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逝》雪天

9、ACT2第五章

　　魍尸略感不自在地静坐在禅堂内，压抑着自己不将螓首低下，试著不去感觉那道仿若要刺穿她的严苛目光，藏在袖中的柔荑，微感紧张地绞扭著。
　　她不知道这个被唤作三藏法师的人为何将她带到这里来，她只想从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离开去见她的哥哥。
　　三藏法师半晌终于调开了目光，两眼化去了刚强慑人的锐利，反以怜悯的眼神看向她，“你乃冰封之水，他却是焚世的火。你二人本该殊途，怎奈天意弄人，尔等更应顺天避劫方为上策。”
　　冰封之水？她不明白。
　　看着她一脸的茫然，三藏法师无奈的叹息颔首，凝脂之肤，芙蕖之貌，即使双目失明，仍是顾盼生辉，这般的绝世之姿即使他这等入定之人也难免在第一眼就被惑去了心魂，真是祸水红颜！看她仅在本寺露脸一瞬便搅乱了这千年古刹的安宁，一股他看不见的波澜在暗涌。若是再让更多的世人见著了她的这般清莲之姿，天下必有大乱之祸。偏偏，与她命运相伴的又是那一丛焚世之烈焰。为何上天要如此安排呢？是试炼吗？还是这本就是无法抵挡的命运？他实在无法参透。
　　“因你，他将不再是他，若你执意与他相伴，那么他将为你焚世灭天，你会唤起他嗜杀的一面，须知佛既是魔！”
　　魍尸惶恐地瞪大了迷蒙的水眸。嗜杀？这字眼如何能存在于哥哥的身上？虽然她知道他的慈悲之心并非像他外表所示一般博大，可是她从未想过，鲜血滴落在他身上的情景，他像是一池的曼陀罗花，洁净的无法想象会沾染上任何尘世的痕迹，而她则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躲在他的臂膀之下，他怎会有嗜杀的一面？而为何要为她灭世？怎样也理不出头绪，魍尸下意识地想否认这会令她感到阵阵寒意的想法，但是隐约间，背脊总会泛起一阵凉意，了阵阵的僵硬麻痹她的四肢百骸。难道……冥冥之中真的命定？她别开美眸，黛眉紧蹙，有些难受地轻喘。
　　“唉，老纳也知道即使再费唇舌也是无用，但是老纳还是想先给女施主你以一点相告，”三藏法师略感无力的轻摇了摇头，这是命啊，“收心养性，切莫动了杀念。须知杀念一动，佛也坠狱。好吧，施主请回吧。切记十年如梦一场空。”
　　魍尸想着法师的话，心神不宁的退出了禅堂，寒风中她静静的守在木桥之上，等着那个人，那个她等了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