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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跳井 我有一个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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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院落里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灰意,李茸茸想着等会要交接班,特意起个早,刚走到院里就看到院中水井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方渊。
“方……哥!”哥字声音轻的就像是被吞了。
听到门外有声音的路有道打开窗户,看到李茸茸背对着自己呆愣在那里,说道:“方什么?梦游啊。”
李茸茸指了指水井,面无表情的回头说道:“方哥刚跳井了。”
水瞬间充斥满了方渊身处的空间,没有被太阳晒过的井水针扎似的疼,也让人更清醒。昨夜,他想了很久,原以为徐不争是一个接近自己有所图的女子,但是,她不是普通姑娘,她是徐姨的女儿,如果她的目的不是自己,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当时的举动是想得到什么?
比如,她跳井救赵归心,当时老赵夫妻都在,他们也在,断不会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但是她抢先跳了下去。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她是碍于老赵的颜面,救人心切,再阴险点想,是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好的形象,不论是给老赵夫妻还是他们。万一,她不是出于这些目的呢?她是为了什么?
她是为了去看看井里?毕竟当时,他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一旦想到这个角度,方渊睡意全无,他穿戴好,坐在院中细细回顾着与徐不争相遇的点点滴滴。破晓十分,他站在井边,井里幽暗无光,好似另一个世界,心中想法万千,不如亲身体会,这才有了李茸茸看到的那一幕。
水里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能靠手在井壁上触摸,青砖石,压的严实还是很经用的,常用的井壁材料……
方渊破水而出的时候,井边已经长满了脑袋,看到方渊出来了,大家退散开来。
“赶紧回屋换身衣服。”李半岚递上一件外衣。方渊不喜与人多交谈,这种打探消息的事往往交给他们,危险的事总是自己第一个上,跟了他这么久,他就是在他们面前突然脱衣服,他们也都会觉得事出有因,因而几人并没有受到惊吓。
方渊披上衣服,轻轻捻着手指,徐不争在井里估计和他一样,而且她要救人,时间不充裕,所以,她在井壁上感受到了什么?
井里除了水,还能有什么?方渊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向屋内,此时天已明亮起来,木灵白的屋有了动静,按照习惯,她要去打水了。
方渊灵光一闪,脑海中无数的细节以各种形式拼接和打碎,最终形成一个猜想。他顾不得换衣服,径直走向路有道。
路有道听完方渊的耳语后,严肃的点点头,快步走向村外栓马的地方,飞身上马,哒哒哒的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
“方哥?”站在一旁的李茸茸往前走一步。
“李茸,你把南图找来,我有事交代给你们。”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方渊安排道。
“得嘞。”
无忧谷内,方渊环顾四周,芜草茂盛依旧,他在这里遇见了徐不争,她还装无辜扮可怜想逃过一劫,点子倒是多,方渊微微翘起嘴角,不过,她脖子上的伤痕是实打实的,也不知道她之前遇到了什么,什么人如此狠手,思及此,方渊沉下脸来。
李茸茸跟着木灵白来的时候看到方渊难得的黑脸,以为是自己太慢了耽误事情:“方哥,来迟了?”
“不迟。”方渊示意李茸茸揭开木灵白的蒙眼布,问道:“你和南图一路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算蒙着眼睛,她也能走到这里来。”李茸茸惊讶道。
“这有什么难得,我自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也能走到这里来。”木灵白回答道,方渊的名字听到过无数遍,人还是第一次见,难怪南图很相信他,气质如巍峨高山,一双星眸注视你,观之可亲,不苟言笑之时,不怒自威,让人觉得难以靠近。一种让人向往又畏惧的感觉。
“人的识途能力可远不如动物,如果闭着眼睛,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走一段路,接下来就大相径庭了,往往是画圆。你能顺利走到这里来,不是因为你熟悉这里。”李茸茸解释道,他们识途也要依靠地图和动物。
“那我为什么会顺利走到这里来?”木有灵问道。
“因为你想来,”方渊看向四周的芜草,“你心中烦闷就会想到这里来,你为何心中烦闷?”
木灵白低下目光:“我不知道。”
“你知道,”方渊直白道,“当你与南图相处的时候,当你想起往事的时候。”
南图心痛的看着灵白,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她苦闷的源头。灵白闭了闭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释放了一种压力,她看向南图,痛苦的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仍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讨厌和你相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
“你不用安慰我,早些告诉我,我可以离你远点,让你不用这么痛苦。”为什么他们会走到相互折磨的地步,南图后退一步。
“她没有安慰你,她的确信任你,所以才会同意李茸茸的建议,”方渊肯定道,“她应该是被吸取了情感,只有心如止水才能弥补情感被抽取的痛苦,任何美好的回忆和感觉都会引起她的痛苦,”方渊看着脚下,“而这里就像麻药,可以帮助她平复心情。”
南图的心情就像在云霄中飞翔一样,恐惧和快乐兼而有之,方渊的意思是灵白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方渊的话,木灵白听懂了,但是情感上她却不愿相信那个如春天般温暖的少年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她努力辩白:“不过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谁都知道无忧谷的芜草不同于其他地方,本来就有助眠的作用,一切都有可能是巧合。”
方渊莞尔:“药要对症才能病除。”一般人见到不同寻常的人物,不能理解的事情,往往会神化对方,顺从以取得庇佑。
“水泽之乡有这样一个传说,若想新人白头到老,成亲当日及后连点七天满堂灯,否则,恩爱的夫妻会被音豺迷惑,无心于家庭,跟着音豺归隐山林。”方渊慢条斯理的解释,平淡的语气听得南图浑身是汗,这和他们的情况太像了,他因为激动而暗哑的声音响起:“怎样才能解救他们呢?”
“据说音豺喜水,傍水而居,遇水如鱼得水,因为当地的百姓以火克之。”方渊回答道,“这不过是降低概率,不能完全避免。音豺沉溺情爱,以情为食,这事它的本能。”
几人都想到了缘觉寺里出名的心井。
“心井是一道筛选,选出合适的人。当你们在后院里将手放入盆中的时候,感情已经被它吸食了,送的迷香更是能激发人心中剩余的情爱。”方渊看着脸色煞白的两人说道,“没有情爱的情人有的好聚好散,有的还会挣扎,挣扎就意味着会产生新的情感,无尘寺就是为了这样的人而设置的。”这背后的成本,没有人为因素是不可能的。
木灵白不敢相信,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自己就像一只被人圈养的母鸡,不停的下蛋,产生情感去喂养一只贪心的妖,为了这样的妖物,她怀疑,疏远,冷漠的对待真心对待自己的南图。
一旁的南图若有所感,他走到灵白身后,让她能依靠在身上,半抱着安慰道:“你没有做错,你也是受害者。”灵白把头埋在南图的胸前,她是真的累了,明明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却连一个普通的生活都不能过。
“你想要我做什么?”灵白的声音从衣物中传来,只有汲取南图的气息,她才能有勇气继续下去。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音豺的水源。”
“如何?”
方渊看向山谷深处:“之前说过,芜草能缓解你的痛苦并不是巧合,这里的芜草能有助眠效果也不是巧合,芜草茂盛说明地底水汽十足。”
“你怀疑?”南图恍然大悟,“地下暗河?”
“水是音豺力量的媒介,若是有条河经过无忧谷,滋养了这里的芜草,再蜿蜒着流向巴鲁城呢?”方渊看向木灵白,“你能蒙着眼睛走到无忧谷,也有可能走到它的源头。”
“就算找到了一处水源,你怎么确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南图问道,虽然他们这里气候干燥,降水不多,但绿洲和城镇聚集的地方,水系还是挺多的。
“我让路有道去取地方的水系图,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他会和我们在源头相聚。”方渊解释道,他对自己很自信,如果木灵白不愿意,他也有其他方法,只不过稍有些麻烦,耽误时间。
“我愿意,”木灵白抬起头来说道,“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南图陪着我。”
“可以,”方渊爽快的答应,“他在你身旁,你对于水源的感应会更强。”方渊一本正经的一句话落在别有用心的人耳里,弄得对方一个红脸。
南图撸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臂膀,上面缠绕着一条细细的缂丝腰带,他解了下来,递给灵白:“你牵着它,我就跟在你后面。”
灵白抚摸着腰带上跳丝的一处,莫名有些心酸:“你还留着?”
南图呵呵一笑:“我要是丢了,你知道了定会怪我。”
看着两人相处自然的模样,李茸茸内心颇有感慨,她无意打扰他们相处,但是接到方渊的眼神催促,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那,我们准备出发吧,早点解决,你们也能早点放心。”
木灵白重新被蒙上眼睛,她左手握紧腰带,右手利用木拐保持平衡,缓慢的向谷里走去……
谁也不知道河流的尽头在哪里,或许出了山谷就到了,或许要走上几天,木灵白用心去感受着河流对她的影响,有的时候为了更准确的感知方向,时不时蹲下身来,用手掌去触摸土地,南图就像她的影子一样,形影不离。
四天之后,木灵白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后,她转身说道:“这里就没有了,刚刚那里就是最后的感受力了。”
“往回走试试。”南图鼓励道。
几番折返的试探,木灵白说道:“就是这里了。”南图解开她的蒙眼布,灵白看到离她一臂距离就是黑黝黝的山石,凑近看,才能看到山石上静静的滑落一行水珠,因这不断积聚的水珠,石块的脚下有一块潮湿的土壤。
“是这里?”木灵白有些难以置信,这和她的想象有点距离啊,就算不是什么山川大河,好歹形成一条溪流活着小的水潭。结果,只是一块湿润的土壤而已……
“小路兄弟呢?”南图四处张望着,目之所及皆是荒凉的隔壁沙漠,除了他们,好像没有什么人。
“还没来吧。”李茸茸没有怀疑方渊的猜想是否正确,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路有道耽误事。
方渊站在一旁没有言语,他伸手摸了摸山石,又将手插入到湿润的土壤中,忽而神色一变,反手取下腰间的短刀,蓄力插入土中,一股力量冲击而下,几人重心不稳,接连倒地,四散的尘土中,一抹白色被弹出,一下子击中李茸茸的怀中,刚刚准备爬起来的李茸茸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这么重。”李茸茸拎起怀中的东西,咦?活的,软的,毛还挺多,还没来得及看清,手中的东西就被方渊拎走。
小狗大小,白色毛发,异常蓬松的长尾,方渊端详片刻,狗在与他对视中,不由自主的下垂眼睛,嗯……通人性。确认,山洞中跟着徐不争的狗。
“你怎么在这里?”方渊开口问道,见对方装无辜,他直接扔给李茸茸:“试试,是不是妖?”
“啊?怎么试?”现在在水源处,定风盘肯定会指向这里,结果不一定准确。
“剖开,有妖晶就是妖。”
得,方哥在吓唬这只狗,果然手中的狗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一瞬,李茸茸恍然大悟,它同人性,懂人语,这结果,不用试,大概率就出来了,不过她看方渊没有为难它的样子,顺手就撸了起来,毛中沙子不少,洗洗手感更好。
“这就是音豺吗?”不明所以的两人问道,怎么看起来挺可爱的。
“太弱了,不太像,李茸,先拘着。”方渊抱臂靠在山石上,现在就等路有道了。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正在和狗玩耍的李茸茸忽的站起来,扭头看向身后,激动道:“来了。”
南图和灵白慌忙站起眺望,没有人,回头看李茸茸满脸的兴奋也不似作假,耐心片刻,地平线上有一黑点浮现,渐渐的向他们靠近,竟真的是路有道,一人一马赶来,两人相视一笑,或许,这次他们真的遇到可以帮助他们的人了。
“好慢啊,”还不待路有道下马,李茸茸就抱怨道。
“姑奶奶,算快的了,我没事,你不心疼马吗?”
“方哥,这是这片区的山河图,这是水系图,”路有道一下子掏出一叠图纸,一一展开给方渊看。
“这么多?”李茸茸凑上前来。
“官方的和民间的还是有所不同的,为了以防万一,用点手段,都弄来了。”路有道得瑟的说道,“方哥为啥找我,我办事,妥当。”
李茸茸翻个白眼,继续和狗玩。
这里的源头分成两支,一支流到无忧谷,一支走向巴鲁,方渊抬头看向巴鲁的方向,这条支流就像一根线,串联起缘觉寺和无尘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