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15、诸事繁琐的重阳 月余没出门

　　斗转星移转眼间入宫已然月余
　　天边布满的红霞映射在花瓣承载的露水上带着些微的凉意，木子岚穿着粉白的棉麻长衫立在花圃中央，手中提着从宫人那里拿过来的洒水壶。难得早起的木子岚决定自己体验一下晨起浇花的乐趣。
　　注意到之前一直绿意盎然的掌叶中嫣然挺立许多勾型花瓣，红色，白色，黄色皆有，是木子岚很熟悉的菊花悄然绽放。
　　木子岚低头算了算日子，突然想起，今天是九月九。九九重阳也是现世的传统节日的，古时民间在重阳节有登高祈福、秋游赏菊、佩插茱萸、拜神祭祖及饮宴求寿等习俗，放现代其实更多的是一块出游赏花，再吃个饭，家里人聚一聚热闹一下。
　　不过夏朝并没有这种节日，想了想，木子岚还是决定在这异世过一过重阳节，因为现世里，爸妈他们肯定会过的，现世中木子岚的家庭也是一个大家族，父母两边都是，所以像一些传统节日都会一起度过，像是春节、元宵节、清明节、中秋节之类的。而重阳节反倒像是自己一家人关起门来小聚的时刻，更多了些温馨。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我呢？这是梦境一场，还是现实难改。木子岚从不喜欢负面压抑的情绪困扰太久，所以选择掩藏中遗忘，偶有想起也难免伤感。
　　提着水壶发呆的木子岚轻而易举地让溢出的水淋湿了绣鞋。脚上传来的凉意让木子岚回过神来。
　　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洒水壶，无所谓地抬起脚甩了甩，算是清了一下水渍。转身看见小樱担心的眼神，木子岚展颜笑着开口唤了一声：“小樱。”
　　小樱在木子岚浇花的时候就在廊下守着，看到木子岚有些低落的神情，犹豫该不该上前，小姐一向待她们很好很好，但小姐似乎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难言的心事让她有时候会很难让人接近。
　　就好像某一时刻她将自己与周围划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你能感觉到存在的屏障。阻止任何人进入，但是这时，小姐总显得梦幻，似乎下一瞬就会从眼前消失。小樱只能看着木子岚某一时刻突然低落，却也只能看着。
　　木子岚转身后就直接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原本就绝色的脸庞如今更添娇媚，小樱也放松下来，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小姐？您，您没事吧？”
　　“没事，小樱将小厨房清理一下，今天本小姐掌勺。”木子岚眉眼弯弯，摆手道。
　　说完就自顾自地前往暖阁换衣。依照宫中的规矩，棉麻服饰是婢女着配的，但是木子岚喜欢这种穿着很放松的衣服，可是也会入乡随俗，不在外人前穿着。所以……木子岚很少见外人也很少出未央宫，哈，真是小机灵鬼。
　　不过下厨的话还是得换一套衣服，木子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精致的刺绣图案，努努嘴，毕竟这种棉麻衣服都是小樱一针一线制作出来的，弄脏了不好洗，很可惜的。
　　小樱进来的时候木子岚正对着镜子费力系着飘带。小樱笑着道：“小姐，我来吧，这个不是这么系的。”
　　“哎呀，那你来嘛……”木子岚有点嫌弃这个身子，手太短了，真的！
　　“噗嗤~”小樱捂着嘴巴还是露出了声音，在看到木子岚十分嫌弃的眼神后就更想笑了，“咯咯咯~”
　　“笑够了没？笑够了就赶紧过来！”
　　见好就收，小樱将差点被系成死结飘带拯救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小姐，怎的今日想要下厨了？”
　　“心情好，而且自己做的再难吃也觉得香不是？”木子岚随口瞎诌
　　“那小姐需要些什么食材呢？”
　　“唔~一会我们去采些菊花，然后让合欢去一趟御膳房，取一些青枣核桃仁之类的干果还有桃脯杏脯之类的蜜饯。”心中盘算着做重阳五色糕所需的材料，忽又想起澄阳湖大闸蟹。木子岚不爱吃这些带壳的，不过爸妈很喜欢，所以也会在重阳节的时候蒸几只蟹，配上菊花酒，看着就很惬意。“对了，再拿几只新鲜的河蟹过来吧。”
　　“诺！”
　　整理完衣服，挎着花篮，木子岚带着小樱打算去采菊花，出门便看见合欢，看神情欲言又止。
　　木子岚略一思考，便径直走向合欢：“合欢，怎么了？”
　　合欢愣了一瞬便慌忙开口道：“没，没事，娘娘。”
　　木子岚有些无奈的看着合欢，很明显，合欢要是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木子岚就要考虑是否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娘娘，真没事，刚刚小樱说您要下厨，奴婢就想问问，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拿过来的食材？娘娘是要做糕点吗？糕点的话娘娘是喜欢糯米粉蒸的还是黄米面做呢？”
　　“糯米粉吧，我喜欢软软糯糯的。”木子岚认真思考后给出答案。
　　“好嘞，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置备。”合欢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快速跑去安排。
　　木子岚觉得合欢肯定有事，而且是想要她帮忙，不过既然她不肯说，木子岚也不喜欢强迫，总归来日方长嘛。对待自己身边人，木子岚向来放纵又偏心。看着风一般跑开的身影，木子岚失笑道：“啊哈，这就是传说中风一样的女子嘛？”
　　说完发现又歧义，木子岚笑道更欢了：“鹅鹅鹅~”
　　不是很清楚木子岚的笑点，不过看木子岚笑的开心，心中也很高兴。等木子岚笑的差不多了，小樱上前开口道“小姐，我们现在走吗？”
　　“嗯，走吧。”不过笑完后，木子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一路走到花圃，看见在菊花飞舞的蝴蝶，木子岚终于想起：“小樱，花舞呢？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她？”
　　木子岚平日里很少出门，需要婢女随侍的时间就更少了，也未曾在意她们的值守时间，而且花舞平时话比较少，更多的是跟着小樱或者合欢后面默默做事情。以至于木子岚都有些忽略她了。
　　“听合欢姐说，这几日花舞姐是特殊日子不方便服侍在您面前。所以被送到寒宫休息去了。”
　　“寒宫？那是什么地方？”木子岚了然，月经来的话大多数的女孩子都会有不适表现，所以月经期间休息还是很人性化的制度。不过寒宫木子岚似乎并没有听过。
　　小樱歪头仔细想了想，脑中并没有关于寒宫更详细的记录，只能如实开口：“奴婢也不清楚，就是听合欢姐提及了一下。”
　　“哦哦”
　　“小姐想要见花舞吗？那奴婢去将她招来？”小樱觉得木子岚既然提及到了，肯定是有事情找花舞处理。
　　“不用。”木子岚摇摇头，“让她好好休养吧。”
　　采了一些菊花花瓣，又采了一束菊花抱在怀里，带着满身的菊花淡香往内庭走去。
　　转过绿荫小道，便看见华宸立在合欢树下，笑意温然地看向木子岚。
　　芝兰玉树，温润如玉，举世无双，从前只存在书上的形容词，如今突破次元显示于眼前。木子岚满眼惊艳，温和平静的眼眸也就此染上星辰，光华璀璨。
　　“你怎么过来了？”
　　郎才女貌，可惜佳人有嘴，眼瞅着木子岚笑盈盈地跑到华宸面前，结果开口这一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小樱后知后觉自家小姐情商可能真的过低了。
　　“听说你今天准备自己下厨，我也想一饱口福，祭一祭五脏庙。”华宸倒是不甚在意，相处久了，就知道这人没心没肺但又心思纯正，没必要较真。
　　“那你喜欢吃蟹嘛？”木子岚点点头，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做的，我都喜欢。”华宸眸中带着笑意温柔。
　　“会剥蟹壳吗？”木子岚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遂换了一个问法。
　　“额，会。”摆明了要找个剥蟹壳的，再不懂木子岚的意思，华宸的脑子也可以不要了，哭笑不得。自己挑的媳妇，自己捧着吧。
　　“那我们回去吧？”木子岚理所当然地将手中的花篮递给华宸，华宸垂眸浅笑，倒是毫不迟疑地接过，只是刚拿到花篮，便移到右手提着，空出左手去牵着木子岚往小厨房走过去。
　　木子岚举起左手抱着的菊花嗅了嗅，感觉清香中还带着一份阳光的暖意。
　　得！小姐情商不高，但是姑爷情商超绝，是单身狗小樱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这是什么？”华宸看木子岚一层又一层地将软糕覆盖，颜色还不一样。
　　“五色糕。”将叠好的糕点固型切成方形装盘。木子岚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干桂花，华宸便将桂花递了过来，然后木子岚蘸着槐花蜜散在糕点上，算是完成。
　　拍了拍手，就听见华宸道：“这蟹蒸好了。”
　　“那你拿下来呗，小心点，别烫到了。”
　　“好。”
　　木子岚便拿着小碗调料姜末配上些白糖酱油黄酒麻油搅拌，又拿一只碗放些醋。
　　“放蒸笼还是放盘子里？”华宸看着蒸屉里的大闸蟹有些懵。
　　木子岚闻声转头看去，就看见大闸蟹还是张扬舞爪的模样趴在蒸屉上，华宸正瞪着眼睛看着它们，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不过跟那大闸蟹有些莫名的神似。
　　“噗嗤~我来吧~”木子岚撸起袖子，将一个个蟹放到盘子里面。分别装了四个盘。
　　端起其中一个，然后另一手端起五色糕的盘子，往外走：“华宸，你把我刚弄的调料拿过来。”
　　“嗯，好。”
　　吃饭的时候可不适合在合欢树下，虽然合欢花药用价值很高，但是能不吃还是不要吃的好。
　　走到旁边的六角亭中，将盘子放到桌子上，坐等华宸。
　　华宸带着碗筷和调料过来坐定后，合欢便将菊花酒给他们斟上。
　　“这菜色搭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华宸看着五色糕和金黄的蟹，杯盏中间或漂浮了几片菊花瓣。
　　“今天九月九，菊花盛开之时，也是农家丰收之时，秋高气爽，这个节点，蟹也是十分美味。”木子岚有些词不达意，不过也不想说太多。
　　“嗯，看着就很惬意。”华宸温柔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色糕，“入口软糯清香，小岚手艺很好~”
　　木子岚唇角微微勾起，但眼中笑意渐渐消散，垂眸看着盘中的五色糕喃喃道：“其实妈妈做的味道才是最好的。”
　　华宸拿起一只蟹按记忆里的模样拆解蟹肉。将拆解下来的蟹肉递到木子岚面前：“要不尝尝这蟹肉？”
　　“嗯，好。”
　　木子岚将蘸着调料的蟹肉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忽然笑道：“还是记忆里不算好吃的模样~”
　　“嗯？不爱吃还偏要做？”华宸眸中带着笑意看着木子岚微微鼓起的嫩白透粉的两腮，轻柔舒缓的音调生生让人听出些宠溺。
　　“还是喜欢的！”木子岚咽下蟹肉后开口道。怎么会不喜欢呢，那是记忆里跟家人在一起的味道，是只要想起来心中便软成棉花糖的存在呀。
　　华宸觉得木子岚有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他看不透猜不到，可是木子岚会因为它悲伤低落，也会因为它开心愉悦，只是每次笑的时候，如勾月弯弯的眸中似乎含着泪，在璀璨如星子的眸中更显得清亮。
　　眼睛太大便藏不住心事的。
　　察觉到华宸若有所思的目光，木子岚整理了一下心绪，将面前的杯盏移开，抬起手腕抵着侧脸，面向华宸：“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从成婚以来，除了新婚那三日，华宸并未再留宿未央宫，不过华宸几乎每日都会过来，要么是跟木子岚聊聊天要么是一起吃个饭喝个茶，但基本都是赶早带晚。
　　“这是抱怨吗？是我平日来得太晚了？”华宸故作夸张地扭曲木子岚的语义，“那我痛定思痛，尽量改。”
　　“切~少来~”木子岚睨了眼华宸，“这个点你应该在批阅奏折，每天至少数以百计的奏章待处理，你别告诉我这么早就完成了。”
　　夏朝是中央集权的设定，从地方到中央，大事要事都得皇帝亲自审批。华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大概也就睡个3个时辰左右，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木子岚也着实替华宸心累。
　　华宸眸中笑意更盛，这代表什么呢？小白眼狼开始懂得心疼人了，虽然这话还是带刺，但是总归存在感已然是有的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清楚自己日程表。
　　华宸索性直接卖惨博同情：“唉~可不是嘛，这个点呀我应该在批阅奏折，结果呢你爹和吏部尚书因着贪腐惩治的问题吵起来，直接吵到我面前来了，后来还引来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加入战局。”
　　说完华宸端起面前的菊花酒一饮而尽。刻意卖惨的嫌疑尽显，毕竟承明殿可不是菜市场，要不是自己有意放纵，他们也不至于吵成一团，不过太吵了，脑仁疼也是真的。
　　“自己放的火，引火烧身还抱怨~”木子岚嘴上吐槽，但在华宸放下酒杯后便立刻给他斟满，“菊花酒清凉甘甜，有养肝明目健脑的功效，没有什么后劲，可以多喝几杯降降肝火，今日饮用还带有些消灾祈福的意思哦~”
　　“嗯？就不问问我问题根源？”以为说出木丞相，木子岚多少得问问具体情况呢，结果木子岚居然还是闭口不提，华宸觉得这个可就不符合木子岚的性子了。
　　“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吗？”木子岚警惕地看着华宸，“你莫不是想找个由头撤了我？”说完还不忘戏精地抱紧双臂以示害怕。
　　“……”就无语，华宸没好气地抬手敲了一下木子岚额头，“都是从哪听来的？”
　　木子岚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这里是没有人说过，额，之前学规矩的时候也没认真，不记得是不是有这条了，但是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封建社会可不就是男尊女卑吗？社会形态决定的呀，不认可但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时代，所以躺平才是最简单的。
　　“夏朝没有这种规矩，皇后与皇帝是属于并肩的地位，甚至有专属军队，负责守护皇陵的赤羽军便是听由皇后调遣的。不过历来皇后是更偏重后宫治理，前朝向来直接是皇帝统管。当年圣祖皇帝便是同他夫人一起打下的江山，所以历届帝王都也没有约束过皇后的权利，更不存在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华宸见木子岚一脸后知后觉的表情，突然想到，“诶？你好像从来没有去过承明殿？是因为这个？”
　　“啊？你上朝我过去干嘛？”
　　“……上朝的地方叫耀阳殿，承明殿是处理公务的地方，我休息的寝殿是帝乾宫。”华宸终究是忍不住直接将魔爪伸向木子岚肉嘟嘟的脸颊“狠狠”蹂躏。嗯，手感跟想象地一样好。
　　木子岚心虚便也任由华宸捏着脸也没有反抗，反而安抚道：“错错错，下次给你送汤。”
　　“哼~这还差不多。”见好就收，华宸松手后发现木子岚的皮肤真的太娇嫩了，明明没有太用力，但是脸颊已经通红。华宸下意识就伸手给木子岚揉一揉。
　　之前被捏着还没什么，如今华宸特意放轻的抚摸，指尖的薄茧触及，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木子岚感觉心跳声有些吵耳朵了，面上燥热得厉害，赶紧推开华宸的手，转移话题道：
　　“那他们在争论什么？”
　　“啊？”华宸被猛然推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哦，他们在争论贪腐该不该一刀切。”
　　“嗯？”
　　“现在国泰民安，便生了许多蛀虫。吏部的意思呢就是大力惩治贪腐，木丞相的意思是不应该一刀切，可以挑几个严重的杀鸡儆猴。”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怎么看？”木子岚对于大理寺卿倒是挺好奇的，所以也就记住他也参与其中。
　　“白遇冰站队萧赞，觉得既然敢贪就该付出代价，食民而肥就要接受剖腹取油的后果，建议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诛杀不留余地，以此震慑天下贪官。王越则是支持木丞相的观点，觉得现在地方贪腐确实有些严重，可以杀鸡儆猴但不能一锅端，旧人易杀新人难养，瘦鸭替肥鸭于社稷未必有利还可能让百姓更加水深火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木子岚似乎对白遇冰有些兴趣，为了印证这一点，华宸刻意只说人名。
　　“大理寺卿和吏部尚书？”得，又多了一个感兴趣的。木子岚摸摸下巴心中暗暗想到。
　　吏部尚书木子岚也是有所听闻，六部尚书五个老头，就这么一个青年才俊，而且是真俊。
　　家世普通，能年纪轻轻坐到一部尚书的位置全靠自己，这情商智商都必然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华宸觉得自己要是没瞎应该是看见了木子岚提起他们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光，平白给自己添堵，还真是够了。
　　不过华宸不知道的是那道光叫做八卦，那唇角的笑叫做姨母笑。
　　“你怎么看？”华宸手指有节奏得敲打几下桌面唤回木子岚注意力。
　　“你心中有定论吧？还问我？”木子岚伸手拿了一块五色糕递给华宸，习惯性地反驳，不过想了想，还是老实说道，“有一句叫做打狗看主，你听过吗？”
　　“嗯。”华宸接过五色糕放进嘴里，不忘挑眉示意木子岚继续。
　　“那就反过来操作一下，打主人给狗看看！”木子岚慢悠悠道。
　　“这说法有点意思。”
　　“嘶~我记得你好像之前有处理过贪腐？”
　　木子岚神神在在地提及，概念模糊，可华宸还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当年濉河赈灾的事情。又想起那似梦幻般的女子，眸中暗了暗，心绪难免复杂，但仍然如实开口道：“嗯，那时候东三府贪腐严重，父皇让我暗中调查取证，后来遭人下黑手重伤，虽然惩治了一批贪官恶吏，但是深觉还是没有触及根本。也是那次之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父皇明知贪腐于社稷之害却并未曾大刀阔斧。”
　　“所以呀，你也觉得不能一刀切对吧？”木子岚全程盯着华宸，见他眸中划过思念便明白旧情难忘，唉，白月光朱砂痣果然魅力不同凡响，不过记忆都有美化的功能，也不知道华宸开了多少级美颜滤镜。得，还是做好随时让位的准备。
　　“对，但限度呢？”华宸反问。
　　靠！过分，这还要问？深吸了一口气，木子岚随口道：“贪腐肯定不能一刀切，贪多贪少都得专项整治，可以根据地方经济情况设定一个红线。超越红线严惩不贷，而且祸及三代，不必搞什么株连九族，但是主犯死罪是必须的，家人亲朋没有参与者便没收财产充公，三代不得入仕，参与就按从犯处置，未曾达到红线的暂时不动。红线设定肯定不能对外公布，让他们自己猜。”
　　“法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华宸总结性发言。
　　“嗯嗯，没错，不过也只是针对贪腐这块模糊框架，律法还是该有明确的边界才行的，而且也得调整一下入仕规则，直系亲属长期居住地必须在其治下，这也算是一种限制吧。不过有奖有罚才是正道，一边打击贪腐一边提拔清廉之吏。正所谓‘人性如素丝，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给山清水秀的政途光明，潜移默化净化贪腐之污流。”
　　“小打小闹睁只眼闭只眼，大规模贪腐深入根系连根拔起。”
　　快速说完后，木子岚端起飘着几瓣菊花的酒盏一饮而尽，感觉嗓子清润了些才转向华宸：“你觉得呢？”
　　“嗯，甚合朕心。”这话说得实在，木子岚所说跟华宸心中所想其实相差无几，从源头解决才是正途，不过这源头恐怕是渗透了金陵各大势力，要连根拔起还需要小心查证。
　　“啧啧，那凌主司可得辛苦一段时间了。”木子岚挑了一下眉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华宸。
　　华宸预感有人要倒霉了。
　　“所以呢？”华宸配合着木子岚问道。
　　“所以陛下可双管齐下呀，让大理寺卿明察，凌主司暗访。事半功倍，还有吏部尚书也不能闲着，让他考察提拔一波清廉之士嘛~”木子岚给自己点个赞，远程助攻一把。
　　“夫人说得都对。”华宸为搏美人一笑毫不犹豫卖心腹下属。
　　木子岚知他是调侃之言不过于心，不过看华宸俊朗容颜嘴角挑起的雅痞笑意还是悄悄红了脸。
　　“呵呵。”希望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愉悦”的氛围中用完膳。见木子岚起身，华宸便开口唤道：
　　“小岚呀”
　　“啊？”
　　“出去走走吧？消消食，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可我的目标是活过一百岁”
　　“……”
　　“你知道为什么王八命长吗？”
　　“……”机智觉得不是好话，华宸选择继续沉默
　　“因为他们喜静，如果龟生是一万步走完，他们可以一天不挪一步，你看兔子跑得快吧？所以兔子的寿命也就在五年左右，乌龟呢？养得好，它能送我走。”
　　“倒也不必如此诅咒自己~”华宸扶额。
　　“千年的王八万年龟，百年的兔子无人追。”木子岚继续絮絮叨叨。
　　“错错错，我的错，你开心就好~”华宸伸手捂着木子岚还想说话的嘴巴，深觉好好的美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木子岚还没有反应过来挣扎一下，华宸就已经松开手退到安全距离。
　　“我得回去收拾一下烂摊子了，记得你说的，没事到承明殿转转。”华宸还是不忘给自己谋福利。为什么不让她去帝乾宫呢？当然是因为没必要呀，平日大半时间都在承明殿，帝乾宫真的只是休息的地方。
　　木子岚于现在的华宸而言是一个亲近的人，可以是亲人，但还没到爱人的位置。
　　“哈哈哈哈~”木子岚看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莫名的好。
　　“小姐真是……”小樱上前给木子岚穿上披风，一边瘪嘴道，“圣上是为您声誉着想才让您多出去转转的。”
　　“嗯？什么意思？”木子岚嗅出了些八卦的味道
　　“外面都传言您失宠了，还说您惹怒了圣上，被圣上关了禁闭。”小樱向来内敛稳重，如今都有些生气，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三人成虎。
　　“哈？都这么盼着我出事呀？啧啧，看来我人品真的不行~”木子岚眨眨眼认真反思。
　　“小姐！”见木子岚还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小樱急的跺脚。
　　“好啦，我又不是为谁的看法而活的，做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