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Dream 美利坚之梦》伊利北渊

5、vol.5

　　他们再次相遇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这期间林立忙得天翻地覆，头痛的是签房子合约，家具，开网络，他人还没到学校，生活的杂事就压得动弹不得。纯英语的环境有点让人望而却步，走在街上总有人会微笑say hi，但林立是僵硬的。

　　美国人说话大不相同，有礼貌的很有礼貌，不大理睬的也说不上不礼貌，而是直来直去惯了，受不了中国人的温吞。原本学得好好的英语在这儿还是不管用，和中国人打交道就算了，和金发碧眼的人说话，一句话要重复三四次，简直像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似的。笼罩着林立的压抑的氛围，让他有些无助，他来的时候没带锅碗，事实上自己也不怎么会做饭，附近的餐馆弄不好要给小费，他对给小费有点手足无措，干脆就不去吃了。只能在便利店吃一些三文治，生菜沙拉。

　　三文治里全是酱，火鸡肉很硬，比牛筋还磨牙，沙拉真的是人兽共吃也无关系，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是小番茄，剩下的全是切成段的说不上什么菜的叶子。他吃了两回，实在受不了，索性LK时常会送点pizza，下面人做的煎鱼上来，他才算能吃上点正常的伙食。

　　一来就这么不适应，这可有点不大妙。这里的店铺极其守规矩，多一寸，少一寸都是不行的。

　　譬如AATA的巴士司机，还譬如，那家小小便利店的收银员。
　　“我要看一下你的picture ID。”林立把一听啤酒摆到收银台，收银员狐疑地望着他的脸。
　　“passport? Visa? Anything!”对方一摊手，林立没听说买个啤酒还要带护照出来晃悠的，一愣。对方以为他不愿意出示，将手往桌上一放：“How old are you? 15?16?Do you know that you are not permitted to drink?”

　　英文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林立接不住招，一下子大脑空白。争执不下，他将啤酒放回冷柜，两手空空走出便利店。真是有点啼笑皆非了，他抽不起那么重税的烟，吃不下火鸡三文治，看不见一个中国字，现在买不成一听啤酒。林立在拐角的地方干脆坐在路边，用手盖出脸，把自己深深埋在寂寞里。

　　有人用冰的东西碰了下他的头，林立一惊，抬起头就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冰的东西是啤酒，一听，和他刚刚拿的一模一样。他想了一下才记起他的名字，张维吉。

　　林立在便利店的时候，维吉就在货架后面，他眼见那个中国孩子一脸无辜地把啤酒放回去，混混沌沌出了门，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还是走到冰柜拿了两听出来。这种酒太淡，他不喜欢喝，但又不想让他觉得是专门买的，也只好自己当冰水灌下去了。

　　在美国，21岁才能进夜店，逛pub，买酒。店员的质疑本无可厚非，再加上林立也确实长得太小了。维吉是常年在外面的人，偶尔开车过来买东西，熟门熟路，店员也就不对他拷问再三了。
　　其实将酒给未成年（姑且算林立不到法定喝酒年龄吧）是犯法的，但张维吉脑子里有这个概念，却没有这个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