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点饭吃》两只木鱼

6、D1（壳） 脸

　　脸上的泪水被温柔的擦净，被自己盯着的人笑了一下，他说：“辰乐，你不会死的。”

　　“那你呢？”钟辰乐打掉擦拭着自己眼泪的手，他从床上坐起来质问着躲避自己视线的朴志晟：“那你呢？你会死吗？朴志晟回答我！”

　　一声声的质问换来的只有沉默，钟辰乐抹了一把眼泪，红红的眼睛里带着悲伤和愤怒，难怪下着大雨那天他那么反常，难怪他的眼里总是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难怪他那些和以前不同的变化，原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原来自己就要死了。

　　“坠楼是因为我对吗？”

　　朴志晟扯了下嘴角苦笑着说：“辰乐，你知道吗，那五年里我每天在睡前都会祈祷，我希望自己醒来就能看到你，我希望梦里的你会回到我的身边，我试着去努力生活，试着去接受你离开我的事实，试着去满足只要你能出现在我的梦里就好，可是后来梦里的你也消失了，我想了很多办法，你都没有再出现，我怎么能接受，所以我去找你了，可是我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到五年前，回到你还在的时候。”

　　“那我什么时候会死？”

　　“辰乐，我不会让你死的。”

　　床头的台灯被打开，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这个灯是辰乐选的，他说这个颜色很温暖。朴志晟看着角落里的阴影，拍了拍蒙在被子里抽泣的辰乐：“别怕。”

　　一夜未眠，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板上，被子里的人有了动静：“朴志晟你去换衣服，我们要出去”说完就直接离开了卧室。跟在他身后的朴志晟看着带着墨镜刷牙的辰乐说：“今天别出去了，我们待在家里吧，明天再出去好吗？”

　　“不好，你连一个快要去世的人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钟辰乐摘下墨镜红肿的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

　　“辰乐，不要说这种话，我会跟你出去，但是你必须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蹲在窗户前的daegal看着楼下的主人，叼起地上的玩具用力的甩着脑袋表达自己被冷落的不满。

　　坐在车里的钟辰乐带着墨镜一直看着窗外，无论朴志晟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应，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好像在闹别扭的两个人冲着朴志晟笑笑说：“生气了吗，哈哈，我惹我家那位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买点好吃的哄一哄就好了。”

　　“好，我一会给他买点好吃的。”

　　听着大叔和朴志晟的对话，墨镜下钟辰乐的眼睛又泛起泪水。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朴志晟扶着钟辰乐的肩膀喘着粗气，“可以啊，朴志晟，过山车都敢做了，来，在玩一次。”还没等自己喘完气就被拉着又玩了一次，接着是大摆锤，射击游戏，卡丁车，鬼屋……最后拿着贡茶坐在旋转木马上的辰乐感叹道：“哇，朴志晟，你这五年真的胆子变大了很多，我以为你在鬼屋会被吓哭，没想到你只是快把我的腰搂断了而已，成长了呢。”朴志晟拿着相机对准辰乐说：“辰乐，笑一下。”咔嚓，带着墨镜故意摆出酷酷表情的辰乐定格在相机里。

　　从游乐场出来他们去了那次用法人卡吃烤肉的店，朴志晟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放进辰乐的盘子里问：“你还记得我们那次拍物料玩的游戏吗？”

　　“当然记得啊，冰壶游戏，你和仁俊哥还有渽民哥一队嘛，朴英美，后来我们就是在这家店吃的，我现在还记得那次烤肉真的特别好吃，因为用的是法人卡，哈哈哈。”辰乐一边回答着一边拿起苏子叶包好一块肉假装递给朴志晟，在他要接过的时候又塞进自己嘴里，脸上带着捉弄成功的得意笑容。面前的肉被两人消灭光，朴志晟喝了口杯子里的可乐问：“下个地方去哪？”

　　“我们去做按摩吧。”

　　享受着按摩的辰乐发出舒服的叹息声，他扭头看着躺在床上拘谨僵硬的朴志晟想到一件好笑的事：“那次我们去拍摄NCT LIFE，你还问按摩师经常按摩腿会不会变长，我听到你问题就觉得很像幼稚园的小朋友，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了，那时候辰乐还要睡觉来着，今天不睡了吗？”

　　“今天不睡，我们说说话吧。”

　　“好，辰乐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你说假如人类按摩的话腿能变长，那最多能变多长？”

　　“……志晟啊，我还是睡觉吧……”

　　“……”

　　按摩完已经是下午了，下一个活动是看电影，说起来他们好像真的很少去电影院，黑暗中朴志晟看着荧幕上在电车里相遇又擦肩而过的主角，在最后男主角说出那句“我好想在哪里见过你”的台词后，他的眼睛有一些湿润，而坐在旁边的辰乐也拿起纸巾擦着眼泪。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街边亮着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十一月的晚上已经变冷，可街上的人还很多。

　　“要不要吃鲫鱼饼。”

　　“要吃。”

　　朴志晟看着店里拥挤的人跟辰乐说：“你在门口等我，我去买，不准去别的地方，知道吗？”

　　“知道了，你真的很啰嗦诶，我要不带奶油的，两个，谢谢。”

　　鲫鱼饼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店铺，明黄色的灯光照在冒着热气的模具上，朴志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想辰乐肯定会喜欢这个氛围，等了一会他终于拿到了鲫鱼饼，跟老板道谢后走出店门，原本应该站在门口的辰乐却不见了，朴志晟来回张望着街边的人，没有他的影子，电话也无法接通，其他店铺里也没有，不安的情绪在心里肆虐，“砰”前方的十字路口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手中的鲫鱼饼掉在地上，他的眼前又出现了辰乐躺在血泊里的画面，朴志晟疯了一样向十字路口跑去，耳边路人的咒骂声，惊呼声，吸入过多的冷空气开始疼痛的胸口，还有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他通通不想管，他现在只希望辰乐不在那里。

　　路口的人很多，过往的车辆也都堵在那里，朴志晟抬起颤抖的手拨开围着的人群在心里默念“拜托，拜托，一定不是辰乐，一定不是，明明答应他了，明明说要保护他……”

　　“朴志晟！”

　　钟辰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朴志晟停住自己的脚步，眼里泛起了泪水，他回过头，看着自己在心里祈求的那个人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路边，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辰乐面前，抱着他的那一刻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哥哥，你怎么哭了？”拿着棉花糖的小女孩一脸懵懂的看着朴志晟。

　　天空飘下雪花，一片片落在他们的头上，回到妈妈身边的小女孩笑着冲他们挥手，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不要再哭鼻子了。”

　　“那个小女孩和她妈妈走丢了，所以我刚才带她去找妈妈了，对不起朴志晟。”

　　“没关系。”

　　“我的鲫鱼饼呢？”

　　“掉在地上了，我现在去重新买。”

　　“算了，改天再吃吧，下次我要吃四个。”

　　“好。”

　　“原本我今天会死是吗？车祸？”

　　“……嗯。”

　　“那我现在还好好的是不是不用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牵着手的少年们在夜晚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肆意奔跑，地面上的雪烙下他们的脚印，彼此紧握的手融化着寒冷的冬天。

　　路灯下带着帽子的男人看着手里消失的卡片，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他的肩头，“原来不止你会心软，天使也会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这样对我，你们给我增加了很多工作负担知道吗，年底升职加薪不过分吧。”

　　站在陌生的房门外朴志晟眼睛被蒙住，他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紧紧的抓着辰乐的手。“别紧张，来，抬脚，对，往前走，别去那边，走直线，你喝多了吗？走直线，好，停，站在这里不许动，不许摘下眼罩。”房间里响起了A Thousand Years这首歌。“好了，可以摘下来了”得到辰乐的允许，朴志晟摘下了眼罩，房间里挂着很多照片：有他们还是小朋友的时候、第一次在中国见面的时候、刚出道的后台、汉江的樱花树下，上海外滩的江边、日本札幌的雪地，越南金色的沙滩，德国环绕着鸟叫的秋千、印尼蓝色大海的船……而自己站在玫瑰花瓣铺成的爱心里，朴志晟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辰乐你……”拿着蛋糕站在他身边的辰乐哼了一声：“电视里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你不喜欢？不喜欢请出去吧”

　　“我喜欢。”

　　“本来就打算今天带你过来，没想到我……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我应该不会那个了吧。”

　　“不会了。”

　　“那今天就算我们的D1？”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