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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雪尽去,春雨困愁 傅氏替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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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沈澈照旧出宫踏青。
景仁宫--光明殿。
“夫人,林美人来问安。”小奴从外来报。
美人慵懒的斜卧在贵妃塌上,微微皱眉。午后正是傅淑蘭小憩时,林氏常来走动,今日却偏偏这时候来。傅氏颇有不悦,慢慢悠悠道“请进来罢。”
林婉,人如其名。江南歌姬出身,前些年进宫献艺被沈澈一眼瞧上。虞青衫曾劝过沈澈,亦是因此沈澈头一次厌恶他的妱妱。
殿外,二月的春风卷着细沙迷的林氏有些睁不开眼。见小奴来引,垂首忙跟上去。引至殿内,林氏屈膝行礼“钟粹宫林氏请夫人安,夫人万安。”
榻上美人不紧不慢起身,玉足在林氏面前踏过,落坐在罗汉床上,身子倚在案几上。杏眼微眯,打量着下头的林氏。嗤笑一声,帕子掩面道“起来罢,你一向是勤谨的。”
林氏出身微寒,连宫人都敢随意轻贱她,她只有抱紧傅淑蘭这棵大树。林氏见上头贵人玉足临前,只好再把头埋得更深。闻言速速起身,脸上又露出谄媚的笑意。“妾今日来访,一为给夫人问安,二为给夫人送礼。”
傅淑蘭低头绞弄帕子,闻人言唤小奴上茶,再给林氏赐坐。林氏坐下灌下一口茶水,颇有为难的开口。
“妾知夫人难处,今日特来解困……”
“行了,说罢。”傅淑蘭无心听她赘言。
林氏道“夫人承宠多年,何不为自己打算?如今膝下虽无子嗣,却已位至夫人。”林氏抬眼瞟了瞟四周,低声复言:“夫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左右虞氏已死。大皇子年幼丧母,若您肯收养。一来解了皇上难处,得了贤名。二来亦是为以后铺路,大皇子年幼便得皇上青眼,难说往后那东宫的位子不是他的。届时,您还愁权宠?”
傅淑蘭眸子微眯,手里依旧不停绞弄帕子。半晌开口道:“可本宫为何要替她教养皇子?”
林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往傅淑蘭身前靠了靠:“大皇子虽已记事,又逢生母薨世。若您能养在膝下照拂,往后不论是否入主东宫,皇上和大皇子都会感念您的恩情。”
“本宫巴不得那孽畜和那贱人一同下去。”傅淑蘭有些不悦,眼神里泻出愤恨。
林氏见傅氏不开窍,立即又陪笑称是。待傅氏冷静了又道:“夫人可知最狠毒的报复手法?”
傅氏抬眸等她言。
“夫人把大皇子养在膝下,他进了景仁宫。您好吃好喝顾着,弘义阁去不去全凭夫人。待夫人诞下皇子,再寻个由头把他送出去。就算他再有天资,也只能瞧着夫人的小皇子入东宫。”
傅淑蘭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氏,心里暗叹这风尘女子满腹诡计。傅淑蘭正起身子玉足点地,虚扶起圆凳上坐着的林婉。隔着软帕轻轻拍拍林氏的手,双眸含泪道:“妹妹聪慧傅姊愚钝,你且先回待本宫寻个日子与皇上说明。”
林氏颔首退出光明殿,傅淑蘭斜卧罗汉床撇了一眼林氏纤弱的身影,嘴角勾笑。唤小奴将方才的软帕扔进灶火,又净了净手才满意合眼。
隔日,傅淑蘭早早便在太极殿前跪着。沈澈下朝回承乾宫,这些时日除了上早朝便去承欢殿,其余时间都在承乾宫批折子。
傅淑蘭见沈澈仪仗过来,便开始对着太极殿正门磕头。沈澈瞧见略觉头疼,顾着安国公的颜面还是允傅淑蘭进去回话。
沈澈淡淡问道:“你来作甚?”沈澈对其他妃嫔从来都是冷淡的,唯有对虞青杉会露出喜色。
傅淑蘭乃至宫里所有的嫔妃都适应了沈澈的惜字如金,所以沈澈对虞青杉的偏爱总惹人妒忌。从前在王府,傅淑蘭总还是得脸,虽不及虞青杉的一半却已羡煞旁人。许是安国公倚老卖老,总用战功逼迫沈澈封傅氏为后,沈澈慢慢冷落了傅氏。如若傅氏没得到过沈澈的偏爱,或许今日便不会如此心痛。
傅氏掩住辛酸,扯出一抹笑道:“臣妾深知皇上事务繁忙,今日特来为皇上分忧。”
沈澈淡淡应了一声。
“皇上前朝事忙臣妾无法分忧,后宫高位仅臣妾一人。虽不如虞姊得力,却已学得三分。如今大皇子和九公主丧母无人照拂,臣妾愿养在膝下视如己出。”傅淑蘭言辞恳切,又挤了几滴泪出来。
沈澈沉思,傅氏从前虽不敬妱妱,如今到底不同往日。若把年幼的明安送入景央苑亦不能安心,放在身边也多有不便。
半晌沈澈开口“你既有这份心,朕也不好拂了你的心意。只是禾妤身子弱,朕得亲自带着。”
傅淑蘭喜出望外,连声道会照顾好明安。
傅淑蘭来长乐宫接沈肆的时候已是午后,小奴火急火燎的收拾东西。沈肆清楚的知道母妃不在了,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护着他了。沈澈双眸藏泪抱着母妃做的金丝软枕,怯怯的看着上头坐着的傅夫人。
傅氏含笑朝他招手,他踌躇不前。他听母妃说过傅氏,那是万万不可靠近的人。他想极了母妃,若母妃还在他便不用离开长乐宫,不用与傅氏共处。
窗外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宫人早已收拾好包袱。沈肆被小奴架着出了长乐宫,看着长乐宫关门落锁。沈肆哭了,只是春雨掩盖了他的泪水和委屈。
傅淑蘭合着双眸倚在轿辇上,一波人浩浩荡荡往景仁宫去。沈肆缩在小轿里抱着软枕啜泣,和那日跪在虞氏榻前一样无措。沈肆清楚,今后注定得寄人篱下了。
春雨下了一夜,沈肆也在景仁宫烧了一夜,除了乳母守在他榻前再没人来瞧过。
冬雪已去,春寒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