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十年（海贼王索路）》微微墨香

20、第 20 章

　　第一天上课，精神状态又不好，柔道入门课程下午两点便草草结束了。
　　这是一整天里气温最高的时间。路飞敞着外套漫无目的的走着。
　　银座的街衢因为周末而拥挤不堪。
　　在银幕对面的街角扶肘抽着烟，好像全世界都在飞速运转，只有他在无所事事的停滞。
　　曾经和索隆融在这样的人潮里，最普通的恋人一样，并肩走过很多路口的日子，像长了翅膀一样不觉间已经飞走，回望时，是白色羽毛，消失在天边的遥远。
　　于是想起艾斯讲过的一个童话。
　　他说很多时候人都会觉得背后有双注视的眼睛。当你感觉那道目光望过来时，笑着朝那个望回去，就会觉得分外安心。
　　因为那是你背后的守护天使，在你惴惴不安的时候，想要陪伴你。看到你的笑，他会很开心的。你也不会再觉得孤单了。
　　抽完最后一口烟，路飞将熄灭的烟蒂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回首冲着半空中咧嘴一笑：“没关系的，我很好。”
　　回过头来，就看到人行道对面和自己站在一条直线上似笑非笑的，罗。
　　绿灯时罗快步上前看着他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问：“我脸上的某个部分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吗？”
　　路飞认真点头：“我突然发现我觉得你老的原因，是因为你留了胡子。”
　　罗：“......”
　　路飞，你是我的灾难。
　　可是就这么纠结着眉毛，对峙他笑嘻嘻的无辜。
　　在熙攘的人潮中静止着，有种隔断时空的感觉呢...很微妙波动在心中荡漾开来，路飞眼中的诧异惊醒了他的神游。罗扭过头去，仰脸望天。
　　路飞歪着头笑的恶趣味：“罗刚刚想亲我？”
　　罗：“......”
　　突然想起一句古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乃是一物降一物————只要是路飞，他就会丢盔弃甲的脑袋里剩下彻底无奈。
　　路飞耸肩，又抽出一支烟。
　　罗扭过头去拉拉帽檐：“你吸烟很多呢。”
　　仿佛是错觉，看到路飞神色蓦地一滞，指尖都颤抖了。
　　试了几下没打着火，于是放弃，将烟、火一起投进垃圾桶。路飞哈着白气搓搓手：“去吃下午茶吧。有些话想和你说。”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怎样的“梦”都有醒的那一天，这个道理不是我们不懂，而是做梦时候的我们装作不懂。
　　“我只是在想我不能总是活在自以为的世界里。艾斯在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为他做些什么。
　　后来他离开了，山治守在身边，我心里就只想找回艾斯弥补曾经对他的忽视，想着反正山治是站在身边的，就像当初对艾斯一样...
　　遇见索隆的时候，最开始...我一直在舍不得山治，甚至利用索隆让山治难过...也曾经在心里拿他们对比过，比的...沾沾自喜！
　　但是罗，我得诚实的告诉你，除非我心里谁都没有了，否则我不会再开始新的感情。
　　和索隆在一起越久...诶，和索隆用‘在一起’这三个字太自欺。是说那种感情像酿酒发酵一样，历久弥香。
　　我知道你只是稍稍的开始喜欢我了，但我不能让你继续下去，我背负不起。”
　　好妩媚的夕阳啊...罗看着玻璃板外镀金的世界，笑：“谢谢你路飞，谢谢你这么诚实。”
　　不会故作嘲弄的说‘你太自作多情了’。因为足够的自负。
　　对于不容置辩的事实，有足够淡定的承认并接受的心理素质，才是好医生。他特拉法尔加·罗，是天才医生！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认认真真的讲过这么多话，但以后，可能经常会有。因为，我装的太满了。”路飞吃完最后一口糕点，托着下巴笑了。
　　心中因为涨满而挤压的生疼。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再接受任何的辜负，于他人，及于自身，都一样。
　　安全界线是一门学问，罗自持进退有度。或许偶尔会觉得沉重，但这样的距离，也是种唯美————
　　在故作意味深长的笑说：“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时候，罗如是想。
　　而路飞在真相背后很配合的□□一样‘哈哈’大笑，完美了这场对角戏。
　　剧变是在他们说笑着结账离开服务台时。
　　“waiter。”
　　只是一声简单的招呼，路飞就僵在那里了。抛了光的白色大理石立柱，明滑如镜。
　　上面，索隆的影像模糊的只有一个拉长的轮廓，可是路飞觉得他一个绽眉，一个挑唇，都栩栩如生的毫发毕现。
　　除夕一别至今，并没有多久吧，可他就是觉得久远的都忘记已经过了多久了。
　　他身边甩着长长的粉红色波浪卷发，嗲嗲的吵着要吃甜点的女孩，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就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悄悄隐在了方柱后面，他都没发现。
　　路飞额头抵着冰凉的柱子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再罗无声的拍拍自己肩膀时，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挪步下楼。
　　命运的轮盘又开始转动起来，空气里似乎有古老的沙沙声，提醒着这次错过，他年重逢未期。
　　“没事吧？”
　　“啊，当然！”
　　周末被娜美借口给他买换季春装，拉去做自动提款机疯狂shopping，路飞毫不客气的以加入协会要挟，而且是做自己秘书，处理大部分社团司务。
　　街角的自动提款机前，路飞望着里面稍嫌寒酸的数字，不由微微惆怅。停止工作之后，没有了厚薄不一的各种红包。他和娜美就坐吃山空，当然他知道坐吃山空的是自己，娜美在校园里已经是荣登富婆行列了。
　　那个高举“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霸王主义大旗的女人，给自己的理由是，她的钱是用来养老的...可是该死的，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很惆怅。
　　另一张卡里，艾斯的定时汇款，数目一定相当可观了吧，但是不想动用。
　　“没提钱出来？”娜美凉凉的问。
　　路飞耸肩：“算了，去商厦直接刷卡。”
　　娜美抽抽嘴角，没多说什么。
　　后来，后来东西越买越多，娜美却没有兴奋起来，反而脸色越来越臭。
　　路飞觉得自己很辛苦。
　　帮她付钱，帮她提东西，自己什么都没买，还要忍受她时不时夹枪带棒的冷言冷语。
　　不就个社团么，随便给他一个像样的借口，他就会放弃动员了啊。犯得着这么怨气冲天？
　　到娜美冷笑着将东西全部从天桥扔撒下去时，路飞彻底爆发：“为什么？！有什么不满意跟我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当我是什么吗？！”
　　路飞死拧着眉毛：“说什么呢你到底，你想说什么说明白一点！”
　　“混蛋路飞！”娜美泪如泉涌，恼怒的扯着他厮打，喊叫：“你银行卡的数目；我心里的帐就是提款机的打印凭条！你不取钱，你刷卡，那么你知道现在你卡里还有多少钱吗？你不知道！可是我能告诉你里面现在勉强只有四位数！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女人，不要你把养我当成责任。你怎么可以在我潦倒的时候支持我走下去，却在你自己困难的时候想要独自面，对把我蒙在鼓里吗你这混蛋！！”
　　对数字的敏感，是环艺系绘图把握尺寸的关键，她又不是不识柴米的公主，怎么可能对钱没有概念？
　　路飞听着听着，眉头就舒展了，甚至在她吼完的时候，得意的嘻嘻笑了起来。
　　娜美恼火的扯着他吼：“我刚刚的话才不是在夸你！！！”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路飞依旧咧着嘴笑着安抚：“娜美，冷静点娜美，别这样啊，别人要误会你是我的女人了。”
　　娜美眨眨泪眼，退了一步还在抽噎着颤抖。路飞却趁此转身跑开。
　　“路飞！！你————”娜美尖叫。
　　“稍安勿躁啊娜美。”路飞笑的远远看去，脸蛋上就剩下两排明晃晃的牙齿：“我去把东西捡回来，不然你会很后悔的！总之啊，钱的事你不用管啦！”

　　我总是每天送你上学接你回家，尽管我自己都没怎么上课没怎么回过家；我在有人试图对你不轨时出手，胜的越来越洒脱越来越优雅；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住，我总是找山治打包餐点回去给你。我希望你看起来无忧无虑简单快乐。
　　我让自己看起来越来越像曾经的艾斯，让你越来越像曾经的自己。
　　————也只有这些东西，我不敢告诉你。
　　————路飞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