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逝》雪天

8、ACT2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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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闲的朵朵浮云借着清风缓移于苍天青霄之间，笑看天上人间、红尘俗世……
　　月灈峰下，哗啦啦的流水声自擎天巨岩间冲荡而出，落于其下的碧潭之中，喷溅起的水雾在这天寒地冻之时仍泛着丝丝暖意……
　　袅袅水雾之间，隐约一道蒙胧而纤细的身影……淋着身上热烫的泉水，魍尸舒服的轻叹了口气，她真是很惊奇欲谷他是如何找到这处天然的温泉瀑布，不过对于近一月未净身的她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他说这里已经是月灈峰了，马上就能到空桐寺了。好开心，多年的期待呀，可是又免不了那么一点点的紧张与不安，这么多年未见，佛戒哥哥还记得她么？还记得他那天在河说过的话么？
　　“汪汪呀！你洗好没呀？！”在外面等得发急的欲谷跳脚的大叫着，真不明白女人，洗这么久干什么呀？！正在他还想再催之际，一个人影缓缓步出水雾，淡淡的水气笼于人影身上，好个出水芙蓉----看得欲谷一时呆呆的张大了口，瞪大了眼----洁白衣料包裹不住的凝脂雪肌上凝结了点点晶亮水珠，暴露在暖阳之下，带来动人心魂的美景，流泄的墨黑青丝熨贴在白玉肌肤之上，蛊惑人心般的散发出阵阵莲香，洗去了行路的尘土，绝美的脸庞越发的亮丽。
　　他怎么了？魍尸微讶的看着发愣的欲谷，难得见他这种呆样。
　　咳咳，欲谷发现她微诧的目光，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微红了脸，假咳了几声道，“好了？既然洗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空桐寺吧。”唉，不是早就知道她很美了么？怎么现在却又看呆了，唉，真是个大祸水，还是早日完成任务就好了。
　　现在就去么？魍尸心里突然犹豫了，她在想什么？她这么多年来等的，盼的，不就是这一天么？为什么现在却又退缩了呢？难道是因为那二人的话？
　　你信佛么？想着，魍尸突然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潭边的地上轻划下一行字。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前只在娘亲给我的书典中看过有关神佛的记载，他们都是些大慈大悲，有神通广大的人，可是那都是离我很遥远的事，从没想过……从没想过会发生在她身上，魍尸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沉思了一会又继续写道，可是现在却有人说我是菩萨的转生！很可笑吧！
　　“既然你不信，那又有何苦恼的呢？”欲谷觉得这事很简单呀，既然她不信那就过自己的日子好了，管别人说她是什么转生呀！
　　我是不信，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总觉得不安，可是为什么我会有那种力量呢？！
　　“就当你是天生秉异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呢？
　　可是我不是你啊！她无法不去想，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觉得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在等着她，一连串的怪事让她常常觉得在自己体中有另一个人，另一个她不想‘他’出现的人，她怕，她怕有一天她会迷失了自己，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下意识的在沙地上划出心中最深的疑惑，我到底是谁？
　　“你傻了么？”欲谷将她一把从地上拉起，状似关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没病吧？你是汪汪啊！要不你还能是谁？”
　　简单的一语却像一缕阳光一下子照亮了魍尸一直阴暗的心情，是呀，她就是她，不是别人想要的菩萨，不是别人想要的希望，她只是魍尸，一个只考虑着佛戒哥哥的事情，一个只想看着他，守着他，做个平凡女人。谢谢，魍尸轻轻的绽放微笑，如雨后彩虹般清新，又看呆欲谷……
　　呵呵，今天他真是难得的呆样呀，魍尸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和他在一起倒是心情一天几次大变呀，不是大喜就是大怒，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呀！
　　天啊，这才真叫是一笑倾城，从没见过她如此轻松的笑容，她一直不是怒气冲冲就是哀愁满面的，人呀，就要这么开开心心的才好嘛，“好了，好了，那么我们向空桐出发吧！”
　　佛戒！
　　我们来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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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柘以泉胜，空桐以松名。遥看积翠影，已觉闻涛声。入门各相识，俯仰如相迎。一树具一态，巧与造物争。
　　缕缕冰晶挂于松下，点点寒梅绽于松间，一片银装素裹的洁白天地，静穆端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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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佛戒！！！”一阵几欲冲破云霄的兴奋叫喊从天而降，惊得鸟兽四窜，众僧人差点以为是有敌来犯。
　　唯有佛戒脚步不停，眉头不皱的向身后甩去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快狠准的准确地砸中了半空中来人的鬼叫，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好封住了他的哑穴，不让其鬼哭神号荼毒了这清静之地，免得众神佛之灵也被他吓得四面八方地弃寺遁逃回仙境。
　　半空中的人影回身翻了几圈，完美地在佛戒身前落地，挡住他的去路，顺道解开了自己的哑穴开始抱怨起来：
　　“喂！我只是表示一下亲切而已，干什么突然点我的穴呀！不怕我摔死呀？”
　　“佛曰：杀一魔障，救一梵天。施主若能舍身，定是天下之福。”佛戒冷冷的见招拆招，不给来人留一丝面子。
　　“唉，你这么说，我真是太伤心了，枉费我对你是日思夜想，望断愁肠，相思欲狂……”来人边说边叹气。眉宇间尽是宛若陷入热恋中的愁情——如果不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的话，说服力就十足了。
　　佛戒面无表情，唯有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
　　“望眼欲穿，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来人面皮有些微微颤抖，还有什么词汇？他都快词穷了，他怎么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自己说得太高深了？那干脆直白一点好了，“我爱……”
　　“你”字还没有出口，佛戒飞快的从来人身边行过，一手点住了来人的穴道。
　　就见哇哇大叫的来人以一手指天的金鸡独立形被定住。
　　“喂喂！死冰块，你有没有兄弟情呀？我们可是换过贴子的呀，你……你别走哇，别走走走……”
　　尖刺的吼叫愈扬愈高，甚至震动了对面山峰的雪“哗哗哗……”的崩溃，但绝情而去的人影却没再施舍一词戓是怜悯的回眸。就见他一路脚步无痕的向寺中的大雄宝殿走去；而来的嘶吼则转为自怜的哀叹……不过这只是瞬间，转眼，来人又变得精神百倍，对了，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呢！“喂，我说死冰块，你不理我没问题，可是你也不理你那宝贝妹妹了么？”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疾光般的流影闪过眼际，定定停驻于来人的跟前，未见手起，一把泛着寒光的戒刀已经划在来人的颈项间，佛戒眼色一暗，沉声问道，“为什么将她带来？方才未何不说？”
　　欲谷皱了皱眉，很委曲的想，又不是他不说，是他自己没问嘛！
　　“说！”难道出事了？
　　“你这算什么和尚呀，既不剃度又爱杀生，哼，我要是像你一样修行了这么多年，我准比你当和尚当得像样。”欲谷看着颈下的刀锋，不敢动头，只好张嘴哇哇大叫。
　　“你当和尚？”佛戒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怎么？不行呀？！”欲谷昂高头，“别以为只有你灵根如花，我也不差呀。佛曰：众生皆平等。”别看不起他，佛什么的，他也知道那么一点。
　　“是么？且不说叫你去念经礼佛，守丛林清规，光是僧人每天起居中、修行的偈语就多达四十三条，早觉偈，闻钟偈，着衣偈，下榻偈，举足偈，出舍偈，登厕偈，洗净偈，去秽偈，洗手偈，净面偈，饮水偈，着五衣合偈，着七衣偈，着大衣偈……”
　　“好了，好了，别念了，啰哩吧唆……听得我头都痛了，如个厕，吃个饭，穿个衣也这么多事，哼，那我要当住持，把这些个规矩所给废了去。”每次见他一回就得听他念经，欲谷最怕就是佛家人那么多的规矩了，何必呢？自找苦吃。
　　“想当住持？”佛戒微挑眉，很是不屑，就他那随性的性子，佛门都进不了，还想当住持，既己开了口，他就干脆不理会是否会削他颜面的继续开讲，“你以为像俗世一样，抢来就当？这禅院中职事人员，各有头项；小僧只可做个知客，理会些往来客官、僧众。至如维那、悦众、侍者、参头，这都是清职，轻易做不得。那管账的监院；管藏的唤作知藏；管殿的，唤作殿主；管大寮的典座，这些个中等职事都不是一年半载做得到的，更有好些头事的人员，末等的职事。你要想在这里讨个监院都难，何谈住持？！那都是得道的高僧，精通经、律、论三藏的法师。你如何做得来？！要是你想在这丛林抢个住持来当当过瘾的话，你先细想想你过不过得了那禅院十八罗汉阵再说。贫道今天造的口业已经太多了，希望能断了你的妄念，灭了你的妄语。好了，言归正传。”从脱俗离世的淡然一下变得森冷无比，佛戒略压低手上的利刃，“她在哪？”
　　嗞！没见过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一下子从活佛变成鬼刹了，就不知道别人怎么都被他这身皮囊给骗了去。欲谷略缩缩脖子，想着他上辈子一定是变色龙转世。“喂，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你那宝贝妹妹好不好？要不是我现在化成一堆血块的就不仅是你娘了。”
　　“她在哪？”声调又降了几度，明显的带上了杀意。
　　“别恼，别恼，”欲谷讨饶地举高双手，“她安全着，我们在入寺的时候被三藏法师给挡住了，她现在就在三藏法师的禅堂里。”
　　为什么三藏法师要见魍尸，佛戒半垂下眼睫，难道是法师预见了什么不成？想着，转身丢下大叫的欲谷向禅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