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尘》像傻瓜一样去爱

7、吴姐 曹头

　　不知道天有没有亮。秦惜恰和陈嫒彼此沉默了好久，箱子里也是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黑暗总算过去了，黎明的光束从“枝桠”作响的门缝中直射进来，这催命一般的响声惊醒了神经紧绷的女孩们。黑衣女人迈步走了进来，她居然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神情警惕的女孩，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秦惜恰身上。她嘴角扯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淡笑，然人摸不清是赞许还是鄙夷。秦惜恰颇为识相的抬手说要脱衣服，黑衣女人却冷峻开口：“不必了，以后这衣服就是你的了。”秦惜恰望着她微征，片刻后又释然的放下手。
　　“这是对聪明人的赏赐！记住，以后你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轻易死掉，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被黑衣女人这么一说，箱子里的女孩转过脸盯着秦惜恰看，她竟穿着棉衣！她不怕死吗？她是怎么想到又是怎么敢这样做的？秦惜恰感到耳侧有一束目光正炙热地望着自己，她竟穿着棉衣！她不怕死吗?她是怎么想到又是怎么敢这样做的？秦惜恰感到耳侧有一束目光正炙热地望着自己，她不适地转过头，看见陈嫒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崇拜地直射，她不苟言笑的脱下衣服，整齐的叠好放在坐垫上，陈嫒忽然轻轻地呢喃了一句：“你好漂亮！”秦惜恰心中嘲笑了两声，她最嫌弃的就是自己这张太过迷人的容貌，让她太过出众！
　　黑衣女人走到人群中间，拾脚踢了踢没能站起来的四个人，其中三个已经完全冻僵了，有一个人还剩一口气，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她，黑衣女人面不改色的挥手召了两个光头男人进来，指了指那四个人，做了“拖出去”的动作，光头男人低身摘掉四个女孩手臂上的钢牌，交到黑衣女人的手里，然后一具一具地开始往外拖，那个还没咽气的女孩绝望地流下了眼泪，最后一眼，她看向了陈嫒和秦惜恰那种眼神，是陈嫒看过来的，最无助的眼神，他是一个生命最后的乞求，乞求这个世界仅剩的一丝怜悯。陈嫒被这眼神注视得坐立不安，沉默与相救，她挣扎两难。就在她要站起来为女孩求情时，肩膀却被一股力量死死按住，她惊诧回头，看到秦惜恰正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眼中写着冷漠与无视。
　　“她还活着。”陈嫒带着哭腔恳求。“和死了没有差别。”秦惜恰轻蔑地说。
　　陈嫒的话卡在喉间，怔怔地看着秦惜恰挺直的侧面。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孩？说她无情，自己的命是她救回来的，说她善良，现在她置生命于不顾，天使与魔鬼，她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还是，她的心一面是红一面是黑？
　　女孩还是被拖走了，带着凄凉离开这世界。
　　队伍中，又空下了四个位置，秦惜恰感到身边空空的，余光一扫，昨天还在的那个女孩，现在只剩下空洞的气体，缭绕在她周围。
　　X三18不在了。队伍再次缩紧，这一回，站在她身边的会是？秦惜恰抬头，正对上陈嫒笑盈盈的眼神，是她？秦惜恰看了看她手臂上的钢牌，X三12，陈嫒，X三12.
　　“8个人。”黑衣女人怕了拍手里的钢牌，思虑的眼神瞬间化为严厉。
　　“或许我还没和你们说清楚，你们来到这里的任务和你们所要接受的训练，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告诉你们，待在这里，活下去是你们的目标，服从命令是你们的任务，让自己成为最强者是你们今后的训练，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掉以轻心的话，刚刚那四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女孩们一震，恐惧在深渊的瞳孔中弥漫开来，活下去？她们竟要为了人生最基本的底线而挣扎！可想而知，往后的日子将有多艰难。
　　光头男人拎了早饭进来，黑衣女人出去前，颇有意味地回头说了一句：“还有，千万别动逃跑的念头，因为你们没有可能逃出去。”
　　女孩们又是一震，连逃跑都不可能！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饭一下子没了诱惑力，一切都变得那么苍白。秦惜恰依然自顾自地走出队伍，意外的是，陈嫒，竟也尾随而来。
　　吃过早饭，女孩们被带到了另一个集装箱中，这个箱子比她们那个还要暗一点，箱门敞开着，阳光也只照进来一个偏角，箱子里挂着一个个灰色的沙包，在女孩们的耳边来回的晃动。
　　“立正！”黑衣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条皮鞭，狠狠一甩，扬起一阵尘烟，她面前的女孩吓得一抖，急忙毕恭毕敬地站得挺直。
　　“现在，去外面跑五圈，跑完后立马回到这里向我报告！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跑完全程，重要要有谁敢偷懒作弊，就休怪我鞭子无情！”黑衣女人说着又狠抽了一下，“啪”地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炸开。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女人们混乱地冲出门去，向操场跑。
　　秦惜恰加紧步伐，第一个冲到了场地，其他人紧随其后，不甘示弱地你追我赶。一定要第一个到达，她们可不想被鞭子抽！
　　第一圈不过跑了一半，秦惜恰的脚步就满了下来，力气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下面的路程会要了她的命的吧！秦惜恰握紧拳头，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停下来。身边有一个超了过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大家都拼了命往前赶，为了命往前赶！
　　又进入了那种虚脱的阶段，秦惜恰仰起头，张大嘴巴大口地呼吸，真的好难受呀！
　　“加油！”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干涩的鼓励声，秦惜恰不用转头也知道，说这话的人是陈嫒，这个臭丫头，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她不需要鼓励，她一定会坚持到底的。秦惜恰一下子加快步伐，把好心的陈嫒甩到后头，陈嫒茫然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次认定和这个女孩不简单！
　　耐力才是考验意志的最好标志，秦惜恰再难受也没有停步，倒是原先超过她几个女孩已经累得接近走路状态了。秦惜恰轻而易举地反超了过去，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有活下去的资格！她记得这句话！
　　五圈到顶，秦惜恰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不过她不敢懈怠，加紧速度跑到了集装箱里。箱子外面贴了一个大大的钢牌，上面赫然写着“5号训练室”，秦惜恰低头，跑了进去。
　　黑衣女人负手站在她面前，身侧还站着两个没见过的人，秦惜恰顾不上打量，双掌撑着膝盖急促地呼吸，汗水沾湿了她的头发，粘黏地贴在额前，鬓角的汗珠一滴滴地往下淌。好不容易顺了顺呼吸，秦惜恰抬起脑袋，眼神镇静地直视前方。“X三19，向三队报道！”声音艰涩却响亮。
　　“很好，X三19，你去选一个沙包，训练一个小时。”像是故意责难，黑衣女人容不得她休息，又让她去练沙包，沙包怎么练？这真的是个难题！秦惜恰颇有些踌躇地走到沙包中间，随便找了一个沙包，盯着看了小会儿，才开始出拳，可拳头一打上去，立马有种骨头折碎地痛楚传遍全身，疼得她不敢再出第二拳。
　　昏暗中，秦惜恰的脸隐隐约约，真颜不辨，站在一旁的一男一女仔细研究着她的身形和轮廓，心中渐渐浮出一张久违的脸，有一点像，男人皱了皱眉头，沙哑的声音开口：“三队，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黑衣女人饶有兴趣地回答：“她叫秦惜恰。”
　　“什么来历？”女人问，声音压抑地很沉，有点像男声。
　　“金门市长安街133号，女学生，年龄十八，无特殊背景。”黑衣女人背得很流利，似乎关注秦惜恰很久了。
　　秦惜恰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也不多关心，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这个沙包该怎么练？
　　“呼……呼……”有一个脚步跑进来，带着剧烈的喘息。
　　“三队，X三07向你报道！”
　　“好，休息二十秒，选一个沙包练习一个小时！”
　　秦惜恰一愣，休息二十秒？别人为什么可以休息二十秒？还在纳闷，黑衣女人的鞭子便毫无预兆地抽了起来。
　　“啪！”“啊！”秦惜恰感到背上一阵阵火辣辣地疼，背梁上触了电一样痛麻，眼泪，差一点就要彪出来了，不过秦惜恰还是没让它流下来。
　　“一个小时，你要偷懒？”黑衣女人绝情地说道。
　　秦惜恰倒吸了一口凉气，把眼泪硬生生咽到肚子里，她忘了，差一点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可以！反正都要疼，那就让疼痛来得更猛烈些好了！秦惜恰握紧拳头，一拳一拳地，不给自己留一点犹豫空隙地砸在面前的沙包上，这样够了吗？！够不够！秦惜恰拳脚并用，使劲地打，玩命地练，蠢货，谁让你刚刚忘掉的？谁叫你有那么一丝委屈的，活该！你这个命运的弃儿，还没有清醒吗？！她在心中痛骂着自己，极度地鄙视自己，这样，可不可以让她的心再冷一点！更坚强一点！
　　拳脚下的沙包俨然成了她愤怒的发泄品，这个沙包，真是长得有点像她的继母，拿着棍子，酒瓶折磨她的继母。她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借着和爸爸离婚的理由尽情地欺负她吗？来啊！打她呀！秦惜恰狠狠地打着，那些过往的疼痛啊，委屈啊，难过啊，通通还给命运，她不信，永远都不相信！狗屁命运！
　　后到的女孩看着疯狂的秦惜恰，完全傻了眼，这个女孩子怎么每次都这么让人惊讶！
　　陈嫒就在她身边，她每处一拳，陈嫒的心就会痛一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她的心也被伤得这么深！
　　鲜血从关节处溢出来，染红了秦惜恰的手背，秦惜恰恍若未见，依然一刻不停地攻击着沙包，终于可以这么痛快地发泄一下子了。流血了又怎样？谁能看见她的心再流血呢？她的心早就满目苍夷，千疮百孔了！
　　“曹头，吴姐，你们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样？”黑衣女人眼中闪着精光，压低了声音问道。
　　男人思虑了一会儿，沉沉开口：“她很像一个人。”
　　女人闻言一怔：“是她。”的确很像，轮廓，性格，倔强，都如出一辙，若不是眼前这个女孩过于青涩的背景和纤瘦的身材，她或许真会以为是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