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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嫉恨 嫉妒使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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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曲文仲好似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重复了一遍,睁着眼睛轻声问,“你说他是我们的什么?”
桑璎珞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睛道:“我不知道郎君为何会对唐竹如此抵触,不过我瞧他还年轻,也许有的事上不比你成熟,让你不高兴,心却不坏。你不要把人想的太坏啦,哪有人会故意对你好只是为了炫耀?放宽心一些,你若实在不喜欢和他相处,等大夜结束,我们便去乾阳,断不会再与他有……呃!”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掐断了,曲文仲骤然出手捏住了桑璎珞的咽喉,把她掼倒在地,怒喝:“唐竹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连你都向着他说话!我真的有这么不堪吗?回答我,桑璎珞!”
桑璎珞虽有灵根,但到底体质柔弱,也没有经过正统训练,曲文仲好歹是个男人,掐着她的时候爆发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暴力劲,桑璎珞猝不及防栽倒,伸手拽下茶桌布,桌上的瓜果全部滚落在地,把她的裙摆砸出一滩脏污。
呼吸一下子续不上来,桑璎珞倒着气,手在地上乱抓,蹬着腿流泪:“郎……郎……”
她胸口剧痛,不得已一把抓住曲文仲的手背,用力挠出了红痕,白皙的脖颈已经被掐出青紫。
曲文仲是真的想杀她!
桑璎珞喉头窒息,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面前的书生,此刻却如修罗大魔般恐怖,那张斯文的脸上早就换做了狰狞模样,眼底猩红,哪里还装着她?
这还是她当年遇见的那个气节傲然的少年郎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怖?
桑璎珞当年愿意扶持他考仕途,正是因为心仪他风骨铮铮,千仞无枝,不服自己命运定要闯个名堂出来,可如今怎么会因为嫉妒别人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已经没有了父母,现在连唯一在身边陪伴的郎君也要失去了吗?
桑璎珞被掐得呼吸困难,眼泪淌了满面,她憋起一股劲,脚终于踩到了曲文仲的手臂,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他蹬开,摔到一边咳嗽着,冷汗如雨。
曲文仲被她这样用力挣开,才如梦初醒般地颤抖了一下,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随后朝前急道:“璎珞!”
“你别过来!”桑璎珞闭着眼咳嗽,脖颈上指痕明显,她刚从虎口脱险逢生,浑身都在抖,“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璎珞,我……”曲文仲也感觉自己实在昏了头了,无措地喊她,“我不是有意的,我不会伤害你的,璎珞,我错了……”
桑璎珞摇了摇头,不愿和他说话,她呼吸是凉的,手也是凉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曲文仲了,把她救出来的人是他,现在想杀了自己的也是他!
桑璎珞表情惶然,流着泪看地上摔烂的瓜果,仿佛看到自己往后的下场,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怎么会导致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她是在做梦吗?
曲文仲这一掐,掐出了她毕生的噩梦,她现在只是畏着,怕着,不知道对曲文仲还怀着多少爱。
更令人绝望的是,大夜当前,她无处可去。
曲文仲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样难堪无助,他跪着往前膝行几步,见桑璎珞没有反应,立即整个人扑上去,紧紧地拥抱住了她。
桑璎珞惊魂未定,立即惊叫一声,不断用拳头捶打曲文仲:“我让你别过来!!你没听到吗?!走开!你走开啊!”
她脊背发凉,眼里直冒泪,不受控地在他怀抱里颤抖起来,她冥冥之中感觉到,自从曲文仲决心动手开始,彼此之间就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
“璎珞,我错了,我真的没有想掐死你,”曲文仲喃喃着,吻着爱妻的额头,眼里黑沉沉的,像是把话说给自己听,“我只是……太激动了,你能理解吗?你是我最心仪之人,你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呢?你和我才是共度余生的人……”
桑璎珞在他的拥抱与哄劝下慢慢平静下来,一对鸳鸯互相依偎着,在漫漫大夜里肆意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她静了很久,也流了很久的眼泪,才慢慢捡起地上的圣女果,垂着眼睛轻轻捏碎。
桑璎珞忽然开口:“文仲。”
曲文仲没有松手,仍是紧紧拥着她,桑璎珞那么柔软温热,仿佛一掐就会碎,他不敢再用力了,只是让她靠着,连忙说:“娘子。”
“你是我的郎君,我认定的曲郎君,璎珞断不会为任何人背叛你,”圣女果的汁液在桑璎珞手上慢慢流淌着,秀发贴鬓,她低头看着手掌,“璎珞当初心仪于你,不止是心仪你耀眼的才华,还有你不屈于命的气节,既然你我决定共度余生,应当互相信任,对不对?”
她说话还带着哭腔,极力保持着冷静,想与曲文仲好好说,好好谈。
曲文仲环抱着她,却感到一阵被说教的厌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璎珞没有想过为唐竹说话,自始至终都没有,”桑璎珞闭着眼流泪,她说完这句话,委屈地继续道,“我没有家了,我已经没有爹娘了。”
她还有更多的委屈和解释没有说,但又实在怕曲文仲再发难,惶惶不安的时候,桑璎珞感到浑身一阵发冷,为什么事情会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是在下不好,一时激动失控,”曲文仲语调温和,仿佛又回到那翩翩书生的姿态,“你放心,今后我定然不会这么对你了,璎珞,好娘子,你应该给我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这样吧,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唐竹,向着唐竹了,好不好?不然下次,在下可能真的会对他做点什么了,只要我们之间不提此事,定能好好的过下去。”
桑璎珞还是不理解他对唐竹的敌意从何而来,背上冷汗涔涔,她快速思考着内里的隐情,没有出声。
“你还记不记得,在东海刚刚遇到我的那天?”曲文仲突然说,“你那时穿着粉白的裙,如同剥开的荔枝一样灵动,我却脏兮兮地吃着垃圾,那样狼狈不堪,你的出现就像神明一样,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不识好歹拒绝你三次入府,璎珞,因为我如何能够被你施舍?我定要闯出名堂再来见你。”
他慢慢拍着桑璎珞的背,晃着,轻轻地说:“你明明知晓的,在下真的极其讨厌被人施舍,看似对我越慷慨之人,实则越是瞧我不起,所以我就越恨他。”
曲文仲说到最后,几乎是把字咬出来的。
桑璎珞伏在他臂弯不敢抬头,闭着眼,轻轻地抖,手脚都是软的,爬也爬不出去。她不看曲文仲,却能清楚地想象出他此时此刻判若两人的阴鸷眼神,桑璎珞这时才明白过来,不是她救了曲文仲,是她救了她自己。
这三次邀请,竟是引狼入室,倘若她不提与曲文仲成婚,让曲文仲确信是真心相待,她和现在被曲文仲记恨的唐竹无异,甚至因为无还手之力,下场会更惨!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再细想这段感情,过了会才闭上眼,哑着声慢慢说:“郎君,我知道了,璎珞不会再提他了。”
*
大夜还在持续,不知不觉间,灯已经连点了三日。
夏决反复地做梦。
自从后山回来,他不免受其影响,断断续续做梦,梦里他回到了定水城,城内仍然是业火滔天,但是这次他不再流着泪被母亲带走,而是面无表情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火海吞没苍生。
火的温度再烫,也燎不燃夏决的衣角,他站得高了,才发现底下仓皇奔逃的人如蝼蚁,天灾面前,他们只能任由天道宰割。
向天燎卷的火中冲出了两个人,夏夫人面带热泪,面对碧落道的剑阵倾轧,她毫无回击之力。那些随风摇晃的令牌在噩梦中已经被火浸成更深的朱红,夏决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剑再度捅穿,却怎么都动不了,梦里他毫无情绪波动,好似漠然注视着一个陌生生命的逝去。
少年的自己松开了母亲的手,尸体倒下去,他抬头向城楼望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少年夏决骤然变成了无渊的模样,他在笑。
夏决赫然震醒。
床帘放了下来,满目昏黑,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夏决醒得突然,这会脑袋昏昏涨涨,耳边嗡鸣不断,他对这种不适尤其迟钝,在床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肌肉正在因为灵力耗空而产生酸痛。
他慢慢试着在掌心里汇聚灵力,然而丹田像干涸的泉眼,只有几滴蔚蓝色逸出来,在空中盘旋着,最后力有不逮,从指尖飞快地消散,夏决挥散了灵力,单手遮住眼睛,慢慢吐出胸中郁结的那口气。
灵力耗空这种事夏决基本不做,这次是无可奈何,更何况说起来也没有多么严重,只是一次性用太多所导致的,养养就好,只是刚好卡在处理大雾天母的节骨眼上,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办。
他人一醒,思绪就停不下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事情的进度如何,有没有停滞,唐竹是否安全?
唐竹捧着烛火提着食盒从门外进来,看到夏决醒了,终于露出一点笑:“醒了?你醒的好快。”
两盏灯把床前照得通明,他撩开帘帐,褐色的瞳孔被烛火映得透亮,眼角眉梢却有一点夏决很陌生的阴郁,夏决亲手为他绑的细发辫垂在身前,轻轻摇晃。
“先吃东西。”唐竹坐到床边把食盒打开,上层盛着糖醋排骨与桂花糕,下层是一小碟雪梨汤。
夏决靠在床头凝视他片刻,问:“是曲文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