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26、贺宇轩表白 ……有什么

　　飞机上，贺宇轩戴着眼罩发呆，头疼睡不着。
　　残留的酒精侵扰他的大脑，小时候美好的回忆缓缓流泻出来，逐渐抚慰抽痛的神经。

　　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周瑶，是一个少儿频道的面霜广告。反差很大，铠甲勇士刚结束激烈战斗，电视机前摇身一变出现一名漂亮姐姐，皮肤跟面霜一样白，姐姐把面霜往眼睑下一抹，呈半月弧形，朝他wink~

　　小小的他在还不知道什么叫害羞的年纪，赶紧拿起遥控器换台。
　　他害羞地不敢看见她。

　　又想偷偷地再看一眼。

　　然而，等他调回少儿频道，广告已经过去了。

　　那个暑假，他天天在电视机前等这个广告，大街小巷这款面霜也上市大卖起来。
　　他妈是医院儿科医师，他家用的面霜都是医院发的，用的特殊药方。
　　他自己拿零花钱去超市买了印姐姐图片的新面霜。

　　晚上他爸妈回家看见了浴室里的新面霜瓶，聊天时，他妈说：“这个去年刚火的女明星还挺漂亮的。”
　　他爸说：“轩轩长大了。”

　　短短一个暑假，小贺宇轩真的长大了，步入青春期。他把铠甲勇士忘到脑后，他开始知道原来还有电影这种东西，他跟同学约一起去电影院。
　　同学们很崇拜地说：“哇塞，你品味好高哦，竟然看电影！”
　　小贺宇轩成为整个年级品味最高、引领潮流的初中生。

　　但小贺宇轩很失落，他去电影院，没买到漂亮姐姐演的那部电影的票。他从售票员那里，又知道了一个新知识，电影有上映期，上映期过了，要么等重映，要么自己在网上找资源看。
　　那个年代网络版权意识不强，他顺利从书房的电脑上找到了电影资源。

　　电影《戏说三侠》里，漂亮姐姐一人分饰两角，而且反串，演一对双胞胎兄妹。
　　看完电影，他才知道，哦，原来漂亮姐姐还有这一面。

　　这只是个开始，后来将近十年，贺宇轩成为周瑶的忠实影迷，每次都第一时间追完她的作品。

　　现在以成人的眼光看，《戏说三侠》确实是港片动作喜剧的巅峰之作，在2015年上映时，不论剧情逻辑、画面音乐还是节奏表演，都是当时的最顶尖，是创时代的作品。从这部作品开始，喜剧不再充斥着无厘头的恶俗笑话，而是真正与剧情相得益彰。

　　《戏说三侠》改编自中国古典长篇小说《三侠五义》，主人公分别是“南侠”展昭（郑伊霖饰演）和“双侠”丁兆兰、丁兆蕙（均为周瑶饰演，周瑶身高170cm）。

　　电影开篇，南侠展昭来江南杭州调查水匪一患，正站在亭内边沉思边游览西湖，忽然听到旁边岸上有人跳湖。
　　他不会游泳，正着急呼救时，有个渔郎敏捷入水，把人救出来了，恰好游到展昭的亭子边拖着落水者爬上来。

　　跳湖的是个老头，被救上来了还要再跳。渔郎不拦，只问：“你有什么事想不开？说给我听，要是我解决不了，那你再跳不迟！到时候我保证不拦，绝对让你称心如意。”
　　听“他”这么说，老头表情悻悻。

　　站在旁边作关怀状的展昭不由被逗笑，心道这位渔郎小哥真是位妙语连珠的爽快人。

　　在渔郎和展昭的连番安抚诱哄之下，老头招架不住说明原因。这场诱哄的台词字字珠玑，节奏畅快，被视作经典，亦被无数鬼畜视频采用。跟据老头所言，原来他家女婿吃绝户，在他女儿死后就娶了个新老婆，占了他这个老丈人的茶楼，还把他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听完，渔郎义愤填膺，拍胸口表示包在他身上，“他”明天就给老头银两再开一间茶楼。

　　当天，展昭去恶女婿的茶楼踩点，又偶遇渔郎，两人交换姓名年龄，才知道对方就是同为“三侠”的展昭和丁兆蕙，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晚上，展昭去恶女婿家准备行“劫富济贫”之事，刚偷偷来到屋顶掀瓦往里看，便透过夜色看见丁兆蕙比他先来一步，身手敏捷地从恶女婿家的钱柜里把银子偷走，揣进怀里翻窗逃之夭夭，漂亮的武术动作展现过人风采。

　　第二天，展昭来到亭子，如约跟老头一起等丁兆蕙。到了约定时间，丁兆蕙准时送银子过来，果然是昨晚从恶女婿家偷的，如今也算物归原主。
　　展昭微微一笑，心中感觉彼此非常默契。

　　三人彼此一番拜谢恭维过后，丁兆蕙盛情邀请展昭去“他”家水寨，说“他”哥哥丁兆兰很仰慕展昭，久闻大名，只是苦于无缘得见。

　　展昭欣然应邀，到丁寨见到丁兆兰，才知道原来“双侠”是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丁兆蕙带展昭见过家人，老母亲把“他”叫走单独说话，“他”回来就突然刁难展昭，让展昭舞剑展示武艺，又拿出一把女剑让展昭试舞。

　　展昭是个温柔的老实人，全部照做。
　　丁兆蕙很满意，朝展昭娇媚一笑。
　　展昭被这笑容晃住神，当晚在寨子里没能睡着，出门偶然撞见在湖边洗澡袒露胸膛的哥哥丁兆兰，心神大震，又是一阵神情恍惚，怀疑自己爱上男生女相的丁兆蕙，但因为对方是男人而内心剧烈挣扎。

　　电影爆火的主题曲在此时响起，歌名为《一对对》，也就是后来改编成广泛流传的儿歌《虫儿飞》的原曲。
　　展昭在湖边失魂落魄地走着，从漆黑的树林穿越，身影时隐时现，萤火虫漫天飞舞。

　　“萤火一对对（ying fo ya deoi deoi），
　　扑翼飞去（po yi fei heoi），
　　在长空里（zoi coeng hong leoi），
　　有什么不对（you sa mo ba deoi），
　　不容于世也一对（ba yong jyu sai ya ya deoi）。”

　　展昭一夜失眠。次日，丁兆蕙盛装打扮，准备女装出现在展昭面前。不料仇敌来犯，强攻丁家水寨。

　　丁兆蕙来不及换衣，紧急之下只能着女装上阵杀敌，踏水而来的女装扮相惊艳了两岸三地全国观众，被列入港片女神十大经典镜头之一。

　　展昭身负平息水匪作乱之职，听闻后亦赶来相助，意外见到“姑娘”丁兆蕙，惊艳之下又疑又喜，由于心神不宁，打斗之时险象环身。最后两人配合默契，丁兆蕙踢给展昭一把剑，展昭斩下敌首，大获全胜。

　　战斗后，大家清理水面，丁兆蕙这才向展昭坦白身份，两人互通心意，相视而笑，乘舟归寨。

　　一年后，展昭在丁家水寨接受朝廷嘉奖时，丁兆蕙已经挺着肚子身怀有孕，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电影圆满结局。

　　回忆完整部电影情节，贺宇轩戴上耳机，播放《一对对》这首粤语歌，缓慢唯美的曲调在耳边幽幽响起。

　　他在学校里选修了编曲课程，现在已经能看穿这首歌爆火的理由，悠长的音调、伤感的歌词，每一个作曲技巧都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最清楚越听这首歌，人就会越陷在情绪里走不出来，但他还是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歌词唱着：“……有什么不对？不容于世也一对。”

　　.
　　晚上，周瑶在片场拍夜戏，收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她困得不行，两小时喝一杯咖啡续命。总算挨到收工，精神倒是还不错。

　　走到片场门口时，她看见前面路灯下蹲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是看见她出来，背着包站起身。
　　他一站起身，周瑶认出来了，分明是贺宇轩。

　　周瑶很惊讶，试探地走近，越看越清楚，果然是他。
　　贺宇轩扬着笑意，朝她打招呼：“姐姐。”

　　深秋晚上冷，她裹紧身上黑色的风衣，问：“你怎么在这？”
　　贺宇轩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看见你给我打的电话，过来等你。”

　　周瑶感到讶异。他昨天刚得奖，现在应该到处应酬才对，怎么飞回北京了，还特地站在这里等她。直接回个电话不就好了吗？

　　不过她倒是有两三个月没看见贺宇轩了，昨晚看见他在电影节的照片不算。她发现，他比暑假时看上去成熟了一点，也可能是秋天衣服颜色深。

　　贺宇轩长得一副雌雄莫辨的五官，因为年纪小，脸显得嫩，身量纤细，出行还总喜欢背着一个大黑色旅行包。
　　这包她已经看见过好几次。看他穿着打扮，应该是一下飞机就来了，连行李都没有放下。

　　贺宇轩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个水晶杯底的小金鸡，邀功似地递到周瑶面前。
　　他目光炯炯：“我昨天得到的金鸡奖杯。”

　　周瑶目光瞟一眼面前的奖杯，在路灯的反光下，金属鸡雕像流光溢彩。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金鸡奖杯，长见识的同时发现，原来它才保温杯大小，这么小，也没有印象中那么金光闪闪，相反是一种很低调的质感。

　　她出道十年，还没有得过任何主流影后奖项。曾经她无数次遥望过金鸡奖杯，今天被别人轻而易举地摆到她面前，她突然觉得，人生真是不公平。

　　压下心中微不可察的嫉妒，她熟练地社交：“恭喜你呀！年少有成，未来可期。”

　　听见她的话，贺宇轩很郑重地承诺：“我会继续努力，在演艺界刻苦耕耘，站稳脚跟，直到能跟你并肩。”

　　周瑶退后一步，打量着他，开玩笑说：“跟我并肩，你就这点志气？”

　　贺宇轩看向她，曾经影片里她的表演悉数从他眼中倾泻而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切都是如此生动。
　　在他眼里，她永远熠熠生辉。他的目光为她加冕。

　　周瑶避开他的金鸡奖杯，挑剔道：“再说，这种表明志气的话，应该跟你父母、恩师以及事业上的贵人说。跟我说，听起来怪怪的。”

　　注意到她的躲避，贺宇轩原本开心的情绪凝滞，眼中逐渐泛起水光。

　　周瑶郁闷之余，还要客套地社交，暗暗给自己抹一把辛酸泪。抬头意外看见面前男孩好像强行按耐住的惊涛骇浪的眼神，心脏突然怦怦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觉今晚会发生什么。
　　怎么他像喝了假酒一样，看上去极其不对劲？

　　出乎意料，贺宇轩突然提起她久远经历中合作过的男演员。他问：“姐姐，你还记得郑伊霖前辈吗，曾今跟你一起拍过《戏说三侠》，他是这次金鸡评委。”

　　周瑶回想起来，点头：“记得，怎么了？”
　　她前天还看见热搜，说他登记结婚了，一代港圈男神组建家庭，多少宝妈少妇的追星梦化为粉色回忆。

　　贺宇轩陈述：“这次在上海，我见到了他。”
　　周瑶顺着他的话问：“然后呢？”

　　贺宇轩远比她更懂暗恋一个人多年的感觉。暗恋者的想法，有时候会非常偏激、软弱，无法理解，不为人知。
　　他说：“有的人在结婚前夕，就开始后悔。”

　　周瑶疑惑：“啊？”她不明所以。

　　贺宇轩说的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此刻这是他一个人的下定决心：“我不想像他一样，以后都活在后悔里。”
　　他眼睛里时光交错，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的小时候，又转瞬回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