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外史》荃儿

17、禁术 声音压低，

　　我张口结舌，也就是说，其实每个大臣都在找她么？
　　我不喜欢她，但是现在我却替她冷汗涟涟：“冥帝找到她的话，会怎么样？”
　　“那要看施咒人的要求，或许是魂飞魄散，或许是受尽冥界的酷刑，还或许是被丢入牲畜界轮回，让她下辈子做不了人。总之都不会是好事。”
　　“你们族人怎么那么变态啊？发明这种诅咒术？”一激动，脱口而出。
　　“其实这个诅咒术一出台就被视为禁术，从而被封印起来了。直到撒腾的末代皇帝，为了实现霸业打败天焜，才把所有禁术的封印全部解除了。”薰先生对我的说法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淡淡地做了解释，想必他也是认同的吧。
　　“那撒腾怎么还是输了？”别告诉我说是因为有你帮着天焜。
　　“封印解除，只会给人带来威胁。失了人心，什么诅咒都没有用。”
　　我点点头，大致上明白了：“那，你哥干吗给你妹下这么大的咒？！”如果我没记错，那末代皇帝还抢了你的帝位呢。
　　“……”他微微一愣，看着我，我全当他在欣赏我的聪明才智吧。
　　“咒你不是更合算？”我骄傲地炫耀我的智力，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的确如你所说，”薰摸摸我的头，“不过当时我身边有一个预言师。”
　　预言师？薰还真好命！
　　“那……”我刚想开口继续问，却听车窗外一阵嘈杂，烈儿和豪儿猛然嘶鸣驻了步，拜它们所赐，我险些从前面飞出去——若不是薰及时出了手，我一定已经趴在烈儿和豪儿的前蹄下了！
　　“你们干吗呀？！”我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趴在车门口对着两个马屁叫道。
　　“大人！求求您啊大人，请再给我两天时间吧！”马车前面正有两个士兵像是在抓人。
　　抓人？欠了人头税么？
　　“啊，是薰先生啊！”其中一个士兵见到薰便赶忙走过来行礼道歉，笑得谄媚：“小的真该死惊了先生的马车。”
　　一袭白色落在我旁边，薰先生脸上没有表情，只点了点头：“无碍。”
　　那个士兵视线下移，终于看到还趴在薰脚边的我，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这疑惑眨眼就消失了，快到我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啊！薰先生！薰先生！请您给小人说说情吧！”被抓的主角挣脱士兵的手臂跑过来，伏在地上，“小人犬子的阳寿这两天便尽了，小人只想再见见小人那七十年都不曾相见的儿子，可是偏偏今天审判厅要抓小人去听判。不是小人贪生怕死，怕被判个拔舌蒸笼，怕被判个上刀山下油锅，怕被判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只是……小人只想与犬子再见上一见。”老泪纵横。七十年没见的犬子啊？怕是见了面不知谁更像谁的爹。
　　路人围观，喧哗一阵。
　　我听得惊诧，同情地望着他：“哇！老伯，你活着的时候干了什么啊？会被判这么惨？”
　　杀人的目光射了过来，我一哆嗦，躲进马车。
　　薰先生没有说话，只听得士兵大声斥道：“律例上写的清清楚楚，当事人必于审判厅发布审判命令立时带到。九世冥帝朱批的法律，岂是你这小民说缓就缓的！最可恶的是，你竟敢教唆薰先生违逆律法！妄图陷薰先生于不义！胆子不小啊！薰先生是谁？！薰先生是冥帝的坐上之宾！何等尊贵？！何等德高望重？！你个区区小民竟敢挑拨冥帝与薰先生！哼！罪加一等！怕是判了那些算少的！”
　　“啊！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起来！还不快老实点跟我们走！”
　　“嘿嘿，薰先生，真是抱歉，我们办事不力，给您添麻烦了。”
　　我抬头看了看薰的侧脸，还是没表情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次连话都省了。

　　烈儿和豪儿是很有灵性的，路人尽散，薰先生在车内一句：“走吧。”它们便又行进起来，连驾驭都不用，自己乖乖地往怀故馆的方向走。
　　“你真的不帮他？”虽然被那个人瞪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发问。
　　薰淡淡地说：“秩序被扰乱，天下就会大乱，冥界这里也不例外。更何况被捧得再高，我也只是他的民而已，没有改变律法的权利。”
　　薰你是妄自菲薄吧？能和冥帝打赌的人。
　　“那你跟冥帝打个赌，赌赢了就让他改。”
　　“你觉得法律是打赌赌出来的么？”
　　突然间意识到我刚刚说了一句很白痴的话，吐了吐舌头：“那你跟他打的赌是做什么的？”
　　薰看了看我说：“叫他放弃对加莱西的追辑。”
　　“哦！我明白了，你赌赢了，怪不得对她的搜捕都要偷偷的做……不对啊，既然你赢了，他就该停止搜捕啊？！他那样做也太耍赖了吧？”我想起我的遭遇。
　　“或许那只是他想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喝过‘无水’了。”
　　“喝‘无水’？”
　　“因为律法规定喝过‘无水’的人，只要能够生活就免除一切惩罚，但是被禁术诅咒又必定要受到惩罚。所以我跟冥帝打了一个他有绝对胜算的赌——猜我和石斛谁能先找到你，如果我先找到你，而你又喝了‘无水’，就要他放弃搜捕，不再抓你。”
　　“哦！！……啊啊，不是我！不是我啦！！薰你果然把我认错了？！”我一跃而起，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睁大眼睛瞪着他。头发！头发！为什么你们都对这么明显的标志视而不见呢？！
　　薰却不说话，也不动，轻柔的目光，良久。
　　我却觉得死寂，死寂到周围只剩下振聋发聩的车轮滚滚。
　　为什么我觉得那双眼睛那么熟悉？熟悉到好像听得见它说话，听得见它说，你从前便喜欢抓着我的手臂叫我薰！
　　不不！刚刚是幻听！我才不是坏小孩！我不会杀人！我没有杀天焜的王！我没有灭撒腾一国！我没有害死你！不是我！我不是金色的头发！我不可能做那些事！杀人？想起来就想呕！好恶心！好可怕！我怎么可能杀人？！
　　不行！再想会疯掉！
　　闭上眼！
　　深呼！
　　深吸！
　　呼……
　　吸……
　　“…………………………”
　　“薰！”甩掉他的胳膊，我深沉道：“我知道了！其实你早就找到她了吧，因为没有喝‘无水’，所以为了保护她，就把她藏了起来……说不定就在后园吧？说不定那个铁就是吧？你……你把我拣来其实……开始是看我长得太像她，好心怕我被误抓，后来发现我还有点做书童的本钱，就叫我去帮工，顺便转移图谋不轨的人的视线！对……对不对？！”我起身扬手指在他的鼻尖上，看他剑眉高挑。一定是这样的！
　　“……铁在半年前就死了。”
　　哦，时间不对，那也没影响！
　　“就是他为我挡了伊阿宋的诅咒。”
　　？？？是诅咒，不是受伤？那么如果只有加莱西能治……
　　“加莱西是解咒师。”
　　！！！“解咒师？”杀人还需要用到解咒吗？“那她解不了自己的咒吗？”
　　“禁术都是无解之咒，是因为它咒到了死亡之后，所以禁术的解咒方法要在冥界找。到了冥界，禁术就仅仅是普通的诅咒了。诅咒术和解咒术不同于一般异能，它们不是天生的，需要后天的学习。所以，如果加莱西没喝‘无水’……”
　　铁就有救了，是么。
　　我不管！头发！头发！我不是加莱西！都是巧合啦！

　　马车渐渐停下。
　　看了看一脸郁闷的我，薰轻叹了一声下了车。
　　“索尔王子！”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霍尔提斯塔？”薰的声音好像很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禀告王子殿下……”声音压低，车内的我却将将听见：“我找到加莱西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