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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经年 梦中的事物 ...

  •   那之后,傅祈年做了个梦,梦中的美人身穿长白袍;他也穿着白袍,一直穿着白袍,袍面上绣着金丝,尊华无比。

      梦中的景象是……
      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坐落在山间。
      庭院内有一棵树,无比巨大,大概五六个人,拉着手围起圈来都不一定抱得住。树上开了满树头的绯樱色的花,他认不出这是什么树,因为没见过。
      他的眼睛在大片的樱色中停留在那一片微小的雪白上。
      那人懒散的躺在树梢上,脸上盖着本书,一看就知道是在早课时间逃出来睡觉的。
      树下有桌椅,上面放着个棋盘,棋盘上已然落了一子白。他走向前,理了理垂地的袖子,从笥中,捡起一粒黑子,落下。
      哒——
      玉做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那清脆的声响,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传起回声。

      树梢上的人动了一下,是醒了。
      那人侧了侧身,脸上的书掉了下来,掉在地上。
      他一副慵懒样子,头发飘飘然散落在肩上,发带睡的早已没了踪影,那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倒是有点乖。
      傅祈年走前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书,抚了抚摔皱巴的纸页,将书放在桌上。
      上头的人惊喜地喊:“殿下!您怎么来了?”
      傅祈年一抬头,看清了那人样子,一双蓝眼睛,很美,美到让人舍不得挪眼。那人还是孩子样,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年幼的人儿已经有了入了骨的美丽。
      他张了张嘴:“你上那么高干嘛?”
      小人儿回:“我怕被师傅抓回去上早课,爬高点师傅就找不到了。”
      傅祈年:“你下来,国师去西洲了,要去半年,没人管你上早课了。”
      上面的人身子抖了抖,颤颤地说:“殿下我下不来,太高了!”
      傅祈年觉得好玩,这人怕高,还能爬那么高?
      他张开双臂:“下来吧,我接住你。”
      小人儿:“那殿下,你可一定要接住了啊!”
      说完,那人就像一只白鸟一样,从树梢上飞了下来,宽大的袖袍真的就好像羽翼一般。
      眼见那人就要落地,而自己就要抱住他的时候,傅祈年及时收手,退后两步。那人如约而至,飘飘然的落在地上,啥事没有。
      “你骗我!”
      “你自己下的来唉。”
      ……

      然后画面一转,他人还在这座庭院里。
      面前的景象……
      没什么变化,这座庭院也是,依旧的古色古香,只是庭院中的那棵……绯樱树,暂且先叫这个名字。
      树上的叶子疏散,没有之前的那么茂密了。但相比地上的叶子,落了满地的樱色,相比于树上的,地上的好像更多。
      那个人还在,他手枕着从地上破地而出的树根上。他还是那么美丽,似乎还长大了点,初见时的青涩稚气荡然无存,有的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华贵。
      应该是成年了。

      树上的叶子疏散,遮不了光,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
      他这次没穿白袍,穿了件黑袍,衬得皮肤惨白,两只长袖里跑出了双白生的手,手指上缠着绷带,渗出了一丢丢血丝。
      他双眼轻闭,整个人靠在粗大的树根上就着地板睡,阳光肆意的洒在他身上,他睡的舒服。
      傅祈年再一次走上前,他路走的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人还是醒了,睁开了那窃蓝的眸子。
      以前放在这里的桌椅不知道去哪了。
      傅祈年也学着他坐在地上,地上被太阳晒得热,现在天气也凉,坐下去倒也是暖暖的。
      那人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放下手。
      他看着那张脸,美得肆意张扬。
      那人趁他盘腿坐下时,趁势趴在他腿上。
      如瀑的长发散落一地,沾了一地的樱色,他没管,傅祈年也不管。
      傅祈年揉了揉他丝绸般顺滑的发
      那人又睡了,睡的还舒服。
      ……

      画面又转,傅祈年还在那座庭院。
      那棵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但现在不需要遮光,天上下着雨。
      树下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傅祈年觉得他真的很爱睡觉,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睡觉,下雨了还在这睡觉。
      雨下的大,傅祈年撑着伞站在庭院遮雨的长廊下。
      庭院里的水汽很大,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仅能看到庭院里的那点赤色。
      他走向前,循着那点赤色。
      庭院里的积水脏了他拖地的衣摆,干净的白袍刹那间就不干净了。
      他定睛一看,又是那个人。
      但这次他不一样了,衣衫褴褛的,穿的破,人也破;他纤细的双腿裸露,关节处有两道呻吟的疤,以及……连接着大腿与小腿的木头关节,另一条腿也有。
      雨激烈的打在他身上,好像上天在发泄他的不公。
      他可怜啊。
      原来他也穿着白袍,雨水渗透了他心口的伤,血液蔓延开,白袍染成了赤色。
      还有旁边的剑,也被他的血染成了赤色。

      他真的好可怜啊。
      傅祈年觉得他自己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冷血的人。
      他弟上小学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一起绑架,对方绑了他弟威胁他说,回去叫你爸准备钱把你弟赎回去。然后他们就带着他弟走了,他弟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神,他都不觉得他可怜。回到家后,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吃完饭默默的回房间锁上门。
      但后来他弟还是被救了回,对方等了一晚上等不来消息,打电话过去问,结果发现他自己啥都没说。
      那晚之后,他被他爹捆起来打,险些被他爹打死。

      他以为石头硬的心永远捂不热,可就是现在人觉得面前的人,好可怜……看着他心疼,他的心好疼,真的就好像是刀剜了一样,疼的好像流血。
      他从地上把他拉起来,瘦小的一只,轻飘飘的。
      他抱住他,灰白的天地曾经因为他生出了一点艳色,他的心好痛啊,因为他舍不得让那点颜色消逝。
      那人浑身冷的像块冰,没了一点生机。
      傅祈年晃他,他就好像木偶一样,任他操作。
      傅祈年手一松,木偶的线就像断了一样,木头关节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那人被傅祈年扶着跪在他面前,曾经的张扬肆意如今却这么卑微。

      他不经意问。
      这……真的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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