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覃州

2、第 2 章 那日过

　　那日过后，林潇走的时候和裴景砚加了微信，但是期间两人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加上这几日裴景砚忙着开学的事情也并没有注意过他。

　　开学那日，裴景砚参加了开学典礼，之前他偷偷的到z大报到之后，为了防止自己父母过来学校找他，并没有住在学校里，而是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从上次吴沁打过电话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关机中，如今尘埃落定，他心中的似是有大石头落了下来。

　　一开机，铺天盖地的短信和消息就涌了出来，手机足足震动了3分钟才安静下来。

　　他一条条的看过去，大多数是来自他父母的，还有些是他的老师，都是语重心长的劝说他再考虑考虑。还有些是他的朋友，再问他在哪儿。

　　吴沁的的消息从一开始的劝诫，变成恨铁不成钢的谩骂，再后来变成成了担心，字里行间都透漏着关心，裴景砚看着难受，提了一口气，还是给吴沁回了电话过去。

　　“喂”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像是对面的人一直在等着一样，吴沁沙哑的声音一下传了过来。

　　裴景砚心中酸涩，强忍着愧疚开口：“妈。”

　　“你这个死孩子，你到底去哪儿，我们去学校找你，你根本不在，手机也不开，打多少个电话都不接，你不喜欢a大，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干嘛躲起来，你知道我和你爸爸多担心你吗？”说着吴沁就有些忍不住，哭了出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此刻突然放松。

　　裴景砚听着吴沁的哭声，心里难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他连呼吸都有些沉重，对于父母的愧疚一下子充满了他的身体，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真的再也面对不了过去，才正式开始他的恋爱，就面对失恋。没有什么比满怀希望却看到希望在眼前破碎更能摧毁人心的。

　　他怕看到吴沁来找他，会心软的跟着回a大，他无颜面对聂屿，只要在一个学校一个城市，早晚都会遇到，所以他只能选择逃避，再开口声音也带了些沙哑“妈，对不起。”

　　“好了，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吴沁松了一口气。

　　裴景砚有些惊讶“你们还在z市？”

　　吴沁吸了吸鼻子，心中的巨石落地后又想起来裴景砚偷偷躲起来的事情，原本被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冒了上来骂道：“你这废话嘛？谁家死孩子向你这么不省心，我还在锦江酒店，你爸爸公司有事昨天才走，对，你赶紧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一直担心你。”

　　裴景砚一听吴沁这话就知道她不生气了，凝蓄起来的伤心和愧疚一下子散了不少，破涕为笑小声嘟囔道：“我才不给他打电话，他现在那么生气，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吴沁一下子也没忍住，轻笑了一下：“他就是嘴硬心软，每次你闯祸都说要打断你的腿，要是认真的，你有10条腿都不够他打的，行了，你到底在哪儿，我要看见你才安心。”

　　“妈，你就别过来了，我过去找你。”

　　裴景砚挂断电话，径直去找了吴沁，吴沁才看见他又忍不住的要打他，裴景砚也不躲就这么站着，高高抬起的手，最后还是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又惹得吴沁哭了一场，最终裴景砚带着他母亲去外面吃了顿饭又把人哄好了才真的安心下来。

　　临走时吴沁对着裴景砚说：“小砚，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既然你自己已经决定好了，我和你爸爸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少要注意安全，钱要是不够用也不要不好意思张口，生活费每个月还是打到你原本的卡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们说。妈妈明天就回a市了”

　　裴景砚皱眉：“这么快，不多在几天吗？”

　　吴沁伸手敲了下裴景砚的脑袋“你说说，我都在z市找了你多少天了，你现在想起来让我多待几天了，到时候公司都乱做一锅粥了。”

　　裴景砚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愧疚。

　　吴沁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又涌上一股难受。

　　这回在z市上学离家里那么远，总会不自觉的想是小砚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离别总是多愁善感，全然忘了他儿子从来就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其实她并不是生气他放弃a大，只是生气裴景砚不声不吭的关机消失，让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可如今没有什么比自己孩子好好的站在面前更实在的。

　　而且她之前查过z大虽然没有a大好，但也是排的上名的，也就没有多说。

　　学校给每个路远的学生都分配了宿舍，虽然裴景砚在外面租了房子，但是刚开学就缺席查寝始终不好，最后还是回了学校。

　　才开宿舍门，中午还乱糟糟的寝室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袁浩一见裴景砚那眼角红红的模样，就开口笑道：“呦，咱裴哥不会是舍不得家里，哭鼻子了吧，哈哈哈。”

　　裴景砚笑骂道：“去你妈的，你才哭鼻子了。”

　　上床的赵峥从蚊帐中把头探了出来：“说实话本来今晚想约这一块儿出去high的，谁知道你和陈东远都没回来，只好改天了。”

　　裴景砚奇了：“陈东远还没有回来？”

　　袁浩一边收着东西，头都没有抬“对啊，他家也是妈妈来送的，说他妈妈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城市，要带他妈妈出去吃顿好的，现在还没回来。”

　　学校宿舍是4人间，床下面是书桌，书桌旁边还有个小衣柜，裴景砚是前天入住的，来的时候袁浩和赵峥已经入住了，陈东远是今天早上一大早才到的，他开门的时候三个人还在床上睡，听见开门声着实给他们吓了一跳。

　　裴景砚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将近10点了。

　　他出声提醒道：“马上10点了，10点30要查寝，他知不知道啊，别第一天就被抓到夜不归宿。”

　　赵峥：“放心吧，给他发微信了，他在外面吃饭也不好打电话催他。”

　　裴景砚点了点，端着东西去洗澡去了，连日来的紧张和不安，在得到吴沁的理解后，浑身轻松了不少，连心情都好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东远已经回来了。

　　袁浩一见人齐了，就大声喊了一句“嘿，兄弟们听我说啊，首先先恭喜我们大家终于脱离的父母的魔爪，现在我们是自由的了。”

　　“哦豁！”赵峥兴奋的欢呼了一下。

　　赵峥：“说实话，大学可比高中自由多了，终于离开我爸妈了，哎呦，我特地选的离家远一点的学校，你们可不知道，我妈管我管的可严了，平时天黑以后就不让我出门了，我从来没去过酒吧，现在终于能去看看了。”

　　言语之间都是向往。

　　袁浩笑了一声“瞧你那出息，行，那我们宿舍明晚吃完饭，大家去附近的酒吧玩会儿？”

　　赵峥“我没意见”

　　袁浩“裴哥呢？”

　　裴景砚把手里的毛巾挂在床边，随意的答了一句“都行”

　　袁浩“东远，你呢？”

　　陈东远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书桌前，但脸上期待的神情确实掩盖不住，小声道：“贵不贵啊，我怕我钱不够。”

　　袁浩笑着拍了陈东远的肩：“我们不点贵的，就是去坐坐。”

　　陈东远笑了笑“行，那就麻烦哥几个到我开开眼界了，其实我也没有去过。”

　　正说着，宿舍门突然被‘咚咚’敲响。

　　离门最近的裴景砚开了门，门外指导员抬了个大本子正在往上面登记着，挨个点了人数，又登记了姓名就走了。

　　熄灯之后，4人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句的诉说着对新的校园生活的向往和计划，裴景砚一边玩着消消乐一边搭着话，几人笑了合不拢嘴，男生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短短时间内就能建立起友谊。

　　渐渐地有人睡着了，聊天声音也就停了，裴景砚关了手机，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自觉的在想，不知道聂屿现在在什么，是不是也会和新舍友这么兴奋的聊着对未来的畅想，还是早就进入了梦乡。

　　想起聂屿，裴景砚心中又是一痛，聂屿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高中时代他也是个让老师头疼的刺头，分班之后聂屿变成了他的同桌，平时他欺负他，他也不生气总是会对他笑笑，裴景砚唯一一次看见聂屿生气，就是在毕业晚会那天。

　　第二天早上，闹铃一响，几个人连忙爬了起来，在食堂吃过饭之后就往教室里去。

　　裴景砚没想到会在教室里看见林潇。

　　他和袁浩几个人进教室的时候，林潇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听着旁边的人聊天，时不时的笑笑。

　　裴景砚随便找了个靠后门的位置坐着。不经意的瞟了两眼林潇。

　　没想到他会是z大的学生，更没想到会和他同班。

　　林潇感受到有人看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裴景砚正好把头转过去。

　　他掏出手机找到裴景砚发了个消息过去。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裴景砚低头看见屏幕上一个丑丑的太阳花头像弹了出来。

　　【裴景砚！好巧啊，没想到你也是z大，还和你是同班，我真是太开心了(?ω?)】

　　裴景砚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林潇。

　　对方朝他弯了弯眼角，摇了摇手中的手机。

　　裴景砚心里哼了一声，幼稚。

　　正好这时候班主任和教官一起走了进来，原本还三三两两有些吵闹的教室，瞬间变得安静，每个人都端坐在桌前，像是好好学生一样接受老师的检验。

　　一场临时班会，所有人都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接着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套军训服，将后面的日程简单安排了一下，教官就把所有人都拉到了操场上。

　　中午回到宿舍的时候，袁浩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崩溃道“初中开学军训，高中开学军训，怎么大学开学还要军训啊！！！”

　　赵峥瘫倒在桌子上“别说，我现在腿还在打颤，就像站不直一样。”

　　一转头正好看见裴景砚精神奕奕的抬着杯子喝水像是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有些纳闷“怎么大家一起训得，裴哥你一点事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这个这几人中裴景砚稍微比其余几个人年龄大一点，其他几个人都喜欢叫他裴哥。

　　裴景砚笑着从书桌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含糊道：“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一天天的不运动，小爷我从小打架到大，挨过的罚数都数不清，今天教官就是给我们一点开胃菜，后面更难捱。”

　　他爷爷以前就是当兵的，现在退休了，整天没事就喜欢训练他，导致他到现在都保留了锻炼身体的习惯。

　　说完就点着了嘴里的烟，吸了一口。

　　袁浩见裴景砚有烟，一下子来了精神，伸手就朝他伸过来“裴哥，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啊，我也想试试。”

　　裴景砚一下子把袁浩的手打开，眯着眼睛“试个屁，这有什么好试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浩摸着被裴景砚打红的手，捏着鼻子装腔道：“只要是少爷的东西，奴家都喜欢，偏生少爷小气，一点都不曾施舍给奴家，好生伤心。”说完还朝着裴景砚眨巴眨巴眼睛。

　　“我去你大爷的，揍你信不信。”裴景砚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抬脚就要踹袁浩，被袁浩躲开了。

　　赵峥被恶心到了，趴在桌边干呕。

　　陈东远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站在旁边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