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白昼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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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四人组二进事务所，清醒后的苏铭格外淡定，倒是其他人因为太吵了被玉叶一手刀劈晕了。
“你们过几天是不是还要给我们吃什么消除记忆的丹药？”苏铭突然问。
玉叶的脖子机械一般扭动，“你还记得上次的事情？”
“嗯。”苏铭点点头。
玉叶咽了一下口水，这四个人简直超出她的仙生阅历，归元丹可以消除一切记忆，除非他不是人。
她疑惑地看着苏铭身上的淡紫色灵力越来越多，这个人还能解释，那三个凡人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也是灵气入体成了人仙吧？
可看着这三个人类也没有异常啊！
往日人类进了事务所，只有吃过归元丹才会苏醒，这四个人上次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这次嚷嚷个不停，一会儿哭一会儿喊，当她是土匪似的。
真喵的烦人，啊不，烦仙！
另一间房间内，太上老君和容玥正通过全息投影观察四位病人的情况。
容玥：“老君，这次烧伤您可看出什么不同？”
太上老君将手背到身后，声音沉稳道：“不是法术之火，但也不是凰火，更不可能是天火，他凡人之躯连普通法术之火都未必能承受。”
“其实昨天我心中的已经有想法了。”
太上老君看了她一眼：“什么想法？”
容玥：“我觉得这火应当是原初之火，相传这火是天地初开时盘古大神的心火所化，威力不大，但火焰能够驱散怨气，后来扶桑一族继承盘古意志，担负起天地之气运转的重任，这火虽没有杀伐之力，但能一点点侵蚀人体，现存的古籍中并没有相关治疗方法，老君可知道？”
“我也不知道，这扶桑一族我也只见过族长，当年雪姝大神以‘三清阵’净化神魔之战的怨气，使万物复苏、天地回归正轨，万鸟盘旋于天际，千兽跪拜，百花为之盛开，华彩流芳，我此生难忘。”
“只可惜我也只见过这一次，”太上老君走到窗边，“不如用最普通的方法治疗，先用雪莲修复膏每日涂抹，抑制伤痕加剧，再用培元丹加强他自身体质，既然他有了仙缘，能够成神对他自身伤痕疗愈也大有好处。”
“行，我这就去配药。”容玥道。
＊
藏书楼，三楼。
陈念初钻进最里面的古籍室，指使「书精灵」将关于“上古时期”的典籍拿出。
书精灵打了哈欠，将饼干塞进嘴里，然后飘到空中在书架间转动，竹简、发黄的线装书接连飞出，在桌子上摞成一摞。
书精灵又塞了一块饼干，“念初下神，你看这些做什么？”
陈念初激动地翻开书，直接愣住了，这些古籍用的是金文和甲骨文。
她大眼睛巴巴地望向书精灵，“书精灵~”
“别别别，”书精灵赶紧挥手，“我才活了两千岁，这些文字我也无法完全解读，不过你倒是可以用解语咒。”
“真的吗？”陈念初的情绪一上一下，都快失常了，她赶紧握住书精灵的手，“最最最可爱美丽善良的书精灵呀，解语咒这种法咒对您来说应该特别简单吧？”
书精灵听得特别满意，双手叉着腰，鼻子渐渐变长，“那当然，这三界还没有我书精灵不知道的法咒，你等着。”
书精灵食指点着陈念初的额心，她的额心浮现一个绿色“解”字铭文，又瞬间消失。
“好了，你快去看吧，解语咒时效只有六个时辰，”书精灵看向一旁的点心，“下次多做些冰饮，我还帮你施解语咒。”
“好的，保证您满意。”
再次翻开线装书，陈念初眼前一亮，书籍里从未见过的文字自动在她脑海变为简体，陈念初拿来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十分钟后，陈念初仰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愁。
光这一本，人名都够陈念初头疼了，各种生僻字，还没有注音，陈念初第一次产生自己是文盲的感觉。
这本书叫《神魔之战》，讲述了炎黄二帝到黄帝蚩尤的两次神魔之战，据书中描写厮杀震天、血染天地、死伤无数，导致四海旱、万物枯、混沌又出、凶兽作祟，往昔人间成为了炼狱。
之后，扶桑大神以净化之力恢复天地生机。
数千年的战争带来无尽伤痛，天罚降世，以天火惩戒杀戮者，扶桑大神为保全苍生以身殉道，魂归大地。
陈念初啧啧道：“这神仙当得也不容易啊！”
她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处关键点——
闻水、以前、至宝、天界、三千年、我和云临……
“这人莫非是什么上古时期的魔族余孽？这么记恨天界莫非是玉帝把他一家灭族了？”
“我和云临又是什么情况，按照闻水所说，我和云临估摸着三千年前认识，关系应该还不错，这莫非是我前世的事情？”
陈念初挠挠头，以前这种事情她都觉得可笑，现在是不信不行。
“还有这项链，上次都能把玉帝弹飞，关键时候也会保护我，该不会是什么神器吧？”
“你搁着嘀咕什么呢？”书精灵突然出现，她手里拿着一个桃子，边吃边说。
陈念初打马虎道：“哈哈哈，没什么，书里面信息量太大让我一时有些想吐槽。”
书精灵淡定地吃着桃子，“你想知道去问云临呗，在这自己悟也悟不透呀。”
你说得容易，那可是大老板呀！
陈念初平时敢对她开玩笑，那是看他不在意，这种事情云临第一时间没和她说肯定是不想告诉她，陈念初琢磨了一圈仙侠小说的剧情套路，这种时候女主肯定会质问男主，男主死活不说，然后男女主肯定会产生误会，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眼色的别去问了。
*
苏铭他很紧张。
眼前有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持剑的云临，一个是自己的学姐陈念初，他搓着手，等着两人问话。
云临最先开口：“你们四个人，怎么只有你没被控制？”
“这，这，我也不清楚。”
“会不会是他体质特殊呀？同样遭遇这一切，也没见那三个人生出仙缘。”陈念初道。
云临：“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洛霞可有异常？”
“没什么异常呀，”苏铭推了一下眼镜，眼睛瞅了一眼云临又立刻低下，“学姐对我们不错，性格也好，我在横夏做实习生就是她带的，她平时对我们也是耐心教导。”
“他男朋友呢？”陈念初问。
“啊？”苏铭挠挠头，眼中满是疑惑，“我没听说他有男朋友呀。”
陈念初：“你们公司有没有人比较可疑？”
苏铭：“没人呀，一切都很正常。”
陈念初：“你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是他们没吃的？或者最近去了哪里？”
苏铭想了一会儿：“该不会是那个饮料吧。”
“前几天，周成在超市买了一提「V笑」饮料，我当时喝了一口觉得不太好喝就放下了，他们倒是挺喜欢的。”
云临问道：“饮料？什么模样？”
“它是横夏集团的子公司，横夏食品有限公司的热门产品，因为和见君欢手游联动才火起来的。”
“手游？”云临眼珠子转动，立刻去找顾宸。
苏铭愣愣地看着陈念初，“学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你回去休息吧。”
＊
太平居三楼，这一层被全部打通，4K显示屏铺满这一层，一个个银竹分身正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最中央的大屏幕前坐着顾宸。
云临闪现过来，快速道：“快查一下横夏公司，从他创立到现在的每件事都得列出来，重点查一下他们家的饮料。”
顾宸眉头紧蹙，“你上次让我查的洛霞我发现点异常。”
他输入洛霞二字，屏幕上出现一个白色圆圈，圆圈转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伤心表情包，配文【你的搜索没有找到】。
顾宸道：“她不在三界轮回之中，我联系过酆都总局的崔判官，他那边也查不到。”
云临：“不在生死簿上那就更可疑了。”
顾宸：“他那个神秘男友我也查过，虽然没看到外貌不太好查，但我还是查到了。”
他得意地挑挑眉，点开一张图片看向云临，“这是从你记忆中提取出的。”
照片中男人一身黑，带着口罩帽子，举着伞，裹得特别严实，一看就很可疑。
“他手腕上有个项链，”顾宸将图片放大，显示出项链上的图案，“这是一个霞字。”
“所以呢？”云临道。
顾宸又打开一张图，是手游「见君欢」的一张截图，“这是我找到能最大限度显示手链模样的一张，我玩之前本来不抱希望的，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这张图片是男主箫珩打着伞站在画中的场景，左手腕上的手链放大后也有个霞字。
“啧，这年头反派连纸片人都能控制吗？这可是隔了一层次元壁的。”
顾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种时空之术你和容玥临清都能轻松做到，幕后之人能让你感到棘手自然也能做到。”
“其实，我第二次进万华镜又遇到一个神秘人，念初说他自称‘闻水’，容玥还告诉我他用得火是原初之火。”
“是古神吗？”
“不，应该不是，真要是古神，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
一个小时后，顾宸便将所有关于横夏的事件罗列出来。
横夏集团，最初是一家娱乐公司，旗下有上个世纪红极一时的几位绝世神颜，后来逐渐没落，公司领导人更新换代，开始进军互联网行业。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一直没掀起波浪，直到六年前旗下子公司「横夏游戏」推出高质量养成恋爱手游「见君欢」，横夏集团股票一路飞升，更是跻身全国五百强，一年狂揽一千亿软妹币。
男主角「箫珩」也成为国内顶级二次元偶像，不仅出歌曲，还有虚拟演唱会，连续五年占据国内外同人创作榜首，更是有一大批画手coser靠着「见君欢」的流量成为百万粉丝博主。
游戏中男二到男N号也是超级人气的纸片人，一个上万的周边都能卖到脱销，据说横夏公司还要成立虚拟男团。
相关周边之一「V笑」饮料自从推出后每次新品都有手游联动，价格亲民成为了氪金女孩必买的周边，连续三年销量第一。
陈念初看完这几百页的PDF感觉已经不认识钱了。
她自己也喜欢纸片人，顶多是往绿江充钱看小说，有时候也会往漫画APP里面充钱，B站大会员倒是开到了2024年。
网上经常有人晒自己买了多少本某某书，还有亲签特签，陈念初没那么热爱，顶多买几本自己喜欢的言情和耽美小说，有时也会买手办，真要找个她花钱最多的地方，那应该是电子设备，她是广告设计专业，毕业后从事的是游戏CG插画，平时用得都是顶配装置，要不然画着画着黑屏也很崩溃。
云临合上平板，站起身看向陈念初，“事不宜迟，咱们去一探究竟吧。”
“为什么我去？”陈念初很不想去，她嘟着嘴，“这么多人你怎么光找我呀？”
“这一切的起源好像是你吧？”云临摊手无奈道。
“去去去，我去，你一个星主，天天亲力亲为也不嫌累。”
云临：“处理政务才累，降妖除魔怎么会累呢？你打游戏觉得累呀？”
陈念初翻了个白眼，“对你是打游戏，对我来说是只有一次的生命，血条掉完我就要嗝屁了。”
云临：“我这不是陪着你吗，至少你能半血回来。”
俩人边走边争论，陈念初丝毫不让，“半血！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我厉害又不是万能的，你别想PUA我。”云临说完就朝前走了。
陈念初朝着他的背影来了一拳，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光线比较阴暗，跟车库一样。
云临往门前一站，大门自动往两边收缩，里面是未来科技感的装修。
悬浮飞船、战斗型飞船、变形车、还有各种武器。
“欢迎来到我的科技之国，”云临按下一旁圆柱上的按钮，一个黑色摩托从地面冒出，“这是我研发的驺吾1号，怎么样？”
陈念初走上前左摸摸右摸摸，“你该不会要骑这个去吧？”
“没错，”云临先坐上去，然后将陈念初也拎上去，他兴奋道，“启动飞行模式。”
AI女音响起：“已为您启动飞行模式，请设立目标点。”
“苏安市玄武区金华镇V笑工厂。”
系统滴了一声，“目标设立完毕，准备起飞。”
摩托的轱辘收缩，两边往外伸展，陈念初的座椅升高，一条安全带从后面伸出缠在她身上，头顶一个透明玻璃罩盖上，变为了飞船模式，云临兴奋道：“要起飞喽！”
啾！
飞船闪电一般飞出去，陈念初只有刚开始有些紧张，到后面她逐渐适应，这玩意跟飞机差不多，就是时速比飞机快。
窗外是极速后退的云彩，还有仙鸟载着的金色轿撵，尾部是金色的花瓣，散落了一片天际，前方还有一个红绿灯，一名身穿盔甲手持长戟的天兵站在红绿灯下。
陈念初：这天界还讲究交通规则吗？
陈念初还没来得及观赏，飞船已经停在工厂上方，飞船自动收缩，变成一个长方形，云临牵着陈念初的手腕，一个闪现便到了工厂里面。
飞船化为一张卡片没入云临的手心，陈念初小声道：“我们来得这么显眼，会不会打草惊蛇呀。”
“早就惊到了，还怕打草吗？”云临径直往里走，陈念初瞅了瞅周围，一座座房子并排望不到头，哪里也看不到人影，光她站着的广场都有几千平米，大白天却格外冷清，陈念初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
云临带着陈念初闪现进流水线，工人正在工作，俩人施了隐身咒，云临带着她往生产原料处走。
越往里走陈念初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工人身上很怪异，透着浓浓的死气，连车间都很昏暗。
“念初，你在看什么？”云临扭头问落后的陈念初。
陈念初：“你觉不觉得这些很诡异？不像活人。”
云临平淡道：“一群被发鬼附身的死尸。”
“什么！”陈念初两步走到他跟前，“这些都是吗？数量也太多了吧！”
“看来他们是从某个战场遗址找来的，”云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看不见吗？”
“啊？”陈念初揉揉眼又看向工人，“我什么也没看到呀。”
云临抬起右手，青蓝色灵力浮出指尖，他轻轻拂过陈念初的眼睛，“现在呢？”
陈念初眨眨眼，看向前方时眼睛瞬间瞪圆，“我的天呢！这是鬼屋吧？”
“赶紧走吧，这些不是我们目前该关心的。”
最后一个车间，是原料库，一走进去就能闻到血腥味，一排排魂魄飘在地面，一个个呆滞地看向地面，流水线上的瓶子里是红色液体，每个瓶子过来就会有一个魂魄被带进去。
魂魄在瓶子内化作琉璃球大小，接连往复，一个个魂魄变成小圆球，有的魂魄还只是幼儿状态。
陈念初心脏猛地一抽，她跪在地面大口呼吸，有一瞬她感觉到了元神离体，又被推回来了。
云临蹲下身，食指和中指指尖抵着她的额心，“凝神，这里面有摄魂香。”
陈念初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她抬手轻轻抹去，茫然地看着云临，“这不是我的眼泪。”
云临看向那一排魂魄，平静道：“是他们的。”
那魂魄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基本在十七八岁以内，没有年龄大的，甚至有三四岁的幼儿。
“你，”陈念初看着云临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其他的神情，可那双琥珀双眸始终平淡如死水，“你，怎么没事？”
“因为我不是人呀！”云临摊手道。
啊？！！！
陈念初觉得有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留下一串省略号，边飞边说：“傻瓜傻瓜傻瓜……”
陈念初：喵的，这氛围跨度太大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云临咳了两声，继续查看，“看来是这些魂魄寄宿在妖怪或凡人体内，才导致他们异变的，发鬼或许是个引子，也有可能这引子是其他东西。”
“怨气？”陈念初看向他，“这些魂魄多少带有怨气，妖怪喝了它表面上没事，但一遇到发鬼便会异变，成为傀儡。”
云临：“那么妖怪怎么没发现呢？再者发鬼和这些魂魄上的怨气也没有牵连，怨气也只有积攒到一定程度才会异变，现存的妖怪基本在一百年修为以上，怎么会连这饮料中的机巧都没看出来呢？”
陈念初接着道：“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够汇聚怨气，或者，”陈念初脑中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些魂魄的肉身被发鬼寄生过，他们体内的怨气同出一气。”
“然后，发鬼乃是古时战场所出，怨气沉重，”云临满意地看着她，点头道，“以发鬼本身为母体，寄生的死尸魂魄为子体，七日内便强行取出，既能在魂魄内留下怨气，又能留下魂魄，还能更好控制他们，发鬼也有了寿命，再用障眼法遮盖便能偷天换日。”
陈念初：“是谁这么恶毒，既能控制数量众多的发鬼，又伤害无辜的生命。”
“聊天时间结束。”云临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青蓝色灵力四散向上飞去，在空中化为九道光束如烟花般降落，光束分别落在工厂各处，青蓝色光线从光束中分出，将工厂包围起来，形成一个圆圈，各点中间又分裂出光线形成九芒星阵。
青蓝色光芒亮起，魂魄茫然看向光源处，最小的一个先跑出去，接着又有魂魄跟去，剩下的挣扎恐慌，一个两个三四个，越来越多魂魄飞向光明，他们的黑色魂体渐渐变为淡绿色，星阵中飞出一群绿色蝴蝶，引领着他们飞向城隍司。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注]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睡吧睡吧被里多温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爸爸的手臂永远保护你
世上一切幸福的祝愿
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
空中响起摇篮曲，陈念初感受到他们的魂魄逐渐安静下来，仿佛睡着一般跟随着蝴蝶。
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如白昼流星，闪耀着短暂的一生。
“我们去一趟横夏公司。”云临面色如常，但他的眼睛很红，双手狠狠握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