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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起 母后!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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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后的两天,木子岚特意去永福宫请安,都没有见到太后。雨禾嬷嬷说太后这两天都在抄经礼佛未出祠堂,不便问安。
第三日,木子岚一大早便来到了永福宫,刚到门前,雨禾嬷嬷便笑着迎出来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昨夜太后娘娘已经抄写完佛经,正在用早膳。估摸着娘娘您会来,便让老奴在这候着您。”
“多谢嬷嬷,母后这两日气色可还好?”木子岚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笑意。
“娘娘放心~”雨禾嬷嬷温声说道。
雨禾引着木子岚到达客厅入座后,便给木子岚敬上一杯温茶,随后带人退下,从雨禾轻手轻脚关闭殿门的时候,木子岚心中便有了计较。
一会太后便从内间走出,见木子岚正在安安静静饮茶。
“小岚,听雨禾说这两日你都来了永福宫?是有什么事情吗?”太后未坐主位而是来到了木子岚身旁的木椅坐下。
“母后,儿臣惶恐~”木子岚见太后这淡定从容中泄露出来的隐约有压迫便了然,太后是有决定了的。
“哦?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惶恐的?”太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只是这遣词用句,木子岚觉得自己直觉还是准确的。
“母后,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木子岚微微抿唇,牙齿咬过下唇,还是决定单刀直入,“就像儿臣送您的寿礼。”
太后瞳孔瞬间放大,一刹惊诧,随后又垂眸思索良久,缓缓开口:“母后年纪大了,没有别的什么心愿,也不想费力分辨什么虚实。母后只看结果,这两日母后抄经礼佛,得佛意,喜讯将至。母后盼望着这一日的到来。”
“母后!”太后刻意放得温缓的语气中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反驳,木子岚心头一跳,“母后信佛当知道凡事讲究个缘……”
木子岚想说求子也是个随缘的事情强求不来,但是还没说完便被太后打断。
“佛说随缘亦有祈愿,母后便做这个祈愿者。过几日母后便前往全国各个灵验的寺庙祈愿,直到我佛顾怜,佑我华夏之子嗣昌盛!”太后还是温柔慈爱的模样,但是语气中带着无法拒绝的强势。
木子岚深吸一口气,樱唇几度开合,也未曾再说出什么,最后泄气道:“母后,您这样,儿臣压力很大呀。”
太后看不清在华宸和木子风这段关系中木子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为爱隐忍还是为权委屈。前者过于卑微,那么太后这番做法就算是逼着华宸全了木子岚一片痴心,若是后者,实在不像,但母凭子贵对于木子岚总归是无害的。况且华宸对于木子岚的亲近太后看在眼里,如果不是爱屋及乌那就是深有好感。
木子岚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纠缠起来,更不知道后面要如何收场。浑浑噩噩走出永福宫,木子岚大脑嗡嗡作响。
太后和木子岚这明显关起门来的谈话,自然很快也传到了华宸的耳中。
“小姐!不好了!”小樱急匆匆地跑进未央宫,高声道。
木子岚从永福宫出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坐在合欢树下一言不发,合欢和花舞为了分散木子岚注意力,一个给木子岚展示花式茶艺,一个直接在庭院中舞剑,好不容易逗着木子岚来了兴致,跟着花舞一块讨论泡茶的手法和技巧,陡然听见小樱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带着滚烫的茶水一同撒在了衣袖上。
花舞也顿时惊起,赶紧上前帮木子岚脱下外罩衫,但是还是迟了一步,木子岚羊脂玉般光滑细嫩的手臂,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
“娘娘,您怎么样?奴婢这就去帮您传太医。”花舞手忙脚乱地就想往殿外跑去,木子岚赶紧伸手拦住,同时安抚被惊到的众人。
“无碍,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小樱你过来!”
“小,小姐~您怎么样啊,对不起~”
“没事,不是很严重,你刚刚想要说什么?什么不好了?”
“就,就是奴婢听说……”小樱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听旁人嚼了舌根子,都不知真假就跑回宫咋呼,还害得小姐受伤,“是奴婢鲁莽了,奴婢就是听永福宫的人说,中午的时候皇上去了永福宫用午膳,结果席间太后娘娘和皇上大吵了一架,说是太后娘娘想要前往廖安行宫避寒,要求木将军护卫左右。”
“这有什么问题吗?”木子岚脑子有的木,一时没反应过来,机械问道。
“娘娘~廖安行宫距离这里大概月余路程,再加上太后娘娘说是避寒也就是要明年开春再回来!公子,公子他是骠骑大将军,哪有一个大将军随侍做护卫还是这么长时间的道理!这就是变相地敲打惩戒!”小樱急得直跳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太后娘娘会突然针对公子,但是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皇上万一答应了,恐怕以后公子在朝中威信难立。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不必担心,我想母后只是因为想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护佑左右而已!我很高兴母后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哥哥~!”
“可是!”
“嘘!”竖起右手食指放于唇边,木子岚向小樱做了噤声的动作。随后将之前因为热水沾染撸起的袖子重新整理好,又拉着想要给她上药的花舞,继续之前的泡茶技法学习,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反而更加肆意的模样。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更加凝重了,但是主子没说,众人也无法做些什么,只能默默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其实在小树林相遇时,木子岚便隐约觉得太后对于她的态度不对,没有之前的亲昵,似乎多了些审视的意味。不过木子岚并未放在心上,说实话也没有必要在意,只要表面相处和睦,不影响她平静生活就行。至于太后今日在永福宫的明示暗示要木子岚跟华宸早生贵子否则将离宫出走,这事木子岚是很郁闷但是并不打算直接硬刚,可是如今看来太后是打算带着木子风一起离开,这就有十分明显的胁迫意味。
木子岚一下午都试图劝说自己:“这件事至少对于木子风而言不算坏事,如今木子风陷于情网求而不得,借此机会让他感受一下山川风月,远离朝堂诸事爱恨纠葛,算是放一个长长的年假吧。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对吧?”
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更加心乱。
用过晚膳后,木子岚便摒退左右,让她们都各自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习惯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它会让你心安理得地觉得本该如此理所应当。就像华宸没有同木子岚一同用晚膳,木子岚便觉得,他晚间处理完公务肯定会过来一趟。
也有一次例外,木子岚点着灯等到睡熟也没有见华宸过来,之后听小樱她们说,他公务处理结束便去了瑶华宫。当时听完没什么感觉,但越回想越不对,甚至有些委屈,也没要求他一定过来,但至少不来打个招呼吧?整得自己跟个深闺怨妇似的。
本来都不打算再理他,结果他又巴巴地跑过来解释了一大堆,总得来说呢,就是昨天本来要过来,突然瑶华宫的人说德妃无端起热,便过去看望德妃,当时柳妃也在,还有一通御医、宫女围着。结束后太晚了,便在瑶华宫的偏殿睡着了。
木子岚想了好久,才不得不承认,真的让她心乱的不是太后要带木子风离宫的事情,而是在太后姿态慈爱但是语气强硬想要木子岚孕育皇子的时候,木子岚心中动摇过。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不,应该说是极其危险的信号。从一开始接触华宸,木子岚就一直在让步,在这异世醒来之后,木子岚不是刻意追求独身而是在避免被这个世界同化。
如果有一天木子岚真正成为了这皇城中的一员,每天的工作是处理皇宫事务,为自己的丈夫照顾他的宠妃爱妾,等待着那个并不独属于自己的丈夫偶尔的眷顾。那么木子岚宁愿选择原地升天。
“呵~木子岚呀木子岚,生而为人即便做不到宁为玉碎也至少要有底线!”木子岚伸直脚尖点地,阻止了秋千的自由晃荡,待平稳后,木子岚起身准备回去。
可是起身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黑,木子岚脚下不稳差点跌进旁边的水池。昏暗中,木子岚随手抓过什么,待清明回缓,木子岚睁开眼,看见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的华宸。
这张脸,木子岚看了千遍,但还是很喜欢。
“你怎么了?”华宸语气中不自觉地沾染上焦急,手中紧紧握着木子岚纤细突出的挠骨。
“没事,可能有点气血虚空,明天我让花舞去厨房给我熬一份乌鸡汤补补就好。”感觉到华宸的紧张,木子岚几乎是本能般地带上笑颜如花的面具。
好看的眉头如今都快挤到一起了,华宸的五官本身就是冷淡型,平时带着温柔倒是散了原本的肃杀,现在薄唇轻抿,流光婉转的瑞凤眼微微眯起显得细长又绝情。
空气凝滞几秒,但是木子岚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心中莫名的紧张感让木子岚暗自咽了一下口水,脸上的笑意也维持不住:“你,你干嘛呀~”
声音软软的,但是眼神在躲避华宸的目光。
木子岚想要逃避的时候喜欢撒娇以此化解不利处境,这是华宸对于木子岚此时的行为作出的判断。
“晚上吃饭了没?”华宸转而扶着木子岚问了句似乎不太相关的。
“嗯,吃过了。”
“吃得什么?”
“太多了,不想说。”
“那母后跟你说什么了?”
“母后不是也跟你谈过了吗?”
“……”华宸带着木子岚走到内殿,先是提起茶壶换了一壶烧开的清水,然后拉着她坐在桌旁,摆明要促膝长谈,“我想知道你什么想法。”
“我哥的感情之路到底是遇到什么坎坷了?”
“他喜欢一名女子,但那个女子心有所属,你哥觉得不能夺人所好但也做不到成人之美,有点痛苦。”华宸简单概况。
“啪!”木子岚抬手就使劲拍了一下华宸的手背,顺带狠狠地瞪了眼,“你给我好好说!”
“噗嗤~”华宸摸了摸泛红的手背,木子岚这手下得真不轻,不过华宸却莫名心情舒畅起来,“你外公的云鹤庄地处洛阳你知道吧?”
“嗯,知道呀。”
木子岚看着华宸将人参丸放在茶杯里,倒入清水,又用两个茶杯将茶杯里面的水来回翻倒,反复多次后,才将茶杯递给木子岚。
木子岚不太喜欢人参,但是挺喜欢人参茶的。这是木子岚喝完后的感想。
见木子岚乖乖喝完,华宸才开始叙述他知道的事情:“以前你们小时候,几乎每年你哥都会去洛阳看望咱外公,至少会在那待上一个月。”
“这称呼~”每次华宸随她称呼她的亲人,木子岚都莫名心动,可刺猬型的性格让她无法坦然心动,“你都不觉得怪异嘛?”
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话将嘲讽表现得淋漓尽致。
话出口,原本静安的空气开始冷凝,瞬间后悔,木子岚的本意其实只是不想要华宸也叫外公,明明又不是真夫妻,这称呼容易让人误会,犹疑片刻后便想要开口解释。
结果便听见一道沉缓的声音带着不情愿的语调:“大舅哥~这样可以吧?”
“噗嗤~”木子岚见华宸好看的眉峰挤到一起,唇角微抿向下,眼中不情不愿,但是怕她生气,带着讨好的腔调,真的很难拒绝。
“大舅哥跟那女子就是在咱外公的山庄里面认识的,她姓朱单名一个莹字。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后来大舅哥去了边境,一别三年,回来后便心心念念想要去找朱小姐,上个月寻了个空档,跑了一趟洛阳,结果被朱小姐的家人告知她女扮男装去了锦培书院,锦培书院是一所民间学府但是因为许多当代名望大儒在那里教学,便有了‘草间国子监’的说法,是许多学子向往的学术之地。”
“那女孩为了读书不惜女扮男装进入书院?”
“嗯”
“那说明她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通过学习不断提升自己,也是不甘于居人之下有野心有欲望的表现,挺好的。可是既然想要进一步学习,为什么不直接来国子监呢?”
“入学国子监的除了本身就具备较高的学识还得家境优良,而且国子监不收女子,朱家应该算是百姓中比较富裕的存在,因为当年有救过咱外公,所以每年朱家嫡系会被邀请到云鹤山庄避暑,也才有了大舅哥跟朱小姐见面的机会。因此朱小姐不可能入学国子监,就算通过咱外公入学,一旦被发现是女扮男装,那就是按照欺君之罪,要满门抄斩的。不过她想要提升自己,去锦培书院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毕竟是民办的,就算被发现也最多是被劝退。”
“哦哦。那然后呢?”
“然后就比较阴差阳错吧。朱小姐入学后被分到了大儒李青红的关门弟子梁博的寝舍,两人日日相对,研习晦涩的文书,提升学术修养,对于对方的孜孜不倦求知若渴十分欣赏。后来一次外出游学,两人因为意外患难瞥见真情。便私定了终身,本来朱小姐的家人看不上梁博,觉得梁博才疏难以担重任,家贫无以继余生,后来正好大舅哥有去找过朱小姐,朱家便看出些端倪,于是强制性棒打鸳鸯,将朱小姐关了禁闭,同时私下打击梁博,让本就贫寒的梁家度日更加艰难。白遇冰他们见到梁博的时候,他正发着高烧,因为朱家的强势,梁家也不敢接济梁博只能任由他在一间破草房自生自灭。”
“那现在呢?梁博还活着吗?”木子岚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顿时警觉。
“放心,白遇冰救了他,将他安顿好,同时也嘱咐了县丞多加看顾,同时当着县丞的面给梁博留下了引荐信,让他明年来京都参加科考。”
“那就好,不过为什么是引荐信?如果真的有才学人品也不错是可以破例提拔的吧?”
“梁博的文章我看过了,文采学识眼界放在锦培书院确实还行算是上等,但在这盘龙卧虎的京都倒还不至于让我给他特殊优待。”
“好吧~”
“我哥他知道梁博的事情吗?”
“现在应该还不知道”
“朱小姐呢?她知道吗?”
“白遇冰去过朱府,将情况告知了朱小姐,朱小姐知道梁博在准备明年的科考后,也没有再绝食。不吵不闹,每日看书下棋。”
“她是觉得有希望,只要梁博考中进入朝中为官,那么朱家也不会太刁难他们了。”
“朱家的做派恐怕是为了给大舅哥看的,毕竟在大舅哥没有去之前,朱家也隐约知道朱小姐和梁博走得近,但是并没有过多干预。后来也是大舅哥伤心离开后,才开始手段强硬起来的。”
“这倒是说得通了,毕竟朱小姐女扮男装进入到锦培书院肯定是有朱家人在背后支持,所以朱小姐在朱府必然是非常得宠的。哥哥本就是朝廷要员,木家在他们眼里只怕也是个惹不起的主,所以这波棒打鸳鸯其实算是给木家的交代?”
“也不全是吧?大舅哥也是品貌双全文武兼修,年纪轻轻身居要职前途无量,怎么看怎么都是择女婿的最佳标准,朱家也是真想撮合这两人的。”
“那梁博就成为了牺牲品了,最终哥哥还得落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孽劫。”
“所以说,白遇冰他们去得及时,没有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悲剧。”
“你说,我能直接下旨赐婚吗?”
“不好吧?冷静点,这要是促成一对怨偶对于木家也是一场灾难!”
“啧~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给梁博和朱莹赐婚,顺便表明一下木家的态度,这样朱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你哥恐怕得更痛苦了”
“为啥?”
“他最宠爱的妹妹把他最爱的女人推到了别的男人怀抱!”
“我可去你的吧!我这叫长痛不如短痛!”
“好啦!这件事,我之所以让白遇冰他们百忙中还得抽空专门关注一下,就是想让你放心一些,别插手!感情的事情其实谁也说不好,今天爱得死去活来说不定明天就觉得其实也就那样!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你哥哥也好,朱小姐也好,梁博也罢,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自己会判断,会在,在时间里找到答案的。”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是因为看不得涩然转身的背影,舍不得他委屈。如果没有,没有心动过,那也不会舍不得的。”
“那你怎么就确定,朱小姐一定未曾心动过呢?如果只是心动而不自知,那你直接赐婚是不是也剥夺他们之间仅剩的可能呢?”
“可是……”
“好啦,所谓爱情,本身就是甲之砒霜乙之蜜饯,时间虽然不是解药,但是时间里面一定有解药!”
仔细思索了一会,木子岚试探性地开口道:“那太后让哥哥陪同敬拜佛寺,就让他去吧。权当散散心。”
“可是,如果出去了,就很难再叫回来了……”华宸清楚太后的意图,如果就这么让木子风跟着太后出行,那么除非太后同意,否则一旦中途再想召回木子风,御史那边都得弹劾他不孝之罪,也难堵悠悠之口,那么就真的被动了。
想到在永福宫的场景,木子岚眼中先是闪过一缕哀愁,随后便一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模样摆手道:“没事,大不了你就说皇后薨逝,太后一定会回来的!”
“你胡说什么呢?!”几乎是本能反驳,华宸心中倏然慌乱一团。
“我!”被华宸的反应吓了一跳,木子岚拍了拍胸脯,艰难地咽下嘴巴上叼着的蜜饯,“早晚的事不是吗?”
还期待着木子岚能解释一下,结果只让自己更生气,愤然起身,华宸沉声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朕会处理!”
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且带着不予辩驳的专断,撇开脸,刻意忽视木子岚眼中的讶异,明黄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华宸满身怒火,担心会吓到木子岚,强压着脾气开门离开。怒气冲冲走向未央宫门口,路过之前木子岚荡秋千的地方,秋千之后的一汪水池显着他满身戾气的模样,华宸摸了摸脸颊。
“好丑!这样出去,外面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阖上眼眸,迎风而立,细长的睫毛在风中扑簌着,片刻后,将因为莫名心慌升起的愤怒压制下去后华宸大步跨出了未央宫。
虽然眼中没有笑意但是嘴角微微上扬,让人看不出喜怒,猜不透哀乐。
“明明是约定好的,无论现在怎么做,最后木子岚都会在这个世间消失,有什么可生气。”将手中捏着的茶杯从温热握到冰凉,木子岚喃喃低语,“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后,木子岚转进了寝房,躺在绵软的床上,平心静气,阖上眼眸。
因为木子岚对于华宸构不成威胁,因为木子岚本身不争不抢的性子,让华宸在她面前可以放松下来,可以像朋友一样交谈,可是如果有一天木子岚融入了这后宫之中,担负起后宫之主的责任,那么木子岚也就不再是木子岚了,华宸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与自己相处。高兴的时候是“我”,独裁的时候是“朕”,游戏进度都是他掌控的,进一步是悲剧,退一步灭亡,轻松一点,躺平不好嘛?
木子岚这样想着……
安稳睡了一夜过来,早上小樱过来给木子岚梳妆的时候,木子岚悄悄观察了一下小樱,发现她神色如常,有些惊讶,犹豫一会后,在小樱疑惑的目光中,木子岚试探性开口:“小樱,今日宫中有什么八卦吗?”
“啊?没有呀?”小樱被问得一脸莫名,“小姐是有听说什么了吗?”
“哦,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最近有些无聊了。”木子岚随口掩饰过去。
华宸白天在永福宫跟太后闹翻的消息如长了腿似的顷刻间便散布到了整个后宫,昨晚他怒气冲冲出了未央宫应该只会更劲爆,怎么会毫无波动呢?木子岚着实疑惑,“难道是因为我太弱,已经没有人放在眼里了?”
突然有点忧伤,忧伤中还有点小窃喜,啧啧,人类呀,就是这么复杂难解。
“啊?小姐您刚刚说什么?”小樱停下正在给木子岚梳理头发的木梳,探头问道。
“哦,没什么。”木子岚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地做好,眼观鼻耳观心,老僧入定状。
小樱嘟嘟嘴,眼神探寻地看了会木子岚,然后继续给她梳妆。不过心中倒是记下了,娘娘可能喜欢听八卦消息这个需求,准备一会去搜罗搜罗。
“花舞!”木子岚突然喊了一声。
花舞应声而来:“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耀阳殿外候着,等哥哥散朝后邀他来一趟未央宫。”木子岚摸着脖颈上挂着的玉佛,思绪万千。
“诺!”
没有让小樱过去而是让花舞前去,小樱心中倍感失落,却认为木子岚自有道理,低声问道:“小姐,一会奴婢需要回避吗?”
“嗯,你去一趟御膳房,帮我准备一份燕窝粥吧,我补补元气。”
小樱闻言,眼中划过一道悲伤。看着镜中低落的小樱,木子岚想了想补充道,“在你没有准备好之前,还是不要再见他了。你以后肯定会遇见一个视你为珍宝的人,你值得的~”
木子岚的话温温柔柔地砸在小樱的心间,小樱忽然笑道:“就像陛下对小姐您一样嘛?”
本是温柔看着小樱,如今见她目光灼灼,木子岚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捏着,呼吸微滞,他,视我为珍宝吗?
收敛发散的思维,木子岚眼眸弯弯:“不用像谁,走自己的人生,携手对的人。”
“嗯,奴婢明白了。”
自己将最后的钗子插上,转身对小樱温柔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