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呼璐璐

14、第二年（9） 虽然现在时

　　虽然现在时玥还没有理顺自己的思绪，但是有一件事她是确定的：如果这件事有转圜的机会的话，郑美歌就是那个机会。
　　时玥不会在初文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不悦代表有占有欲，时玥做贼心虚，不敢表露出来。
　　但是郑美歌不会善罢甘休。时玥有这个确信。
　　郑美歌很快回了信息：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
　　“你在办公室吗？”
　　“在。”
　　“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自己。”
　　“我去找你。”
　　时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出门去郑美歌的办公室。、
　　郑美歌给时玥开门的时候眉头皱在一起，时玥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回事啊？教授之前跟我说就算李伊妍来找他也不会收她的啊。”
　　“呃，当初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是那么跟丁有荫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收李伊妍了？”
　　时玥把从黄知贤那里听来的一字不差地给郑美歌复述了一遍。
　　郑美歌面如死灰，声音明显提高了，有些激动：
　　“肯定是丁有荫老是在教授面前夸李伊妍！教授也是的，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也可能是他本来就想收呢。”时玥试图把郑美歌的思路打开。
　　“我不能接受，反正现在还没成定局，我要去找教授说，让他别收她。”
　　时玥没说话，这跟她预想的结果一样。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我不去了吧，我跟教授本来也不怎么谈学习之外的事。他也不在乎我怎么想吧。还是你说管用。”
　　“那好吧，我这几天想想怎么说。”
　　“下周的学术会议不知道会不会叫李伊妍也去。”
　　下周有个国际性的学术会议在本地开，初文恺是那个学会的编委，早就通知自己亲近的学生，让她们一起去。
　　被通知到的有时玥，郑美歌，丁有荫和黄知贤。
　　“咱们都是教授的学生，去是理所应当的，她凭什么去。”郑美歌越说越激动。
　　“现在教授收她的话，她也是教授的学生了啊。”
　　时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再说黄知贤也不是他的学生，不也叫着了么。”
　　郑美歌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时玥见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闲聊了两句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今天学习是肯定不可能的了，时玥又在自己的座位上瘫了一会儿，收拾东西回家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她站在卖啤酒的冰箱前，隔着透明的玻璃门，选好想买的牌子，打开门拿了两罐，门要关上了瞬间，想了想，觉得今天的情况两罐可能不够，又开门拿了两罐。
　　不喝点儿酒的话，这一天估计是没法过去了。
　　时玥喝酒不需要吃太多东西，吃得多了反而喝不下。她拆了一包薯片，打开哈利波特当背景音，坐在地上喝酒，梳理自己的思绪。
　　时玥现在已经大概确定，自己对初文恺的感情已经越界了。她已经开始介意他身边像走马灯一样的女生。
　　但是她也很确定，她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不会表露自己的感情。
　　她只是有点可怜自己。虽然初文恺对她很好，但是，现在看起来，自己也只是他众多信徒中的一个而已。时玥甚至觉得她们像是他的后宫嫔妃，为了他争风吃醋。
　　时玥不想参与到其中。
　　他享受被异性环绕，为了他争风吃醋的感觉，那让他享受好了，不需要自己再去锦上添花。
　　时玥吃的不多，喝完两罐啤酒的时候就有了微醺的感觉。她很享受这感觉，无忧无虑，不用想任何的烦心事。
　　时玥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等郑美歌的消息，直到周日上午，郑美歌才来了信息。
　　她每次来消息都是大消息。
　　“我昨天见初文恺教授了。”
　　“说什么了？”
　　“我说不让他收李伊妍。”
　　“这么猛，他说啥？”
　　“他不愿意，我跟他吵了一架。”
　　“…”
　　“我说我讨厌李伊妍，时玥也不喜欢她。”
　　“你提我干嘛。。”
　　“我就是要告诉他，自己的两个学生都不欢迎她。”
　　“然后呢？”
　　“他说你们喜不喜欢她是你们的事，他已经决定收她了。然后说我跑去找他说跟李伊妍的私人恩怨这种行为很不专业，很不礼貌，他没义务听我说这些。”
　　“…”
　　这也是时玥预料的结果。
　　“所以，结论是什么？”
　　“教授最后说只是先跟李伊妍一起学习看看，还不是官方的关系。我也没好在说什么。”
　　“我听丁有荫说，教授跟她说下周的学会也叫着李伊妍。”
　　“切，到时候咱们得站在教授身边，一左一右，不能让其他人靠近教授。”
　　“呃。。”时玥觉得那个场面太过戏剧化，她并不擅长这种明争暗斗。有人跟她抢男朋友，她也只会挥挥手说，拿走。
　　学会在周五。时玥周一到周四都要去教室给初文恺的课点名，初文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直到周四上课之前，他让时玥下课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跟她说说明天去学会要注意的。
　　“最近都干嘛呢？”
　　“学习啊~”时玥笑着说。
　　“明天去学会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准备，站得离我近一点，如果到时候有我认识的教授，尤其是中国人，我介绍给你认识。”
　　“好。”
　　“上星期李伊妍来找我，说要转硕博连读。”
　　“我听说了。”时玥笑了笑。
　　“你还听说什么了？”初文恺经常诧异时玥的信息量。她看上去不怎么爱社交，但是知道所有系里的八卦，像是个行走的信息收集器。
　　时玥略带狡黠地看了初文恺一眼，“还知道郑美歌找你抗议了。”
　　“她跟你说了？”
　　“嗯。”
　　“你俩关系不错啊。”初文恺有点意味深长地看着时玥。
　　他没想到时玥在那么明确地向自己表达过对郑美歌的不满之后，还能和她维持友好的关系。他觉得他之前可能小看了时玥。
　　时玥大概也猜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好像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谁都没开口。
　　时玥是打定主意不开口，初文恺是拿不准时玥对他收李伊妍的态度不敢开口。
　　第二天，时玥和黄知贤，丁有荫在学会会场碰头。她俩是在有初文恺出现的场合中时玥身边的官方配置。
　　过了一会儿，郑美歌和李伊妍也分别来了。时玥和郑美歌默契地没有过多交流，时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私底下跟郑美歌有往来。
　　李伊妍到了之后小心翼翼地跟时玥打了招呼，之后就一直跟在丁有荫身边。
　　时玥第一次同时跟这四个人在一个空间里，瞬间觉得胸闷，喘不上气。
　　她这天好巧不巧来例假了，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只想赶紧过完这一天，逃离这个修罗场。
　　几个人站在会场的一角等初文恺来，郑美歌自己站在会场入口的位置。时玥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初文恺给她来电话了，刚挂断。
　　“教授给我打电话了。”时玥嘟囔了一句，立马回拨给初文恺。
　　“教授，我刚才没接到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呢？”
　　“我在会场里面呢。”
　　“哦在那等着吧我这就进去。”
　　“好。”
　　时玥说着话的时候，看见丁有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什么提示都没有。旁边的黄知贤也看见了这一幕。
　　初文恺过了几分钟出现在会场门口，他一进来，郑美歌就迎上去，紧紧地贴在他身边。
　　丁有荫也带着李伊妍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时玥一看见这个场面觉得头顶上像是有烟花炸了一样，更加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远远地跟初文恺打了个招呼，就站在墙边。黄知贤座位这里面跟初文恺关系最远的学生，也不好意思凑上去，就跟时玥一起在墙边看着人来人往。
　　时玥现在脑子里除了回家以外，没法再有其它想法了。她低着头盯着地板发呆的时候，黄知贤突然碰了她一下，说教授找你。
　　时玥抬头看向她指的方向，初文恺正在看着时玥，旁边站着一个中国教授，后面是那三个狗皮膏药。
　　时玥连忙小跑两步过去，黄知贤也跟着走到丁有荫身边。
　　“这是我的第一个博士生，是中国人，学术上非常有潜力。”初文恺跟那个教授介绍时玥。
　　时玥连忙跟那个教授打招呼，
　　“我在这你们用英语交流不方便吧，那我先进去，你们可以用中文交流。”
　　初文恺一会儿要做报告，进会场准备了。他的三个狗皮膏药跟着他进去，黄知贤留在时玥旁边。
　　时玥看过这位教授的论文，大牛级别的，时玥觉得自己什么拿得出手的论文也没有，也没什么资本让人家记住自己，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点儿啥。随便寒暄了两句，就有别人来跟大牛搭话，时玥和黄知贤松了一口气，识趣地走了。
　　她俩来到初文恺一会儿要做报告的会场，等着听初文恺的报告。丁有荫看见时玥进来了，扔下了李伊妍坐到时玥身边。
　　初文恺坐在前面，紧张地一口接一口地喝咖啡。时玥早就知道他心理素质一般。
　　他紧张地差不多的时候，回头找了一圈，看到时玥的时候停住，示意时玥过去。
　　“一会儿我作报告的时候你给我照几张照片，我要发给论文的合作者。”
　　“好。”
　　时玥回到座位上，丁有荫问：
　　“教授找你干嘛？”
　　“让我一会儿给他照几张照片。”
　　轮到初文恺了，时玥站起来走到会场最后面，找到能把大屏幕也照上的角度，给初文恺照了几张照片。
　　她照完的时候，看见坐在座位上的丁有荫也在给初文恺照相。时玥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初文恺做完报告散场的时候，一个他在美国读博士时认识的朋友来跟他打招呼。时玥看到丁有荫和郑美歌瞬间就围到了初文恺身后，李伊妍也跟着丁有荫站到了旁边。
　　时玥看到这个场面，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不想上前去凑热闹，和黄知贤远远地站在一边。
　　初文恺跟那个教授寒暄了两句，想要介绍自己的学生给他认识，左右看了一下，越过站在一边的丁有荫看到了时玥，招呼时玥过去。
　　时玥这才快走了两步走过去，郑美歌觉得教授身边的位置是自己和时玥的，自然没有让位。丁有荫侧身给时玥让了位置，脚却不肯挪动半步。
　　“这些都是你的学生吗？”那个教授倒是会看眼色，这一句让场面更尴尬了。
　　初文恺这时候冷汗都快下来了，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呃，对，都是跟我一起写论文的学生。”
　　时玥淡淡笑着跟那个教授问候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郑美歌和丁有荫，她俩此刻的表情像等着吃唐僧肉的妖精一样。
　　时玥一开始觉得她俩可能想跟在初文恺身边，认识一些教授，拓展一下人脉。现在她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复杂，就是俗气的争风吃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