血，任由这风沙将他寸寸肢解，随着沉睡的意识，化作一条肉眼极难发现的银线，随着狂风飘了起来……
　　凤求猛地睁眼，下意识握住手间冰凉。
　　天空乌云尽散。
　　他回想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将狗娃子拽起背在身上，战车上的声响使得他抬眸看去，宫客行正撑起身子，目光定定看着他。
　　此时的谷关，冷日悬空，死尸遍地。
　　战黎无一人生还，而西北军则折损过半，宫客行下令收拾战场，回营。
　　本来推算最少两日能了结的厮杀，没想到被一个少年片刻间结束，宫客行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掏出怀里一个淡绿小玉牌，狠狠将其捏碎。
　　西北军与战黎遇到摩擦时，宫客行便像皇城呈奏，之后事态扩大，一本本奏章仿佛投入大海的小石子，未有涟漪，连派去的人都不曾回来。
　　各宗门远遁人世，没有皇城的感召他只能硬撑，就在半月前粮草迟迟未到，战黎高位之人找到了他，说与他做笔交易，若能倒戈战黎，攻陷天武之后便可重新洗牌成为帝王。
　　什么帝王，不过是战黎控制的傀儡罢了。
　　宫客行口中咳出些鲜红，看着昏死在一旁的大儿子宫衍之目光灼灼，心中有不甘。
　　宫家世代为天武奉尽忠良，他却没能守好婧娘，也没有守住小儿子宫莲之，如今只剩下一个大儿子，若再守不好衍之，死也不会瞑目。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老友能快点赶到，不然自己这副将死之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凤求将狗娃子简单包扎，懒得管这一老一小，反复感受着体内充实的气海，心中止不住震颤。
　　也不知是吃了那鬼修和他的宝幡，还是吃了战场上无数魂力，这平白多出来得大量灵力，完全足够他冲击筑基二阶壁垒。
　　瞧着灵台上一道符印稳稳罩在上面，凤求觉得眼下应该做的就是回去找个地方闭关，冲击境界。
　　不能等灵力都被禁制抽走了，那他就突破无望了。
　　赶到军中，凤求将狗娃子丢到军医处，便急忙冲到后面矮山里，找了一处隐蔽山洞，简单布置一番后就地而坐，掏出准备多时的丹药服入口中。
　　禁制遏制经脉，灵力得之十流失九，这九便纳入下禁制的人体中。
　　体内灵力因为禁制运行并不顺畅，凤求咬紧牙关沉下心，细细将大小周天运行一遍竟花去三日。
　　还好体内灵力只抽走一半，勉强够突破筑基二阶。
　　灵波自身体内荡出，将尘土都吹散一丈之外。
　　成了！！
　　他睁开眼，看着体内空空气海和残败灵根，眸中露出些血光，灰门里这种禁制最是恶毒，若想报仇，必须得想办法拆了禁制，同时也要找枚九窍金丹，重新生出灵根。
　　想到此处凤求心中生出疑问，灰门一向生杀有因，这次怎么会轻易弄错了宫客行叛国的消息。
　　难道其中有问题？
　　还有四日就要回去复命，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了。
　　是夜，凤求潜入军中，先是来查看了狗娃子的身体情况并无大碍，而后转身离去。
　　突然，一道极弱的交谈声传入耳尖，他将身子隐在暗处，收了脚步，顺着声音来到了一处副将帐前。
　　“父亲，明日柳医就到大官城了。”
　　是宫衍之的声音。
　　“衍之……还未找到那个孩子吗？”
　　“没有，此人销声匿迹，三日都未曾寻得。”
　　“咳……咳咳……必须将他找到，他是你我父子二人的恩……咳咳……哇——！”
　　“父亲——！您别说话了……”
　　凤求心中惊讶，宫客行气息微弱，怎么才过了三日就这般垂死了？
　　帐中一声清脆玉碎，气息又变得充盈，凤求盯着缝隙中滚落的一角青玉，躁动得饥饿之感又浮上四肢。
　　来的不是时候。
　　他匆匆听了一耳朵，抬脚绕过军中巡逻士兵，找了一处林子坐了下来。
　　一年前他发现每完成一次任务，赤瞳就会出现吸纳残魂，但这次冲关之后并未手中沾血，这毫无规律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心想是刚突破二阶，体内空乏的厉害。
　　冷盈月光将地面照的死白，一团团浓厚死气相聚而来，凤求沉眉思索片刻，又放弃般合上双眼，赤瞳与他以往修炼相背而迟，也令他逐渐上瘾。
　　“咔嚓——！”
　　杏眼不可置信地大睁。
　　没想到这几日突破之后，竟然让体内禁制出现裂痕。
　　震惊之余，一个想法逐渐在凤求心中落地生根。
　　寒冷的秋风带着沉重水雾将地面打湿，少年微弯起嘴角越咧越大。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完全抛却对赤眼的芥蒂。
　　即使这诡异的眼睛使他入魔，他也要重回九星殿，让他们尝尝失去修为的痛苦。
　　短刃似有感悟，化作一道流光，围着少年缓缓转动。
　　第二日午后，凤求藏在军营外，将匆忙外出的狗娃子拖入林中。
　　“求、求子哥！！！”
　　凤求瞧了他一眼，把一瓶丹药塞入他手中：“我要走了，这个留给你，一年服用一颗对身体好。”
　　狗娃子一听此话，焦急地将人拉住，：“你……走、走去哪？”
　　凤求微微皱眉，看着他思索道：“没想好，眼下军中待不了了。”
　　昨夜他下了决定，准备离开此地，前往道修界边缘躲上一阵子，想先将禁制冲破在做下一步打算。
　　而这些自是不能将他牵扯进来的，两人并非一个世界，也应该有个告别。
　　“小将军、军找你都找疯了，我、我今日也、也是坐、坐不住出来找、找你的。”
　　听了这话，凤求本能警惕起来，又兀得放下心来犹豫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保重。”
　　狗娃子紧紧攥着手中药瓶，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急得带了哭腔。
　　“我知道、道不是一路、路人，你若要走，我还能、能为你做上什、什么事吗？”
　　凤求闻言一顿，转身问道：“这最近的城镇在何处？”
　　狗娃子其实早就生了心思让他离开，凤求一直被军中视为异端，私下里有许多过分的话，令他早就察觉此人不是常人，只是临到事前却心中不舍。
　　知道拦不住他，狗娃子一路上也想开了，倒是有些释然得高兴，喋喋不休说着天武国里的安逸去处。
　　说着说着就绕到老家里的父母与弟弟身上，一时间唏嘘思念。
　　凤求嘴上问着出西北之地的途径，狗娃子凭着模糊的记忆也与他说了个大概。
　　走了一个时辰，两人站在一处不大的城门前。
　　“大官城？”
　　这不就是昨夜宫衍之口中的地方吗？
　　“嗯，是、是，出了大大、大官城北门就、就……”
　　狗娃子看到路边代写家书的书生，瞪目顿了话语，连忙上前掏了些银钱。
　　“嘿嘿，求子哥，你、你等我一会儿，马、马上就好。”
　　咦？
　　突然一丝微弱妖气划过上空，凤求眯眼瞧着消失方向，又看了眼站在摊子前的狗娃子。
　　“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前边转转，一会儿回来。”
　　“哦，好、好。”
　　凤求快步跟到一处面摊落了脚，对面酒楼二层中两股驳杂妖气，正相交缠。
　　“这位小公子可要吃碗面？”
　　“嘭——！！！”
　　一声巨响，二楼破窗而落一个灰袍老者，老人捂胸口吐出一滩浊血，暗目瞧了一眼立着的凤求，化作青光转瞬消失。
　　凤求轻轻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