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27、清潭池女尸之谜真相 萧雨这个衣

　　“华一，萧雨在何处？”
　　出了停尸房，木子岚便想着去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清河恶霸。
　　抬头看见了正朝着他们走来的华五和华十二，华一转身对着木子岚拱手道：“属下一个时辰前便派了小五和十二去请萧雨来县衙一趟，主子稍待。”
　　“参见主子！”说话间，华五与华十二便到了木子岚跟前。
　　挑眉看了看华五与华十二的空空如也的身后，木子岚心中便有了猜测：“萧雨不肯来县衙？”
　　“主子，不是不肯，是我们根本就没找到他！”华十二愤愤地跟木子岚告状，“那萧府管家一开始态度强硬不让我等入府，还拿着大将军的令牌，属下怎么会理他，直接翻墙进去，萧府有点大，属下等又没有地形图，在萧府转了好一会才摸到了萧雨的住所，结果还没推窗进去，就听见里面的丫鬟哭喊着，说萧雨失踪了。”
　　本以为是萧雨摆谱或者心虚不敢来县衙，没想到直接整了个失踪，木子岚表示这种操作真的是很少见：“确定是失踪了？不是故意躲起来或者外出游玩？”
　　“应该是失踪，属下等亲眼看见萧府的管家带着几乎萧府所有下人外出寻找萧雨，属下等暗暗跟踪了管家三条街，他紧张的表情不是作假。”华五认真回想了一下确认了萧雨的失踪不是萧府逃避县衙约谈的幌子。
　　蹙眉凝思，木子岚心中暗暗计较目前的线索来说，全部跟萧雨相关联，几息之间便确定了方向，四指握拳食指坚定地指向门外道：“找！你们也去，就是今天将这清河县翻了个底朝天，也得把萧雨给我翻出来！”
　　黑亮的眼珠转了半圈，木子岚补充了一句：“只要活的！”
　　“诺！”
　　正准备出去转转的木子岚，转角便碰上了蒋英。看蒋英焦急的步伐，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木子岚有些好笑，考虑情景不对，生生忍下。
　　“小英，你急急忙忙这是要去哪？”
　　“呀！公主殿下！”蒋英听到声音立刻回头，满眼惊喜，“公主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有些饿了，想着之前过来的时候好像路过一个馄饨摊，貌似很好吃的样子，便想着去看看。”
　　“公主殿下要是不嫌弃，就让民女陪您一起去吧。您一人在外也不方便。”蒋英真诚地建议道。
　　“可以呀。”木子岚答应地十分爽快，“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吧，不会耽误吗？”
　　“噢，刚刚是准备出去找成哥的，之前他说要跟詹捕快他们去验尸，结果这老半天也不见人，民女着实有些着急。”
　　“是这样呀，那你不用担心，之前验尸的时候本殿也在，因为没有什么新发现，他与詹天宥便去了萧雨常去的赌坊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虽然木子岚并不认为萧雨会傻到将自己的犯罪证据藏着赌坊那种地方，不过也没有反对李成与詹天宥的想法，毕竟萧雨还真不是个按规矩出牌的人，也难保不会搞个灯下黑。
　　带着蒋英前往馄饨摊，两人美美地吃了一大碗馄饨，差点给汤底都喝了，木子岚脸上难得露出羞赧神色，心中暗道：“果然还是这种街边小摊更下饭。”
　　“殿下真有眼光！”蒋英小声地说道，“这真的是民女吃过最好吃的馄饨了。”
　　“吃饱了吗？要不再给你叫一碗？”木子岚此时心情愉悦。
　　“不不不~”蒋英赶忙拒绝，“民女这小腹都撑起来了，真的不能再吃了!”
　　瞥见蒋英实打实撑起来的小腹，木子岚十分好笑：“你这也太明显，好了，吃饱就好，你先半躺半坐，休息一会，然后我们再起身回去吧。”
　　“嗯嗯”蒋英把头都点成了捣蒜杵。
　　当木子岚带着蒋英慢悠悠地闲逛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日薄西山，踩着夕阳的余晖刚踏进县衙大堂，便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主子！”华十二见到木子岚，立刻风一般地冲到木子岚跟前，神色焦急，“主子您终于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李成发了疯似的非要杀了萧雨！”
　　“萧雨找到了？”木子岚感叹着失踪可真没技术，才不到半天就被找到了，“在哪发现的？”
　　“胜天赌坊！詹天宥他们去赌坊找证据，赌坊不配合，在赌坊后门蹲赌坊老板的时候，竟然误捉了萧雨。”华十二对于这种巧合也是惊呆了，现在说起来还忍不住带着难以置信。
　　“……”木子岚无奈摇头，“还以为会在紫菀花地呢，太失望了。”
　　“啊？主子您以为在哪？”木子岚最后咬字太轻，纵然华十二内力在身也没听清楚。
　　“没什么，不是说李成正闹着嘛，赶紧带路吧。”见蒋英一脸着急不知道往哪走的模样，木子岚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让华十二带路。
　　“主子，这边。”
　　“李成为何要杀萧雨？”
　　“回主子，萧雨说他没有杀林音瑶，林音瑶是自杀的，李成质问他，林音瑶为何要自杀，萧雨说他本想找林音瑶聊聊天，听说她家境困难，便发了善心，将其接到萧府，想着让她在萧府做个丫鬟也能三餐温饱。然而林音瑶不愿意，两人争执间，林音瑶拿起桌上的纯金酒壶打破了萧雨的头，因为当时天色已晚，萧雨便命人将其关到柴房，打算第二天送官，府里下人第二日打开柴房门发现林音瑶已经自杀了，担心惹上官司，管家便做主让下人将尸体丢弃到了桃花山。说完之后，萧雨还让李成代替林音瑶赔付他一百两的医药费用，不然他就去找林音瑶婆母讨要了。”
　　“呵！”木子岚冷笑一声，“他当别人都是白痴还是在故意激怒李成找死呢。”
　　“不知道，反正李成听完后，就想直接杀了他，让他去地府找阎王爷鬼扯去。”华十二对于萧雨这种故意找死的行为也是看不懂。要说仗着萧老将军的名号，以为县衙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如今明知“昭南公主”来了清河县，还这么猖狂的，真的像是不想活的样子了。
　　胜天赌坊
　　“你们都给我让开，今天我就是一命换一命我也要杀了这混蛋！”
　　“放开！都他娘地放开老子！”
　　木子岚刚靠近牢房便听见里面传来嘶吼的男声，一旁蒋英听到李成的声音便撒丫子往里面跑去。
　　等华十二带着木子岚到了关押萧雨的牢房时，李成已经在蒋英的怀中平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清冷如冬日雪融后的泉水带着一身寒意穿梭刚刚恢复些许生机的草地。众人心中一惊，陡然惊醒，眼前这位主子怕是真的动怒了。
　　华一等人见到木子岚后，便悄悄退到木子岚身后，呈保护姿态。
　　“殿下恕罪，是草民鲁莽了！”李成率先反应过来，立刻下跪请罪。
　　“殿下息怒！”詹天宥带领一帮狱卒直直跪下。
　　狭长的眼尾带着微眯的眼帘，挺立的鼻梁下紧抿的樱唇，显得木子岚整个人冷漠肃然，冷冷地扫视全场，木子岚的目光最终在萧雨身上定格。
　　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萧雨身材纤瘦，皮肤白皙，立体的五官，虽然比起华宸不算出众，但是在这清河县也是好看的。标准的丹凤眼，冷漠的眸光深处藏着孤傲，这样的神情实在不该出现在萧雨的身上，至少不应该是木子岚听闻的萧雨身上。
　　“嘁！”静谧中，萧雨这一声中包含的不屑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雨眼中的嘲讽与随意太过明显，木子岚觉得十分有趣。
　　“你对本殿有何不满？”
　　“呵！本殿？”萧雨抬头盯着木子岚，意思很明显，他不认为木子岚就是昭南公主。
　　华一察觉萧雨的意思，立刻将众人赶出了牢房，随后返回与华五等人一同守在木子岚与萧雨之间。
　　细细打量了华一等人，萧雨无畏道：“你虽不是昭南公主，但是看你这些护卫的模样，也不是一般人家能训练出来的。”
　　“哦，那你不妨猜猜，本殿是哪家的呢。”
　　“木家小姐，如今的皇后娘娘。”萧雨肯定道。
　　“看来你并不像外界所说，一直呆在这清河县呢。”
　　“那又如何，金陵繁华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哦？可本宫向来深居简出，别说你鲜少出现在金陵，便是长居金陵的各家世子怕是也没你这么斩钉截铁确定本宫身份的，所以你见过的人是木子风。”木子岚双手背后，慢慢踱步到距离萧雨一步之隔处站立，目光犀利地锁定萧雨那双丹凤眼，“看来萧公子是去过羽林军营了，而且印象深刻！”
　　不是询问是肯定，萧雨能够认出木子岚绝对不是因为见过木子岚，他没这个机会，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认识木子风，身边高手护佑，能够拿到昭南的令牌，长相与木子风相似，木子岚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眼底的淡漠冷静散去，愤怒地瞪着木子岚，萧雨吼道：“我没去过！”
　　“本宫的哥哥不喜应酬，若是在金陵城，除了木府和皇宫，也就是校武场、兵部、羽林军营这几个地方待着了，而大将军则是非战时常年在羽林军营练兵的，至此，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木子岚轻轻抬手示意华一他们不用过于紧张，随后淡定地退了一步，准备放大招。
　　愤怒过后便是冷静，萧雨觉得木子岚是想套他话，那也就是说木子岚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对他不利的证据，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顾左右而言他，长睫低垂，唇角以嘲讽的弧度勾起：“呵，木子岚你以为你是谁！华宸的一颗棋子而已，真当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尊了吗？”
　　其他人没有反应，不明白萧雨说的是什么意思，倒是华一下意识地望向木子岚，心中暗自焦急，尤其是见到木子岚原本粉嫩白皙的脸庞苍白了几分后，旁人不知道，华一心中清楚，眼前的主子那可是圣上看护着的珍宝。
　　“去你大爷的棋子，你他娘才是棋子呢！”华一此时天人交战，虽然只想冲过去打爆萧雨的头，但是现实不太允许，譬如此时华二就死死拽着他的手。
　　倒是没想到这萧雨看事情居然这么通透，木子岚脸上的云淡风轻差点崩裂，纵然理智告诉自己，萧雨说的不过是早就明晰的事实，协议还是自己同意定下的，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紧缩了一下，就像一把刀扎了上去，看不见血但扎得很准。呼吸粗重几许，木子岚心中的邪恶因子还是控制不住地浮出水面，红唇微启，木子岚残忍道：“看来羽林军营里当真是发生了什么让萧公子死死不忘又痛彻心扉的事情，要不本宫做做好事，陪你一起回忆回忆，也好发泄心中的淤堵烦闷。”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雨懒得再看木子岚，索性闭上眼睛。
　　“三年前，我的哥哥随大将军萧子义出征胡域，在那之前便是在羽林军营当值，与大将军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情。即便往日里，大将军与本宫爹爹相看两厌，但是对于哥哥，大将军是倾囊相授十二万分地看重，常常挂于嘴边赞其‘谦卑恭谨青胜于蓝，吾后继有人死而无憾。’”木子岚扫了眼萧雨紧抿的薄唇，继续插刀，“至于萧公子，说实话没来清河县之前，本宫倒是不知大将军居然还有一位庶子。本宫想着，萧公子应该是思父心切才求着管家带你去金陵见一见自己的父亲，没想到费尽辛苦混进羽林军营，却看到原以为冷肃威严不苟言笑的父亲对着别人的儿子温厚敦亲循循教导，所以你失望了，便想着破罐子破摔，看一看他会不会悔恨当初没有看顾好你。本宫说得可对？”
　　萧雨忽地放松了下来，不屑道：“皇后娘娘编故事的本领还真是让人佩服，若是哪天您出书了，可记得给草民烧些！”
　　“呀~看来找错方向了，那我就给你换一个吧。”木子岚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摩擦下巴装作思考状，一边偷偷观察萧雨的反应，“你小时候只觉得母亲离去地太早没能等到父亲，心中难过，路过清河县，看见紫菀花，便觉得是母亲在挽留你，你便留在了此地。后来渐渐长大，又听闻大将军对长公主的痴情不悔为世人传颂，同样作为他的妻子，可是你母亲却是连尸首……”
　　“你闭嘴！”萧雨双目充血，脖颈青筋暴起，像是一只暴怒的鬣狗恨不得咬碎了木子岚，“贱人！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你怎么敢！！！”
　　“啪！”华一快准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萧雨的左脸瞬间红肿起来，无法言语，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木子岚。
　　“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母亲，怜惜她苦难，你就不该动那些女子，说到底你也不过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畜生。”木子岚制止了华一准备再次抽打萧雨的行为，双手抱臂语气平静道。
　　“捏！总！死！么！”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说话的萧雨，努力从牙缝中挤出一个个不标准的发音。
　　“就算你认为你的母亲没有得到你父亲的公正对待，甚至可能你都怀疑你的父亲为了自己的是仕途暗中派人结束了你母亲的性命，那么你想要报复你父亲宽慰你母亲的在天之灵，大可以直接对付你父亲，你在清河县这里强抢民女作恶一方又有什么用呢？除了伤害了些跟你母亲当年一样无权无势的可怜女子，还有其他用处吗？”木子岚挑眉道。
　　“捏！总！死！么！”
　　“啧啧，那你倒是说说，你意欲何为？”
　　“擦盖尸！”
　　“你想说他该死是吗？你母亲是因为疫病走的，尸骨都被火化了，骨灰都混在一起，萧老将军就算有心也无能为力，连衣冠冢都立不起来！至于你，他要带你回金陵，是你自己选择留在清河县的。现在你又拿什么过来责怪他！”木子岚有些生气，“而且你要报复，你对着萧子义去呀，你在清河县欺男霸女算什么！还是借着萧子义的庇护苟且一隅！一边说他该死，一边靠着他的爵位作威作福，你才该死吧！”
　　“捏！总！死！么！”萧雨死死瞪着木子岚。
　　“给我打！”下完命令也不管华一他们一拥而上对着萧雨就是一顿胖揍，木子岚转身出了大牢。
　　“殿下，萧雨招了嘛？”一见木子岚，李成立刻急切问道。
　　“没，什么都不说！只能自己查。”木子岚看着澄碧的天空偶有几朵白云悠悠飘过，心中的郁气消散大半。
　　“詹天宥。”
　　“殿下有何吩咐？”
　　“去找个好点的郎中，一会等华一他们出来，就让郎中进去给萧雨救治。”木子岚道。
　　“诺！”心中微微惊诧，不过詹天宥并未多问，领命后便快速离开去接郎中了。
　　“李成，走，带本殿去见萧府的管家。”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想着这混沌的案子，木子岚转头又返回了牢房。
　　李成行了礼便快速走到木子岚的前方带路并解释道：
　　“从赌坊出来后，萧府的人都已经被詹捕头带人关押了起来，为了避免串供，萧府的管家和萧公子都是单独的牢房。虽然萧雨说的话多半是胡说八道但是有一点他应该没有说谎，那就是林音瑶的尸体是管家命人处理的。所以这个管家对于发生的所有事情必然是知情的。”
　　“嗯。”
　　见木子岚神态自然，李成接着说道：“据说那管家从前是大将军的副将，一直随着大将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更是对大将军忠心耿耿，这样的人大将军却让他做了萧雨的管家，随着萧雨在这清河县一待便是二十年，想来，大将军也是很看重自己儿子的。”
　　抬头看了眼李成越来越低的脑袋，木子岚有些意外：“你这话倒是说得委婉，本殿还以为你是个爱钻牛角尖认死理的人，怎么现在倒是开始考虑后果了？”
　　“草民原本孤家寡人，左右不过一个死，如今只怕是要拖累阿英随我受苦。”
　　挺直的背脊渐渐弯曲，木子岚上前轻轻拍了下道：“安心，大将军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萧何所在的牢房。
　　细细打量了会这个白发乱作一团顶在头上，身上套着牢房统一定制的囚服的老人家，木子岚温声道：“你就是照顾萧雨长大的萧府管家，萧何？”
　　“公主殿下高抬老奴了，老奴也不过就是萧府的一个下人，当不得照顾二字。”声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即便是木子岚这种不通武学的，也明白面前的是位练家子。
　　“萧管家年轻时也是跟着大将军上阵杀敌保卫家国，都说萧家军铮铮铁骨赤胆忠诚，本殿倒是想问萧管家一句，这热血当真能凉吗？”
　　眼中似乎浮现出了当年大将军萧子义，带领众兄弟跋涉千里袭击胡人老巢时，大家高唱《破阵子》的场景，无垠荒漠里飘荡着追星踏月朝气蓬勃的歌声。那一场仗打得漂亮，胡域因此一蹶不振，此后交手更是节节败退难以逞勇。萧何如古井般沉静无波眼眸渐渐染上了月色。
　　“萧何，本殿不认为萧老将军会是那种纵子行凶不辨是非之人，所以这清河县所发生的的一切，本殿敢断定，萧老将军并不知情。如果你不愿意说明实情，还有包庇徇私之心，那本殿就亲自派人去金陵请萧老将军来一趟。”打蛇打七寸，说到底萧何护着萧雨也不过是因为对萧子义的爱屋及乌。
　　“他真的没杀人。”萧何平静且认真地看向木子岚，“强抢民女的事情确实发生过，一开始老奴也是吃惊少主的转变，不过老奴见他从来没有真的侵犯过那些女子，便也就当他是小孩子发泄心中不满。事后不管是贿赂百姓，还是找那些女子及她的家人私了都是老奴一手操办的。”
　　“你是说……”木子岚十分诧异，“不是，图什么？”
　　“老奴不知，问他也不说，毕竟主仆有别，主子的事情，老奴也不好干涉太多。”萧何如实答道。
　　“那林音瑶呢？她是怎么回事？”木子岚决定先放下之前的话题，活着的人还可以召回来问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林音瑶的死因。
　　提及林音瑶，萧何眼中满是愧疚，闷声道：“那日少主将张林氏带回府中，行为上确实多有放浪，万万没想到，看似温婉柔弱的张林氏也是个烈性子，当即抄起桌上的金酒壶砸在了少主头上，主子当时便晕倒在地上，老奴见状赶忙叫来郎中给少主诊治，同时命人将张林氏捆绑起来。一个时辰后，少主醒来，便走到张林氏身边，将其松绑，并且告诉她，如果想要出府，除非将他伺候舒服了，否则不仅张林氏出不了府门，还得赔偿他一百两的医药费。两人谈话间，正好王钥过来找老奴想要拿两颗雪参丸，撞见了被捆绑的张林氏。张林氏看见王钥便希望王钥为她做主，当时少主也在气头上，当即发话说如果王钥视而不见不仅雪参丸奉上，库房里还有一株还阳草也一并给了，若是王钥非要掺和进来，那就等着给詹季氏收尸。王钥也明白往常少主虽然放荡却没真沾染人命，便劝说张林氏低个头认个错，他会将她平安带出萧府。可谁知道，张林氏竟然推开了王钥，说是既然无法清白于世断然不会苟活人间，随后便拔下头上的发簪刺入脖颈，血液喷溅了一地，事后，老奴便让人清理了现场，王钥派人连夜将尸体掩送出城扔在了桃花山，原本是打着让野兽分食的主意销毁证据。”
　　“那你还烧毁尸体？”
　　“老奴不放心，桃花山虽有野兽出没，但是山匪猖獗后野兽也就鲜少出现，为了彻底抹掉尸体上的痕迹，老奴命人将尸体焚烧。当时夜太深了，老奴见天干气燥便没有守着，火堆点燃后便离开了，谁知后来那火堆居然熄灭了，尸体并未完全烧毁，只是面目无法辨认。”萧何深深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随身玉佩将张林氏身份揭露，烧焦的尸体反而保存尸型一直到上巳节被发现，死后焚尸定有冤屈，王钥那个傻子居然真让人开始调查，到最后想收都收不住，更是将殿下都给吸引来了。”
　　“你可知张林氏是晕死过去，尚有一口气在。”木子岚开口道。
　　“什，什么？”
　　“大火焚烧的时候，张林氏醒了过来，她挣扎着从火堆里滚到旁边的溪涧，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不不不，你在说谎。”
　　“我见过她的尸体，脖颈上伤痕表面看着挺深，实际并未伤及要害，口鼻内侧有灰炭，撇除人为因素那就只可能是在火中挣扎时吸入口鼻中的。”
　　愣怔许久，想起那具焦尸扭曲的模样，萧何终是无力地瘫坐在满是草屑的地上，湿冷的寒气从下肢渐渐蔓延心脏。
　　“竟，竟然是我，是我杀了张林氏……”
　　眼见着萧何灰败下去的脸色，木子岚微微摇头不愿在此多留，便吩咐刚走进来的华一道：
　　“华一，你带人看着萧何，让他把所有被萧雨冒犯过的女子名单写出来，一一核实后到内堂与本殿汇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