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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失踪 他这次真的 ...

  •   唐竹盛汤的手一顿,闭着眼轻轻嘶声,咬起牙根说:“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敏锐了。”

      夏决眼神沉甸甸地,打量他道:“你细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听人劝吃饱饭,当初就该听你的,你说的对,”唐竹把雪梨汤端给他,“这家伙不该带来,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他把桑姑娘想见父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夏决边听,边慢慢将整碗甜而不腻的雪梨汤喝尽了,他揩着唇角想了片刻,说:“事责不在你看错人,如果不带他,我们到镇州之后会更加困难重重。”

      “目前来说,曲文仲那厮的事应该算是解决了,不过其他女子还没有下落,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唐竹把空碗接过来,“桑家的坍塌是一场纯粹的人祸,但是除此之外,大夜里就没别的事发生了。”

      夏决看了外面的长夜,说:“按天灾发生的时间排算,这次大夜,无事发生未必是好征兆,赏罚司没问过桑姑娘身魂离体的事么?”

      “太史敬不跟我说,我也不清楚,”唐竹撇起嘴,“可能问过了,但是不想告诉我,故意刁难我们。曲文仲很明显对我有意见,他那眼神跟想吃了我似的,我也不好找时间亲自问桑璎珞,倒不是有私情,就是这么一来气氛会变得很奇怪。”

      夏决看了他一眼:“曲文仲为什么对你有意见?”

      “谁知道?我又没招他,”唐竹顿了一下,琢磨道,“他不会发现我是废灵根,起了杀心吧,可这说不通啊,明明他自己也是。”

      “你自己小心点,”夏决的心思主要还是放在大雾天母与尚未到来的天灾上,没有多说。明知灾祸即临,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想它来,又担心它不来,他缓了会神,继续道,“天灾不至,必然有后祸。”

      夏决沉睡了三日,这三天唐竹简直度日如年,一边担心夏决的状况会不会恶化,一边还要集中精神跟赏罚司打交道,打探天灾的情报,盯紧大夜的风声,导致他吃喝都不太上心,已是衣带渐宽。他被迫站到风口浪尖上,以前有夏决为他挡着风雨,现在都要他自己扛,可谓是一夜之间成熟不少。

      不过好在有太史敬在先帮着,唐竹说起话来并不困难,加上桑璎珞成功被解救,赏罚司态度相对和颜悦色,街上的禁制可以适当对唐竹他们放宽了。

      他们与赏罚司本身并非敌对关系,本来就没必要僵持不下,接下来唐竹要做的,就是撬开太史敬的嘴,把身魂离体这件事的情报问到手。

      他点了点头,吃好剩下的饭,把疏影与观澜背起来,就要出门了。

      夏决盯着他背上的疏影,瞳孔微缩:“等等。”

      唐竹转过身来,发现夏决面色不对,背都坐直了,立即意识到他在紧张什么,忙道:“疏影没事,你放心。只要我不用它,它就没事,不过它现在不能在你身边了,否则你的灵力被它的煞气吸引,互相一波动,肯定会失控。”

      夏决将被褥捏皱,喉头滑动,压着股情绪问他:“你怎么想的?就不怕它的灵力撕碎你吗?”

      当初刚见到疏影的时候,夏决就警告他不要随意触碰,唐竹向来信奉保命为上,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支撑他去握这把危险的神器?

      唐竹默默深呼吸了一下,把剑放在一旁,坐回床边,注视着夏决。

      “怕啊,”他坦然地说,“可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疏影侵吞,我也做不到吧,当时就想着,不如冒险一把,要是成功摸到它了,疏影就可以交给我来暂时保管,直到你恢复。你想,它以精怪血为养料,又靠灵力压制,我体质特殊,二者都不算,不是正好可以避免被它吞噬吗?”

      唐竹说到这笑出了声,夏决却容色肃穆,唇线紧抿。

      “跟你说个秘密,我问过太史敬,他说只要压制者应允就没问题,你比神器厉害,神器自然会听你的,如果我能早点想到这一层就好了,看来还是觉悟的太晚。”唐竹手掌安抚着他肩膀,继续道。

      夏决垂下眼睫,伸手捉住了他的手心,而后把额头贴到手背上,沉沉地呼吸。

      他担心过自己退下一线来,唐竹独当一面是否真的能处理好,但后来又发现,不相信唐竹,对他而言是一种低估。唐竹做到的比他想象中顺利,做起来也比他想象中辛苦。

      夏决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感到一阵自责。

      换做几个月前的唐竹,他想必会吱哇乱叫着抽开手,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但他现在已经知道夏决在顾虑什么,不是简单两句话就能安抚得下来的。

      唐竹收紧了手指,夏决的额头仍然抵着手背,这种姿势既不亲昵,也不暧昧,临到这时才会品出一点互相依靠的意思,夏决总是紧绷着自己,滴水不漏地处理着所有的事,现在事情可以倾泻一点落在唐竹背上,他有了微微的松懈,于是也露出更多依赖的神情。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唐竹轻轻摇摇他,“我还挺高兴的,因为我可算能派上用场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恢复灵力,早点过来配合我,指望不上曲文仲那边的两个人帮忙,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夏决不知想了些什么,迟迟才应了一声。

      夏决说:“我会尽快。”

      *

      太史敬身有要事,徐阳伯信不过其他人,便在赏罚司设的归元堂亲自觐见了殷武。

      赏罚司在镇州所建的议事分殿是整片城池灵力汇聚的源头,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阵修起来,将整座大殿围住,戒备森严。

      廊绕绿木花泥,堂内设了雕花浮屏,屏风上灵力丰盈,霭中白鹤与孔雀穿过迷眼的云霞,归作一幅妙丽的水墨画。

      堂上风雅,是代掌门的喜好。但由于搭建时必须考虑到徐阳伯的体格问题,所有配置都比常人所用规格大了一倍,殷武好歹是个习武男儿,走在其中仿佛步入了一座迷宫。

      归元堂里点满了蜡烛,长长短短,摆在架上亮如白昼,能把人都烘出汗来。徐阳伯在屏风后等候着,他双身四目,坐在其中虽然姿势随意,但实在高大,如同一尊形状奇特的神像。

      殷武屡见屡被气势所震慑,掌门闭关,徐阳伯即便年轻气盛,到底是赏罚司目前唯二握着掌事权的人,他不敢怠慢,行礼道:“道长。”

      “那些肉身,你确定都放好无误了,不可在关键时候出差错。”徐阳伯神情凝重。

      “放心,巡逻卫办体力活向来利落,”殷武还是有些犹豫,“真要用这法子?”

      徐阳伯也是一声慨叹:“我无奈啊,都是险棋,面对天灾,只能牺牲少数人救下更多的人,才能保证最小的损失。”

      帝君的圣旨摆在那,留给赏罚司处理镇州的时间不多,朝廷屡次下来通牒,徐阳伯必须出手舍得点别的,好让自己快速达到目的,殷武作为巡逻卫御前使,事事以帝君为尊,走到他这个官职有许多不容易,他心里是理解赏罚司的难处的,没再多说什么。

      “镇州南边的长明山,百年前是那场除祟大战的一处重要险地,地势有高有低,当年那位在那砸出一块夷平的坑来,现在里面还有残留的灵气与煞气,适合用来……你们仙家是怎么说的,引阵?”殷武捏紧了拳头,既是告诫,又是感慨,“我已经命人把肉身都放在阵前,已经安排妥当。道长,这真是最后一举了,不能牺牲更多人了!”

      他身为御前使,守在乾阳少说也有十年,这十年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尽心护民,真要说起来,巡逻卫是离百姓最近的人。

      巡逻卫虽然在军中一丝不苟,素来以铁血军规出名,但爱民如爱子,无论精怪人类,对百姓都一视同仁,甚为宽容。徐阳伯一开始提议要牺牲女子来献祭,以引出大雾天母一举剿灭,殷武听闻风声后,站出来第一个反对。

      他自认是糙汉一个,只知道兵法大千,不懂什么道玄阴阳,只知道不管男女那都是一条无辜人命,怎么能说牺牲就牺牲?简直荒唐!

      他官职摆在那,一说反对没几个人敢驳,多数人打了圆场,再三劝徐阳伯三思,赏罚司不能这么淡薄人性,有违宗师当年建宗时心怀苍生的初衷。

      徐阳伯也不恼怒,耐着性子一再承诺,只是让身魂离体,假借金蝉脱壳,用肉身吸引大雾天母入瓮来,事后会让魂体回归肉身,她们必定安然无恙,殷武对玄术一窍不通,听他这样解释,终归才算是放心。

      “事不宜迟,既然巡逻卫这边已经办妥,赏罚司顶着大夜也要钓出天母,殷大人放心,我们赏罚司今夜就出发。”徐阳伯压下眉头,两双眼睛讳莫如深。

      *

      雨停了两日,又连绵地下起来,镇州的石砖屋墙浸着一股阴阴的湿冷气,闷得人心头烦邑,雾根本散不去,远方雷的轰鸣又传了过来。

      这样湿冷的雷雨夜使夏决想起定水城那晚,一样的湿闷,一样的不祥,让他心里总是不平静。

      唐竹外出去寻了太史敬,夏决独自在屋内,穿鞋下了榻,案上烛泪斑驳,他换了新烛,想开窗透气。

      房门突然被猛地拍响,噪音一连串不停起伏,门摇动带起了风,刚剪的新烛也被风刮灭了。

      夏决开了门,果然是曲文仲。

      曲文仲看到唐竹不在,开门的人是他,眼神一阵躲闪。夏决长得清俊,气质惑人,与唐竹不悦时的锐利不同,他的表情平常看不出喜怒,也绝不献媚地笑,只是很清淡,但能望见他看过来时眼里结的冰。

      “夏兄,在下有急事相求,”曲文仲心一横,硬着头皮开了口,他不看夏决,低着头拱手,“璎珞……璎珞她不见了。”

      雷鸣奔入镇州,闪电打下来,照白了曲文仲的宽衫,雾里撕裂开一场惊耳的轰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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