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四层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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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按理说虞聆歌的力道足够废掉一头兴致勃发的公牛，但实际情况却荒谬地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背光下，男人的脸色变得古怪，半晌后，那双深邃森然的黑招子微妙地瞪大了些，不过仍旧分不清瞳孔的位置，唯一大的变化是对方苍白过头的脸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眉梢微微挑起——虞聆歌肯定那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兴奋，野兽围猎前幻想能够饱餐一顿的那种兴奋。
这眼神太危险了。
虞聆歌疲惫不堪的神经瞬间绷成一根弦，空气中却飘满了温暖的带着甜味和一点点腥气的奶香，身后的单人沙发非常舒适，人一坐上去就直不起腰，半截身子都陷进了鞣造柔软的皮革之中。
黑暗仿佛有形的细纱笼罩了整个房间，将黄色灯光蒙上阴影，虞聆歌注视着许席宁的一举一动，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对方的包围圈内。
许席宁距离他不过半米，白大褂扣子散开，深灰色的衬衫修饰着他笔挺的身材，衬衫尾部被整齐地扎进皮带内，让虞聆歌怀疑他是不是用了衬衫夹。
这些颜色都冷到了极致，把周围衬得仿佛只留下了黑与白。
因此即便那双眼睛此刻正深情脉脉地盯着虞聆歌，也只会让他感到不寒而栗。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更近了。
在灯光被男人身影彻底笼罩的刹那，虞聆歌猝然起身企图逃跑，可脖子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重压，后背重重地摔进了沙发垫里，双手以一种特殊的角度被交叉反绞在身后，稍微动一动肩部就传来脱臼骨痛。
诡异的冷味钻进鼻腔内部，虞聆歌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碎片场景，像迷离变幻的光栅卡，一晃而过，脑袋里什么都没留下。
来不及去回想，他的脖子被冰冷的指节按压在沙发靠背上，虞聆歌挣扎着抬起头，又被毫不留情地压了回去，后颈黏着贴肤的皮革，泛起一阵不合时宜的酥痒。
许席宁的手指在虞聆歌漂亮的喉结上摁过，后者生理性的颤抖顺着前者手掌肌肉的收紧而更加严重。
医生毫无怜香惜玉般在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圈红印，他挪开指尖，好奇地抚摸一下，偏过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脆弱的人类。
脆弱的身躯。
但这种脆弱的躯壳下与之截然相反的坚韧的精神力量却深深吸引着祂的注意，虞聆歌的身体里藏着一面强大的屏障，祂无法强制入侵。
祂很少有不知道的事情，但眼前的人类的确称得上一个谜题。摆在面前是一团纠缠不清的棉线，祂可以选择耐心地梳理，也可以选择粗暴剪断。
祂需要判断对方有没有值得祂用心解开的价值。
此时，许席宁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漆黑的一团，任何光芒都照不进去，可他又不像是李护士那样失去神智，他歪着头在思考，他在审视。
同时藏在角落里的东西蠢蠢欲动起来，它们生活人眼看不见的黑暗深处，化成密密麻麻的蜘蛛、蚰蜒、耗子……钻进家具的缝隙里，偷偷吞咽着空气中潮湿而醉人的邪恶气味。
虞聆歌敏锐地动了动眼珠，他好像看见天花板上的阴影在蠕动，但仔细去看又和往常一样，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许席宁察觉到虞聆歌走了神，余光朝旁边一瞥，那些东西就全部缩回了黑暗里，气氛凝滞成一块冰冷的琥珀。
许席宁缓慢地收紧了指缝，手刚好贴在虞聆歌的动脉上，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发出悦耳的声响，轻轻地敲击着他的掌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虞聆歌痛苦地眯起眼睛，他紧紧咬着牙，眼前出现了黑蒙蒙的色斑，感受着氧气从肺部溜走的过程。
虞聆歌张开嘴唇汲取，缺氧后唇色变得愈加艳丽，在他挣扎时甚至能看见牙齿后柔软的舌头——
“呵咳咳咳……”虞聆歌猛地吸入一口冷空气，肺部被刺激到痛痒难耐，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但他还是动弹不得，许席宁稍微放松的手掌仍旧掐在他脖子上，牢牢地把年轻男人桎梏在怀中。
他的眼睛在这时候也恢复了正常，可惜虞聆歌光顾着喘息，没机会看到对方眼球上一闪而过的血红色瞬膜。
许席宁的目光在虞聆歌眼角沁出的泪珠上顿了顿，放弃了抹杀掉人类的主意。
就在刚刚，他的手被电流击中，不得不松开了桎梏，许席宁知道这是规则给他的警告——祂可以尽情在这里享受游戏，但不能强行违反游戏纪律，比如在规则范围外杀人。
“人类”，许席宁无声地在嘴里咀嚼这个词，舌尖又缓缓描摹“虞聆歌”三个字。
一丝怪异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他喜欢在游戏中玩弄人性，他不认为虞聆歌能逃脱人类的范畴，所以即便没有规则提醒，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么有趣的猎物。
“喝掉牛奶乖乖睡觉。”许席宁眼角弯起一个愉快的弧度，他的手从虞聆歌的脖子挪开，贴着他柔软温暖的皮肤，滑到了脸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将盛着热牛奶的杯子递到虞聆歌嘴边。
虞聆歌厌恶地撇过头，许席宁托着他的下颌，突然发力掐住了他的咬肌，试图用疼痛让虞聆歌张嘴。
虞聆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还死死绷着，许席宁又用指腹重重碾磨着他干涩的嘴唇，擦掉上面沁上的血珠，然后突然探了进去。
虞聆歌紧咬的牙齿被一根冰冷的东西无情撬开一条缝，许席宁的体温低到惊人，虞聆歌觉得自己像是舔到了一根冰棍，他狠狠地咬下去，不仅什么都没有给对方留下，牙齿还感到了生疼，不是冰棍是铁棍！
铁棍似的手指紧紧压住乱动的舌头，将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沿强行嵌进唇缝中。
苦腥味瞬间灌进口腔，虞聆歌的舌尖抗拒着顶开玻璃杯，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甜味——
这畜生绝对在牛奶里下了药！
他挣扎着，滚烫的液体沿着下巴淌进衣领里，胸口裹着绷带的地方传来了灼烧的疼痛，牛奶滑过的皮肤被烫得泛红，风一吹，在滚烫的余温后又散成冰冷的一片。
大半杯牛奶被硬生生的灌进了喉咙里。
被忽视了许久的困倦很快卷土重来，虞聆歌的脑袋一下蒙了。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对抗疲倦，也顾不上胳膊会不会折，被反锁在身后的手臂咔地扭回来，忍着剧痛撞开了许席宁。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达成目的的原因，许席宁被轻松地推开，竟然没有反抗，虞聆歌踉跄着站起来，绕过碍事的男人，直接跑进了办公室后面的洗漱间。
虞聆歌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哗啦啦的流水溅在他的脸上，冷得像是冰渣。
虞聆歌将头埋进水流中，用手指抠挖喉咙，但是除了恶心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好用冷意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如影随形的疲惫软化着神经，胸口的疼痛却愈发明显，像是在撕裂，什么东西要破开……
狭小的空间内回荡着男人的粗喘声，虞聆歌缓慢地抬起头，在昏暗的镜子中看见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眼白被血丝覆盖，红得十分可怕，他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一股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虞聆歌缓缓舔掉嘴角的甜腥味，一拳砸向了镜子里的人。
砰——
以脸部为中心，镜子碎开无数裂纹，碎片插进肉里，血液从指缝中爆出，顺着裂纹缓缓延伸开来，像一张血红色的蛛网，将这张艳丽的脸盘绕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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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礼拜堂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局面。
正在播放梦境内容的光屏出现一段快速的屏闪，就像信号卡顿的电视节目，镜子里虞聆歌苍白的脸闪烁不定，在黑屏与画面之间来回切换，突然，屏幕黑了下来，熟悉的任务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梦境难度发生改变——】
【梦境《第四层病房》难度变为V】
听到这个提示礼拜堂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程燃猛地从座位上拍桌起身，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主位的黑屏，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想要从屏幕上看到更多线索。
——难度会临时发生变化？闻所未闻！
白皇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神色无比肃穆，这种突发情况是他进入缝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五级？”他嘴里发出气声喃喃，脸色比吃屎还难看，瞬间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但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提示音又响了，这回不是卡屏，而是卡碟——
【检测到梦境难度发生改变——】
【梦境《第四层病房》难度变为IV】
【检测到梦境难度发生改变——】
【梦境《第四层病房》难度变为V】
【检测到梦境难度发生改变——】
【梦境《第四层病房》难度……变为IV】
【检测到——检测到——】
【检测到梦境难……难度变为IV……变为V……检测到梦……改变……难度变为……梦境难度改……检测到……变为……】
提示音反复响了好几次，到最后那声音也不知道难度究竟变成了什么，鬼畜地重复又停顿，机械音听着越来越尖锐，最后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戛然而止。
礼拜堂内寂然无声，片刻后光屏倏地亮起来，碎裂的镜面倒映着无数双充血的眼睛。
最终的提示平静响起——
【梦境《第四层病房》，难度IV】
【主线任务“追溯失去的记忆”进度达成50%】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四层病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