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诀》雪贝酥

10、第 10 章 痛苦

　　苏安市朱雀区朱雀大街001号，是横夏集团的总部，朱雀区是近二十年的新城区，横夏集团自转型后就搬到这里。

　　云临和陈念初将这栋大楼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没找到那三个神秘人的踪迹，连洛霞都不在。

　　从公司其他员工处得来，洛霞请假了，具体去做什么不得而知。

　　两人无果而归，天玑座小分队又开起了会。

　　君泽：“太华脉这三天已经发生几百起妖族异变案例，人类倒是没有，那些异变的妖族已经控制起来了。”

　　云临：“横夏那边没有人，现在只能在太华脉全脉搜索了。”

　　伯都托着腮转着笔，“直接下通缉令不就行了？”

　　“说得容易，”云临说话带着火气，“那发哪族的通缉令呢？”

　　“人族？妖族？还是魔族？”

　　“假设她真的是妖族或魔族，我们也没有证据，直接下通缉令只会引起妖族魔族的怨念，而且，妖族出事他们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们。”

　　“为什么呀？”陈念初不解地问。

　　云临:“因为各座星主包括属下都和妖族有些恩怨。”

　　陈念初:“这三界和平还是勉强维持的呀？”

　　云临:“人类的战争从原始社会到现在几时停止过，不论那族只要存在利益冲突便会有战争，明天他强盛，后天他崛起，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永远不会消失。”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分配任务吧，”云临手指敲着桌面，“君泽去莲花市，玉叶去紫薇市，临清去昙花市，角仙去杜鹃市，顾宸你去联系一下崔钰将五百年来人间早夭或者离奇死亡人数汇总一下，容玥你去城隍司配合地府将魂魄安置好。”

　　诸位接过任务一一离场，陈念初和伯都大眼看小眼，她瞅着云临脸色不好，犹豫要不要说话。

　　云临又突然道：“念初，你和洛霞熟悉，你去调查一下她，不管真的假的，任何信息都不能放过。”

　　他又看向伯都，“圣兽大人，您老吃了我那么多食物，今天我就交给你一个重任。”

　　云临下巴朝着陈念初指了指，“保护好她。”

　　说完云临就消失了。

　　陈念初和伯都两脸懵逼，伯都挠挠头，迷茫道：“发生得也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俺也一样！”

　　*

　　苏安市城隍司，威灵公莫屿正带着手下将魂魄与生死簿一一对应。

　　黑无常西辞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腰间束着腰带，上面别着一个枪袋，他手上戴着半截黑色手套，头戴黑色鸭舌制服帽，上衣的胸前有一个菱形的徽章，上面写着——

　　【天下太平】

　　徽章周围是一圈铭文，全文为——

　　【太华脉地府分局无常部1128号】

　　“知道自己名字吗？”西辞面无表情的对一个走过安全门的魂魄说。

　　这魂魄是十六七岁的女孩，留着学生头，眼神呆滞，她闻言只是微微摇摇头，眼皮低垂，目光一直地面。

　　西辞眉毛皱起，试图温柔道：“不用害怕，那些人的手还伸不到这里。”

　　女孩还是摇摇头。

　　西辞抬手揉揉眉心，这已经是第25例了，排在他前面的魂魄只有几个还能说出自己叫什么，再问其他全都不知道。

　　他看向一旁的文判官，文判官将笔记本屏幕转向西辞，只有寥寥几个信息。

　　威灵公焦急地坐在后面发愁，这大批量魂魄竟然在生死簿上查不到，这要追究下来自己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呀！

　　容玥来时进行缓慢，城隍司后殿大厅挤满了绿油油阿飘，外面是从门口到楼梯下，排着密密麻麻的魂魄，两队阴兵看守，又点上几十炷碗粗的固魂香，整个结界包围内的后殿满是香气飘飘。

　　饶是如此，有的魂魄也越发透明，白无常东隅直接把地府分局的医疗部全带来了。

　　医药灵官花似锦给虚弱魂魄施针后暂时减缓了症状，她将容玥和威灵公拉到一旁，“这种情况非一日之病，属下能力不足，恐怕也只能延缓一炷香时间。”

　　容玥沉默不语，她眼神复杂地看向高台上的几十炷固魂香，“威灵公。”

　　“属下在。”威灵公行礼道。

　　容玥：“将太华脉其他城隍司的系统调过来，”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威灵公，“用我的权限，调取三界生死簿，这事不能尽力而为，都得给我拼命去完成。”

　　“是。”威灵公紧张地接过容玥的手机，赶紧拿给文判官让他调系统。

　　花似锦也离开继续医治虚弱魂魄，容玥双手结印单膝跪地，右手触碰着地面，一个绿色法阵在大厅的地板上出现，迅速扩大至整个城隍司，绿光莹莹照耀在魂魄上，使他们的颜色变得更深。

　　这边文判官顺利进入最高系统，手指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连接上面部识别系统，西辞和东隅也不敢放松，每确认一个魂魄的信息就申请忘川列车乘坐序号，一个接一个，里面的魂魄不见少，外面更不见少，地府总局的忘川列车来了几百辆，来来回回拉走了不少魂魄，外面的魂魄越来越虚弱，容玥干脆让虚弱的魂魄免排队。

　　可是不排队还有问题，生死簿上查不到他们的信息。

　　文判官来回点enter键，急得想摔电脑，容玥按住他的肩膀，沉静道：“正事要紧，查不到信息的魂魄试试能不能重新建立信息？”

　　“西辞，你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西辞看向这个女孩，这女孩年级十岁左右，穿着老旧的衣服，看款式像是六七十年代流行的，梳着两个小麻花辫，估计年纪小，她好奇地看着周围，对西辞的问话也没反应过来。

　　“嗯？”她发出了一个音。

　　西辞：“你有名字吗？”

　　女孩嘴巴微张，手指抵在唇边，眼珠子在眼眶里面乱转，她嗯了半天才道：“我忘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女孩：“我记得有个人他要……要……他……啊！”

　　女孩蹲在地上双手狠狠地锤着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后面等待的魂魄看到此状也略微有异常，呆滞的双目中留下泪水，嘴里喃喃着什么，一开一合就是没有声音。

　　有一个状况比较好的魂魄，她叫“马慧慧”，是里面唯一能正常交流的，她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但能想起自己叫什么，至于自己的父母亲人更加想不起来。

　　马慧慧她已经被录入系统，但她要求留下来，她看向容玥，“这位女神仙，你给她一剂药让她早点走吧。”

　　“走？”容玥不解地看向地上的女孩，又看向马慧慧，“什么意思？”

　　“我们活着的时候过得太痛苦了，死了更痛苦，我们已经不想去什么阴曹地府了，若是能死最好不过了。”

　　容玥捏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魂魄要是消失了，你就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没有来世，几年后连你的前世今生记录都要销毁，永永远远地消失了。”

　　“你！”容玥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白上覆盖着红血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准备告诉我们吗？”

　　“哼！”马慧慧仰头狂笑起来，“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有用吗？神仙高坐云端，不管凡人死活，我们苦苦哀求时候你们从未显灵，这时候来假仁假义了。”

　　马慧慧转身指着身后的魂魄，“她、他、她，他们所有人被逼得毫无生路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神仙，我二十年前就不相信了！你们以为将我们送去地府让我们去转生就是对我们有恩了？你们错了，要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仙弄出这些神神鬼鬼，我们根本不用在人世间受那么多苦。”

　　她体内绿色的气逐渐变黑，容玥在她脖颈间一点马慧慧立刻晕倒了。

　　地面的法阵源源不断地将灵气输送给地面的魂魄，容玥额头上冒出一层汗，饶是她修为高也有点经不住这么多魂魄吸收灵气。

　　“上神。”容玥随着东隅的声音看向他，正好看到大厅正中间的悬浮屏幕，右边正是一个妖的信息。

　　牡丹花妖，妖龄一千岁，五百年前死于银城，死因【妖丹被剖，肉身被炼化为丹药】，处理神仙【顾宸】。

　　“顾宸？”容玥看向东隅，“还能调出其他信息吗？比如这个妖怎么丢的！”

　　东隅在生死簿系统搜索框输入【牡丹花妖】，搜索结果【无】，东隅刷新了几次结果显示都是【无】。

　　容玥将页面返回最初的信息页，“当年地府是不是丢失了一批生死簿，之后顾宸在银城救出万千妖怪人类，所以地府重新建立信息，那他们怎么又会出现在横夏的工厂内？”

　　西辞和东隅四目相对，喉结不停地滚动，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上汗毛竖起。

　　容玥冷呵一声，大声道：“威灵公！”

　　威灵公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临到跟前直接趴到地上了，“上神有何吩咐？”

　　“丢失生死簿这事你知不知道？”

　　“属下负责阳间，我手里生死簿一直未曾出过意外，这分局和总局我就不清楚了。”

　　容玥强压怒火，“好，你将此事解决好，倒时候云临大人责怪下来你说不准还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

　　三十六重天，太微玉清宫，云临坐于东面，西面坐着的是「酆都大帝 风雪蝉」，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穿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神仙，左手拿着生死簿右手持着判官笔；东次座是「魔尊 应未眠」，西次座是「妖王 寻春」，还有「鬼王 成隐」。

　　玉帝居于主座，他直奔主题：“今日请诸位来，想必诸位已经料到什么事了。”

　　玉帝看向云临，语重心长道：“想必诸位都听说近日太华脉的事情，人类妖族异变，魔气横生，光最近三天就有几百个妖族异变。”

　　妖王寻春直接道：“那肯定是云临上神职责失守，我们妖族这几百年龟缩于【沧海秘境】对天界可是很忠心呀，倒是天界真是让我们寒心了呀！”

　　“妖王大人，此时还没有查清呢，你就着急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是不是心虚了！”云临风轻云淡道。

　　妖王火气立刻上来，气得说不出话，干脆坐着生闷气。

　　酆都大帝风雪蝉等俩人闹完才开始发言：“这件事其实还和一位有关系。”

　　“是顾宸吗？”云临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你们酆都是不是该解释解释生死簿丢失的原因。”

　　风雪蝉淡淡道：“这批失踪的人类和妖怪，正是五百年前顾宸上神救下来的，只不过他们转世后又被人偷走。”

　　云临别有意味道：“酆都大帝怎么才发现？”

　　风雪蝉：“因为我也是才知道，当年的望徽国师似乎能修改生死簿，你发现的这批魂魄或许是五百年前被他偷走的那一批。”

　　云临沉默思索，寻常地府鬼仙只能建立生死簿信息，而修改生死簿和抹去生死簿上的信息，只有崔判官和酆都大帝才有权限。

　　“看来此次事件不是妖怪异变那么简单了！”玉帝道，“远古神祇也拥有修改生死簿的能力。”

　　“三皇已经陨落，扶桑一族也灭族了，总不能是我们这些残存的古神在搞鬼吧？”云临讥讽道。

　　应未眠：“自然没有，我等对云临大人是非常信任的。”

　　云临：“既然跟顾宸有关，那我这个师父就更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