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27、袭吻 眼前放大的

　　周瑶完全没听懂这段无头无尾的对话。

　　有郑伊霖什么事？关后悔什么事？

　　可是贺宇轩目光越来越炙热，盯着她的脸。在她感到不适，下意识躲闪的刹那，突然开口：“姐姐，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啊！”周瑶仰头震惊，急急喊停，“你——”
　　她迅速地阻截他！

　　贺宇轩停顿片刻，尽管姐姐面色瞬间凝重，他还是坚持选择了自己来这一趟的初衷。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呢，其实最初……我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为了追随你的脚步，我才参加艺考学表演。从这个意义上讲，你才是我真正的引路人。”
　　他顿了顿，诚恳道：“姐姐，我希望你正视我的心意。”
　　从他的目光里，周瑶瞥见了自己逃避的眼神。

　　这就是为什么他用词是“正视”，而不是“知晓”。他看穿了她的闭目塞听，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贺宇轩走上前，把金鸡奖杯坚决地塞进她的手里：“这是我的第一个奖杯，是我们一起得的。”

　　周瑶尴尬不已，一个劲地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拉住手。
　　拒绝的话冲到喉咙，她不假思索地说：“你还小，还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你只是入戏太深了……”

　　“为什么要这么武断地全盘否定我？”贺宇轩为自己澄清：“我知道什么是演戏什么是现实，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瑶感觉今晚像是被一颗不定时炸弹突然袭击，瞬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点准备时间都没给她。

　　更为重要的是，她严肃地告诫他：“同时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是一个明星，你说的这些话万一被媒体知道，对你影响很不好。”

　　贺宇轩压根没想到周瑶关心的竟然是这一层，露出诧异：“媒体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姐姐，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够了。”
　　他执着地把奖杯塞进她手里。

　　越着急越说不清，周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推开奖杯。
　　见她不挣扎，贺宇轩也慢慢放松力气。

　　周瑶深呼吸一口气，理清思路，说：“不是这样的！”
　　后面的逻辑，她表达得越来越清晰：“你……你今天对我，首先它是一个错觉，它就不应该发生，你清醒的时候再好好想想吧，你会醒悟的。其次，万一被媒体知道，就算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想沾上桃色绯闻，尤其是跟你！”

　　贺宇轩只听见最后这句话，像应激的小鹿一样立刻浑身僵硬，强忍着难过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周瑶单手捂着烦恼的脑门，以为答案显而易见。可是看见他眼睛里充满无辜和迷茫，只好耐心地解答：“你才多大？你才十九岁，或许你确实比同龄人更早地接触工作，进入社会，但本质上你还只是一名大学生，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所谓喜欢吗？”

　　在周瑶的视线压迫下，贺宇轩不管多么真诚，似乎都只是孩子气地固执。他为自己辩解：“……可我是真心的。”

　　周瑶耐心即将售罄，快刀斩乱麻：“你是真心的又怎样？你这辈子爱过几个人？以前爱，甚至现在爱，都只算是发生过的事情，能保证未来一直爱，才真正有意义。这么有哲理的话我猜你也想不明白。”

　　她决定把今晚的事件定义为一场闹剧，并且快速收场：“总而言之，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而且，不管你会不会受伤，我必须明确告诉你，你向我——‘表白’这个行为本身，对我来就说是个麻烦，跟小九岁的弟弟有情感关系，网友会骂死我的！请你以后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

　　贺宇轩站在原地，脸色被路灯照得惨白。
　　周瑶继续说：“还有，你昨天在微博上提到我，请你把相关文字全部删掉！谢谢！”
　　这是她答应张总会协调好的事情。
　　刚才闹这么一通，让她差点忘了正事。

　　贺宇轩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不甘心的，声音隐忍到极致地问：“姐姐……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周瑶苦恼地偏开头，反问：“安慰的话说再多，有什么意义？”

　　贺宇轩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蛋，她脸上没有任何厌恶之类的情绪，但满是愁容和尴尬。这比被拒绝更让他难过，因为他无望地意识到，周瑶从来没有把他列入择偶名单，只把他看作一时兴起莽撞表达好感反而惹来麻烦的小弟弟。
　　他倒退，转身往校门外走，全身的力气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漏掉。

　　走出七八步，好像不小心踩到石子，一下子扭到脚了。贺宇轩失去平衡，被沉甸甸的背包带歪，猛地摔一跤，蹲到地上，背包重重地跟地面撞击，发出“砰”的一声。

　　周瑶吓一跳，快步走过去。看他把自己团在地上，她蹲下去问：“没事吧？”

　　两人都蹲着，脸对着脸，她看见他的眼泪已经充盈眼眶，反射着透明的光。
　　她心脏像是被掐了一把，内疚的情绪翻涌而来。
　　她没想到他这么脆弱，怼网友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哭了呢？

　　贺宇轩哽咽地张开口，想说话，却没能说出来。
　　他抽抽气，目光落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她无辜的一脸关切。

　　他心驰神往的，脸凑近，触碰她嘴唇。
　　虔诚地闭上细密的眼睫毛。

　　周瑶完全呆住，只能感觉到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有眼前放大的他的五官，湿润的眼角，以及湿漉漉的眼睫毛。

　　发生……了什么？

　　贺宇轩留恋地退开，下很大的决心，请求：“我能保证，我保证将来一直爱你……姐姐，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我们、我们先试着处一下，等我满二十二岁，只要你不烦我，我们就结婚。我是真心的，你别误会我，真的。”
　　他忍着哭腔，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话。

　　周瑶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手，往他脸上拍一巴掌！

　　贺宇轩好像突然被打懵了，呆呆地蹲着一动不动。

　　周瑶立刻站起来，不记得手里揣着的是什么东西，反正挺有重量的，转身就往片场里面走。
　　脚步走得飞快，健步如飞，比窜逃的兔子溜得还快。

　　片场门口，贺宇轩被丢在原地，维持着摔倒蹲下的姿势，侧头看向已经躲进片场消失不见的身影。
　　他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回到剧组的化妆间，室内远比室外要灯光明亮，让她这个落荒而逃的人霎时感到安心，无比庆幸终于回到了安全的环境。

　　她抬头，一眼找到康康。康康正在跟副导演还有周海森交谈着什么。她惊魂未定地走过去，询问康康：“我等你半天了，你聊什么呢？”

　　康康立刻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在跟副导演确定通告单，下周全剧组转山西取景，我问问那边天气怎么样，要带哪些东西。”
　　周瑶点点头，她也不是真的指责康康，问完就算了。

　　拍戏不是按剧情时间线顺序拍摄的，《梁思成》剧组在北京的戏份即将拍完，马上要去山西取景，拍梁林夫妇在抗战时期坚持保护古建筑的经历。
　　这部戏已经接近尾声，拍完山西的戏份，就算正式杀青。

　　周海森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刚才椅子一直转个方向朝外，他坐着跟副导演和康康说话。这会儿，他看见周瑶手里拿着的金鸡奖杯，不由问：“这是？”

　　顺着他的视线，周瑶低头，看见奖杯，猛然想起这是贺宇轩的东西！
　　一想到贺宇轩，刚才在外面被袭吻的回忆又涌上脑海……柔软的触感，湿润的眼睫毛……

　　她心神依旧激荡着，清咳一声强自平静，不自然地扯笑，没回答他，向在场各位说再见：“康康，我有点累了，我们回酒店吧。大家也早点休息，拜拜。”
　　康康得令，提包跟上她。

　　化妆间里，周海森跟茫然的副导演对视一眼，若有所思，重新看向门口。

　　短短的出门一段路，康康往周瑶手上的金鸡奖杯瞟好几眼，但是不敢轻举妄动。

　　周瑶发现她的小动作，没打算瞒她，实话实说：“刚才贺宇轩过来把奖杯给我，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门口，你等下先帮我看一眼。”

　　康康满头雾水地点头，心中充满疑问。贺宇轩来了？为什么把金鸡奖杯给了周瑶老师？周瑶老师怎么好像在躲着贺宇轩？她只不过是跟周瑶老师分开半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啊！

　　两个人躲在门后面观察，贺宇轩果然还蹲在原地，路灯把他和背包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瑶推康康：“去啊，帮我把他打发掉。”她把金鸡奖杯递过去：“这个也还给他。”
　　康康一步三回头，按耐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肩负重担走出去。

　　距离隔得远，周瑶当然听不见他们说的内容，只能看见在康康拿出金鸡奖杯后，贺宇轩一个闪避，提起背包起身，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一眼，跑走了。
　　周瑶转身躲回门后，心跳激烈。等冷静下来才想到，他应该没看见她，他只是看门里面这个方向而已。

　　外面只剩下康康，周瑶谨慎地走过去，跟康康汇合。
　　康康羞愧地道歉：“没完成任务，贺宇轩不肯收。”
　　周瑶现在看这座金鸡奖杯像个烫手山芋，叹口气：“算了，先带回去。”这也不能怪康康，毕竟她亲眼看见，贺宇轩是个敏捷的男子。

　　只能先这样了，她们往酒店的方向走，回去休息。

　　清华校园东门口，贺宇轩停下来，站在那里。
　　他拿出手机，给周瑶发消息：“对不起”。
　　以及，“晚安。”

　　第二天，贺宇轩没有早八的课，但他习惯七点起床。起床第一件事，点开手机聊天框，查看聊天记录。

　　还是昨晚他发的“对不起”和“晚安”，空落落地单独存在于聊天界面上。
　　他猜想，姐姐应该看见了他的消息，不回复他……是不想原谅他？还在生气？

　　他试探地给姐姐送“早安”。
　　消息发送出去，跳出显眼的红色感叹号——对方还不是你的朋友！

　　居然把他删除了？
　　贺宇轩想到昨晚姐姐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瞪了自己一眼，然后生气得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他一阵阵地担忧，后悔的情绪随着心脏泵血而蔓延……她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一股后怕愈演愈烈。

　　可是，一想到昨晚偷亲到她。
　　他偷偷低头，不合时宜地笑出声，忍不住心里充满甜蜜。
　　哈，哈哈。

　　虽然当时他太紧张，完全不记得是什么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