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斋记》青蛙博士

44、锦屏山遇仙记 吃罢晚餐，

　　4、伏苓饼
　　少女笑着对我说：“这柿子还没熟透呢。你是不是饿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有点。”
　　少女朝我嫣然一笑，指着前面说：“快到我家了，有你好吃的。”
　　我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有一幢木屋，木屋前长着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挂满像灯笼一样的火红柿子。少女这时候显得特别高兴，朝她的木屋跳着跑去了，手举她身上挂的那个绣花布包，边跑边喊：“姥姥，我采到了伏苓。我采到了一个大伏苓。”
　　从木屋里走出来一位老妇人，黑发白牙，神采光鲜，朝着少女呵呵直笑，手举拐杖指着我问：“那人是谁呀？”
　　少女跑到老妇人身边转身指着我说：“他是我在鬼丢魂捡到的。”
　　“哦，哦，屋里有刚熟透的柿子，快去拿来客人吃。”老妇人立即吩咐少女说。
　　“姥姥不是还有做好的伏苓饼吗？”少女在老妇人面前撒娇说。
　　“你个小精灵！”老妇人轻刮一下少女的鼻子说，“还不快去端来客人吃？”
　　少女欢快地跳进木屋，放下她的绣花布包，端出一盘伏苓饼，放在门前树下的一方小石桌上，“尝尝我姥姥做的伏苓饼吧。”她说着，请我坐在石桌旁边的石凳上。
　　我就不客气了，抓起一个伏苓饼就吃起来。也许是我饿极了，只感觉到这饼子特别地好吃。老妇人拄着拐杖在我对面坐下来，伸手从盘里又拿一个递给我说：“好吃吧。这都是千年伏苓做的点心，是我专给我这漂亮孙女做的。今天我这漂亮孙女大方，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端出来送给你吃，小伙子你好福气呀。”
　　“姥姥！”少女轻叫娇呤，走到老妇人身后双手按摩她姥姥双肩，轻声对我说，“我特别喜欢吃我姥姥做的伏苓饼。姥姥天天做，我天天吃。”
　　“嗯，真好吃。谢谢你，谢谢姥姥。”我边吃边谢她们说。
　　少女又一声轻笑，似山涧流泉。
　　我高兴地吃着，忽然发现只剩下2个伏苓饼了。我记得已经吃了8个伏苓饼，就不好意思再吃了，伸出的手就又缩回来。老妇人笑着说：“小伙子，都吃了吧。”说完又拿一个伏苓饼送到我面前。
　　我不好意思地接在手里，吃着香甜的伏苓饼问老妇人：“这是什么地方？你老人家怎么会住在这里？”
　　老妇人说：“这地方叫朝天谷，我住的这山岩叫通天台，好地方呀。小伙子，我家在这里已是世居，这方圆百里，但有山人，无不羡慕。这是我漂亮孙女，叫小莺，今年一十八岁。两天前，小莺她娘陪她爹去昆仑采药，要些时日才会回来。小伙子呀，小莺她爹临走时还说，谷里来了客人，就留宿一晚吧。这不，真的就来客人了。”
　　“这是我爹对你天大的恩赐，因为我们朝天谷是从不留宿客人的。”叫小莺的少女这时候也对我说。
　　“还不是你捡来的客人？小精灵。”姥姥朝后笑着对小莺说。
　　小莺争辨道：“是爹爹临走吩咐过的，怎么怪我呢？”
　　老妇人说：“你呀，又是我错怪你了。”
　　听她们讲话，我似乎明白，她们祖居在这里沟谷深处，采药为生，似乎与世隔绝，道也快活自在。但奇怪的是她们似乎早就料道我今天会在鬼丢魂迷路，要到她们家留宿一晚。她们也不问我哪里人氏，姓甚名谁，为什么会走进鬼丢魂来。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我已经吃完盘中的最后一个伏苓饼，就连声对她们祖孙俩说“谢谢，谢谢姥姥的伏苓饼，谢谢小莺姑娘。”
　　落日晚霞映红了西天，脚下山雾升腾，头顶彩云飘浮，我似乎走进了仙境般美丽的瑶池琼台。小莺扶起老妇人，说：“姥姥，天快黑了，我们进屋去吧。”
　　“嗯，”老妇人对我说，“小伙子，进屋坐。”
　　我正要起身，天空中突然飞来一只大雕，一声鸣叫，落在我面前的石桌上。小莺激动地喊：“姥姥，雕哥回来了，爹爹来信了。”说着，就弯腰抱起那只大雕，从它腿上解下一圈牛皮纸来，展开看着，对姥姥又说，“爹爹来信说他和娘今天早上到得昆仑，住进了玄阳洞府，下午在青峰顶采得两株千年伏苓。娘要姥姥放心，过些时日爹爹和娘就回来。”
　　“嗯嗯，就好就好。你放雕哥走吧，我们进屋去。”姥姥说，自己先朝大门走去。
　　小莺放飞了那只大雕，请我一起走进屋去。在这荒山野外，我也只有客随主便，但在这祖孙俩女辈面前，我怎么也有点不好意思。
　　天完全黑下来了，小莺去点来两只红烛，我们围桌而坐。这是一幢结构十分精致的木屋，满屋充满檀香。堂屋不大但整洁高雅，一张木桌光亮照人。我坐在老妇人对面，小莺又去端来水果糕点，每人面前放一杯热茶，告诉我说，这就是她和姥姥的晚餐，一盘枣花糕，一盘栗子饼，一盘野山果。小莺请她姥姥和我吃，要我随便，不必拘束。
　　“都是些山野糕果，你还吃一点，小伙子。”老妇人十分亲切地对我说，她自己就先拿一块枣花糕吃起来。
　　我先前吃了她们的伏苓饼，肚子也不怎么饿了，但还是禁不住如此美味糕点，也拿一块栗子饼吃起来。就这样，我们一起吃着糕点喝着茶、说着话。
　　我低头轻抿一口茶，果然好茶，热气腾腾，茶香四溢，滋心润肺。
　　老妇人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对我说：“小伙子呀，看你天庭充盈，面色红润，五观清丽，性情乖巧，真乃太极老仙言中，飞来白头翁，造化一千年。今天小伙子光临寒宿，小屋真是蓬壁生辉，吉祥笼罩。”
　　老妇人这时候一番话语让我羞愧难当，她是一面夸我年轻俊俏，一面又羞我少年早白，说什么被太极老仙言中，说什么飞来白头翁？我就是一只飞到她们家的白头翁吗？她们什么人？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还知道我的昵称叫白头翁？
　　“你们什么人？太极老仙是谁？他怎么知道我的昵称叫白头翁？为什么故意羞我头发少年早白？”我有点激动了，一下子站起来问着老妇人。
　　老妇人仰头一笑：“我们世居在此，山野人家，好人呢。不是小莺捡你回来，你现在可能尸骨无存，早就喂狼去了。我们哪有羞你少年早白的意思呀。你头上的几缕白发可是老仙赐你性灵，现在你性灵已缘结千年造化，秽灵出窍，真灵皈心，你将要脱抬换骨。你还得感谢我这漂亮孙女小莺呢。不说了，这是你们缘结，你不懂的。小伙子呀，吃好了，就让小莺领你去洗浴睡觉吧。”
　　我真听不懂老妇人的话。只见老妇人说完，去看坐在她身边的漂亮孙女小莺。
　　小屋里这时候一阵沉默。
　　吃罢晚餐，小莺走到我身后，轻声对我说道：“跟我走，今晚睡我房里。”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在这堂屋打个盹，天一亮我就下山。”
　　老妇人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