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23、周瑶拒绝贺宇轩 一再受挫，

　　一段时间的拍摄下来，周瑶发现，唐导作为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拍感情戏居然很有一手，很细腻动人。

　　不过拍得细腻的代价就是，唐导自己没工夫雕琢，全让周瑶绞尽脑汁想主意，给她布置作业，他再根据作业找合适的拍摄方法。
　　像在把她当编剧用，美其名曰，她自己理解的，有表现力。

　　今天唐导又给她布置作业，说：“明天拍徐志摩担任访华翻译，陪同泰戈尔离开北京，去其他城市的那场离别戏。你想一下该怎么演。”
　　周瑶生理性头疼，又来了，您又来了……

　　回到酒店，在周瑶又一次埋头苦思冥想的时候，康康接到张总的每周例行来电。
　　康康躲到阳台，以免打扰周瑶思考，听手机里张总询问：“最近周瑶在剧组表现怎么样？”
　　她如实回答：“这周是三个‘卧槽’。”
　　“……”

　　手机里张总沉默片刻：“她又怎么了？”
　　康康赶紧帮周瑶说好话：“最近已经好多了，唐导挺满意周瑶老师的，就是做的多错的多，才显得周瑶老师表现得不够好，但其实进步很大……”

　　周瑶确实进步很大，换做以前，她绝对不可能一晚上想好明天怎么拍感情戏！
　　但她现在已经被唐导锻炼出来了。

　　在剧组的日子就这样充实地不知不觉地走过。

　　片场，拍摄开始。

　　今日晴空万里，是泰戈尔离开北京的日子，徐志摩作为陪同人员跟随一起前往南京。在新月社门口，大家为这位文坛巨匠送别。

　　今天也是林徽因告别自己前二十年少女时光的转折点。1924年6月，她将与未婚夫梁思成一起赴美国学习。

　　她在后世记载上作为建筑师的身份，于此时拉开序幕。
　　她不再是曾经的少女，不再捧着诗集憧憬浪漫。

　　她目送徐志摩和泰戈尔乘坐的黑色汽车开走，眼眸中闪烁着坚定又怅惘的光芒。

　　民国歌星白光的歌曲在此时作为背景音乐幽幽响起——

　　花落水流，春去无踪，
　　只剩下遍地，醉人东风；
　　桃花时节，露滴梧桐，
　　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
　　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永不重逢……

　　终于，青涩的少年少女时期，落下帷幕。电视剧《梁思成》第一章回杀青。

　　片场大家都很高兴，唐导大手一挥，下午全体放半天假，请客带大家下馆子聚餐庆祝。

　　.
　　金秋十月，华语电影金鸡奖进入评奖期。

　　作为中国最权威的电影三大奖项之一，本届在上海举办的金鸡电影节，受到来自大陆、香港、台湾两岸三地演艺界人员的瞩目。

　　中国影视传媒出品的科幻电影《行星计划》取得本年度最高票房，是获奖的热门候选，提名奖项包括：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

　　这天，在上海静安寺酒店，中国影视传媒王董带着《行星计划》电影导演胡导、男主角贺宇轩等一行主创，同几位熟悉的评审委员应酬吃饭，筵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贺宇轩坐在饭桌前，旁边是香港著名男演员郑伊霖，也是本届金鸡奖故事片的评审之一。

　　贺宇轩知道他，对方是周瑶出道电影《戏说三侠》的男主角，在评委中算得上很年轻，只比周瑶年长五岁，凭香港籍演员的身份，特邀参与评审。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然而他对郑伊霖瞬间莫名升起一种特殊的嫉妒，他猜想，作为她的出道电影男主角，姐姐肯定对郑伊霖也有特殊的好感。

　　他不只比对方晚认识姐姐，而现在，还要经历对方理所当然的评头论足，即使对方全是客气的夸奖。
　　但是，对方字里行间透露出来与姐姐的交情，让他如鲠在喉。

　　此时此刻，郑伊霖以看待小孩子的语气问他：“靓仔，你跟电影女主角周瑶熟悉吗？”
　　贺宇轩疏离地应付，点头。

　　“唔。”郑伊霖惆怅地吐出一口气：“当年拍电影的时候，我们玩的很好，好多年没联系了……她在干嘛？怎么这次不来。”
　　贺宇轩眼珠一转，语气亲近：“姐姐在拍戏。”

　　郑伊霖眼睛一亮，可是与此同时猛然发现贺宇轩的言谈里对周瑶的熟稔，这种一去不复返的他也曾拥有过的熟稔，令他胸腔生理性酸涩。
　　他突如其来地兴致勃勃，又毫无预兆地泄气，表情失去神采。
　　他眼中光亮转瞬熄灭，面部肌肉明明没有变，神态却已大相径庭，自嘲一笑：“哦……”

　　后半程酒局，郑伊霖有一搭没一搭地陪酒，频频走神，偶尔冒出一句话：“弟弟，你知道吗，其实周瑶拍处女电影的时候，演技很青涩，这次看你们的电影，她成长好多……”

　　郑伊霖的神情空洞而遥远，不了解从前往事的贺宇轩无法看懂，只感受到一种时间的厚重和无法挽回。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散场后，回到酒店，贺宇轩独自坐在沙发上，远眺窗外的夜色。

　　夜色沉沉，就像他的心情一样，无边无际的不安，没有着落。

　　酒局上，看着仿佛失魂落魄的前辈郑伊霖，他突然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他害怕，害怕自己会重蹈前辈的覆辙——明明拍戏的时候关系很好，却随着时间流逝，渐行渐远。

　　其实从拍完《戏说三侠》到现在，也才八九年时间，不是吗？可前辈明明心里记挂姐姐，却宁愿向旁人打探她的消息，都不敢跟她联络。

　　贺宇轩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聊天框。

　　中秋节那天，阳历9月13日，他发消息问姐姐：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回复：拍戏太忙，请不了假
　　他回复：好的，下次再约[OK]

　　国庆前夕，他发消息问姐姐：国庆休息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回复：在外面吃饭不方便，容易被认出来，而且国庆人最多了
　　他回复：嗯，那以后不约吃饭，换个别的

　　一再受挫，其实他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10月8日，时间显示昨天9：41，他发消息问姐姐：下周国家美术馆有齐白石画展，一起去看？
　　她至今没有回复。

　　他不确定，忙到什么程度，才会一天一夜不回消息。
　　他猜，或者不用猜就能明白，她在无声地拒绝他。

　　他本来以为，跟她拍过一部电影，他们算是有交情的。
　　原来在她心里什么都不算。
　　这种失落，比认识她之前更甚。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叮~”

　　他垂眼看，消息来自周瑶，瞬间的精神紧张之后，看完内容，他再也高兴不起来。
　　周瑶：抱歉，剧组关键阶段，以后不能及时回消息［抱拳］［抱拳］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给出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过了今晚，他是否还有勇气再约她？

　　换作他是郑伊霖，时隔十年，恐怕也只能独自喝闷酒排遣失落，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恰当的理由打扰她井然有序的生活。

　　念及此，他往喉咙里灌完一瓶冰啤酒，捏瘪易拉罐。

　　.
　　与金鸡奖评委疏通关系结束，已经是一周后。回到北京，贺宇轩抓住齐白石画展的尾巴，戴上相机，独身去国家美术馆看展。

　　画展入口处如此介绍齐白石：早年曾为木匠，而立之年才专习绘画，几易画风，八十高龄时，仍旧在探索和革新中不断进取，九十岁时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

　　辗转不同展厅，贺宇轩发现，从早期作品《风月夜行》到晚年的花草鸟虫，画风堪称截然不同。

　　玻璃橱窗内，挂着一幅齐白石亲笔写的字。上书：余作画数十年，未称己意，从此决定大变，不欲人知，即饿死京华，公等勿怜，乃余或可自问快心时也。

　　贺宇轩举起相机，拍下这幅字。它印入眼帘，在他的心里引起深深的共鸣。

　　走出美术馆时，外面落起毫无预兆的局部降雨。贺宇轩不得不在大厅等雨停，等了快半小时，雨势转小，他冲出雨幕跑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一把伞。

　　在便利店里擦脸上的雨水时，贺宇轩看着聚满雨滴的玻璃门，心里又庆幸地想，幸好姐姐没有来看画展，不然就要跟他一起淋雨了。

　　隔天，风和日丽的上午，贺宇轩从教室出来，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北京。
　　贺宇轩不确定是谁，看在是私人号码的份上，滑屏接通。

　　电话里的人说话官方且干脆，问：“是贺宇轩同学吗？”
　　贺宇轩回答是。
　　通过电话，她说：“我是行政部的赵明月赵老师，春晚邀约函送到学校，你近两天找时间过来查收一下。”
　　贺宇轩愣住，茫然地问：“春晚……邀请函？”
　　赵明月确定以及肯定：“是的，行政大楼203办公室。”

　　第一次可能跟春晚有切实接触，贺宇轩不由心潮澎湃，说不荣幸是假的，挂掉电话后，趁着正好在上班时间，他直接去学校行政部。

　　走到行政大楼，他慢下脚步，仔细回想，总觉得“赵明月”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二楼203室内，赵明月正在跟周瑶通电话。周瑶刚拍完一场戏，对着闺蜜大吐苦水。

　　办公室门是关的，赵明月放心开免提，一边配合吐槽，一边在电脑前做表格。

　　贺宇轩走到办公室门前，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虽然经过电流变形，但他一下就听出来是谁。
　　他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放下胳膊。

　　周瑶在电话里一通输出：“我跟你说，我这部戏导演简直比资本家还压榨人，三天给我布置一篇阅读理解，五天布置一篇小作文。今天，今天最绝！你想象得到吗？他要我看完市面上所有的拍梁思成林徽因的纪录片、电视剧和电影。天啊，难道我长了三双眼睛六颗眼珠子吗？怎么可能看得完？”

　　周瑶吐槽起来越说越气：“唐导就是看我没有执行经纪人，就肆无忌惮地折腾我！我跟张总抱怨，张总只叫我听导演的话，根本不管这些芝麻豆子的小事。哼哼，明月，要不你来当我经纪人吧，帮我撑腰。”

　　赵明月眼睛盯着电脑办公页面，反问：“让我辞掉现在体制内的工作，陪你走南闯北？要我说你还是忍忍吧，苦尽甘来。”

　　周瑶心里委屈，没好意思告诉赵明月，她是零片酬出演这部电视剧。说出口太丢人了，又辛苦又没钱，傻子才接这种活。

　　“哎，”赵明月想起一件事，问她：“今年春晚你去不？”
　　周瑶回答：“我婉拒了，这部戏拍起来是真的忙，哪有时间排练春晚节目。”

　　听到这里，门外的贺宇轩内心缓缓升起一股隐秘的雀跃的情绪。原来姐姐没有完全骗他，她确实很忙。

　　办公室内，赵明月告诉周瑶：“春晚给贺宇轩发了邀请函，邀请函送到学校来了。我还纳闷，贺宇轩没跟你公司签约？怎么商务邀请送到我手上。我叫他这两天找时间来取。”
　　周瑶若有所思，对着手机说：“原来他到底还是没签约。”

　　赵明月随口问：“最近金鸡奖在评奖期？他刚提名最佳男主角，要是没公司运作，最后拿不到奖吧？”
　　周瑶耸肩：“难说。换我是王董，要是能运作，肯定带给公司利益最大化，干嘛帮外人拿奖。”

　　……
　　办公室内的声音时高时低，听不清晰。

　　门口走廊，有行政部老师上楼经过，目光扫过来。

　　听她们对话，贺宇轩不知该作何感想，就像面前这道门，他是被隔绝在外面的人。
　　对上路过老师的视线，已经站了很久，为防显得鬼鬼祟祟，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