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拼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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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成功地将孟广年气走，临走他也不忘狠狠地丢下一句：“你这种尖酸刻薄的女人，任谁做你的丈夫也不会喜欢！”
我独自倚在墙角，已久不作痛的头突然又疼了起来，耳边一直嗡嗡的，脑中一直在想着孟广年方才说的那些话，不过自然不是他最后那句。
听了孟广年所说，我不得不对沈秋原又一次改观。
以前我固然也知道他必定是个心狠的人，却也没料到他的作风会如此凌厉。以整座兴阳城作诱饵，又与孟广年这种心狠手辣的小人结盟。沈秋原，他的举动已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
我呆呆地靠着墙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何处，心中烦乱不堪，听孟广年的意思，想必再过两天我就能离开这地窖，去配合他们完成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
一思及此，我竟有些莫名的害怕，可却说不清是害怕到时沈秋原和孟广年的精心策划会横生变故，还是害怕这所有的安排中又会另有阴谋？而最令我难安的，却是两天后，我就能真的再见到沈秋原了。
实在不知为什么，对于能再一次见到他，我的心中只有不安。
孟广年果真没有骗我，第三天的清晨，他便同着孟广生一起将我领出了地窖。
一出地窖，我便见到广场上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而正对着我的面前，负手而立着一位老人。
这老人虽然两鬓斑白，明显已有些年纪，可身板却依然挺得笔直。他亦着了一身军装，脚上竟还蹬着一双马靴，似乎随时准备上阵。
我见到这老人，脚步不由地停了停，便被孟广生猛地推了一把：“磨蹭什么！”
那老人立马喝道：“广生，别这么无理，对她客气点！”
孟广生悻悻地住了手，一旁的孟广年只微微一笑，倒也不敢幸灾乐祸得太放肆。
老人对着我问道：“你就是沈秋原的妻子，顾家寨的三小姐？”
我此时也已猜出了这老人的身份，便点点头，回问道：“你，就是孟帅吧？”
“不错，我就是孟江。”
说着，孟江他径直走了过来，孟广生忙迎上前，“爹，一切都已安排好了，您看，是不是就直接带她过去？”
孟江默默地打量了我一会儿，渐渐皱了眉，责怪道：“广生，你办事怎地也这般马虎，她现在这副样子，能直接去见沈秋原吗？我们是去谈判的，把人家的妻子伤成这样，这谈判还能成吗？”
孟广生忙解释，“爹，这可不是我下的手，她可一直在弟弟手上，我见她至多都未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孟江瞪了孟广年一眼，后者低头不语，孟江叹道：“你们，终是不够沉稳，过于急功近利。罢了，快带她去换身衣服，顺便将她的伤试着掩饰一下，别看着太过分了。”
“不必了，孟帅！”我心念一转，脱口而出。
孟江闻声一愣，“怎么？”
我定了定心神，缓缓道：“我觉得，还是不必这么麻烦了罢。孟帅，我原本就是你们的人质，对待人质不客气一些，残忍一些，也实属常见。再说了，我头上的伤也未必能掩饰得了，就算你们把外伤处理了，可这内里还是疼的。我的夫君不是无知幼童，对人质会有何遭遇想必早就有了思想准备。而他能答应与你们谈判，想来也是为了令我少受些苦，最重要的是，”我顿一顿，重重地道，“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快一些见到我的夫君。所以，你们既然已与他约好了，不如就早些带我去罢。”
孟江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略有些皱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眼中寒光却冷得吓人，“好，说得好，夫妻相见的确耽误不得。广生，城外已都部署好了么？”
“爹，一切都已就绪。”
“那好，”孟江对我示意道，“走罢，我这就让你们夫妻相见。”
北方的一月，寒风呼啸，冷冽刺骨。
孟江一行人带着我，站上了兴阳城的城头。
兴阳是座知名的老城，它的城墙上都已处处可见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城墙垛子的石砖上，甚至还有些年久失修的小裂纹。
我呆呆地对着面前这一堵烟灰色，眼中所见与脑中所想竟都只有无尽的沧桑。
今日，如不出意外，这城头之上必会有一番拼杀，此时，拼杀虽还未拉开序幕，我却已从风中嗅出了苦涩的味道。
再过不了多久，这苦涩就会变成血腥味了。
孟江等人神情凝重地倚立城头，不时关注着城外，显然是在等着沈秋原前来赴约。
我亦顺着他们的目光向远处眺去，城外，只能远远地望见一些炊烟，想必应是尹军蹲守之处。而靠近城门的地方，却还不见半个人影。
等了一会儿，孟广生最先沉不住气，“广年，那沈秋原怎的还不来，你不是说已经和他谈妥条件了么？难道他临时又变卦了？”
孟广年“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孟广生脸色更加不虞，又道：“爹，我看姓沈的八成是变卦了。我本就觉得奇怪，他怎肯独自来赴会，分明是在骗我们，也就只有广年你，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急什么，约好了午时，现在又没到。”孟广年冷冷地开了口。
“哼，就怕他午时到了还不来，我们在这里巴巴地等着，倒像一群傻子。”
一直静静看着城外的孟江转过脸，对着孟广年问道：“广年，你大哥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你能确定沈秋原他会来赴约么？”
“爹，您请放心，沈秋原的妻子在我们手上，这女人是从顾家寨中出来的，沈秋原今日若不来赴约，以后传了出去，顾家寨必定会联合中南一带的势力去寻他们尹军的晦气，所以他不能不来。”
“说得倒头头是道，可沈秋原这个人奸诈狡猾至极，谁也料不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如何保证呢？”孟广生仍不甘心，不依不饶地追问。
孟广年终于怒了，气道：“我用我自己这条命来担保，如果沈秋原到午时仍不出现，我就任凭大哥你处置。再说了，大哥，如果你没有疏于看守，不让沈青叶被人救走了的话，今日我们手中还会多一个筹码，沈秋原赴约也必然会更及时一些。”
“你！”孟广生脸上一红，立时恼羞成怒。
“够了，都给我住口！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争吵么！”孟江大喝了一声，孟家两兄弟虽还是争锋相对地互瞪着，到底也不敢再开口了。
我心中暗暗叹一口气，看那孟江眼神锐利，神情镇定，必是个城府深又手段厉害之人，只可惜生了两个只顾着窝里斗的儿子，看来襄军很快便要没落了。
城头的风慢慢地大了起来，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拂在了我的脸上，我却无暇去顾及，因为我忽然看到，城外，从尹军蹲守的方向那里，渐渐扬起了一阵阵尘土，尘土随风翻滚，犹如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灰墙。
灰墙缓缓地向着城门的方向移动着，这边城头上其余的人也都已注意到了。
孟广生仍旧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他率先打破了沉寂，“爹，你快看！那边好像不太对劲，怎么突然间会有那么多尘土？难道，难道是风暴来了？”
孟江沉着脸，眯起眼睛，凝视着那尘土飞扬之处，眼神认真地可怕，“那不是风暴，是只有行军才会引起的沙尘，恐怕是……”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瞭望镜，才对着看了一眼，便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我所料，看样子，尹军终于发兵了。”
“什么！尹军发兵？这，这怎么可能？”孟广生惊叫一声，立即从孟江的手中抢过了瞭望镜，一望之下，愈加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尹军怎么会发兵的？广年，你，你不是已经和沈秋原谈妥了吗？他怎会出尔反尔的？”
孟广年似乎也对这突生的变故没有准备，亦不敢相信地举起瞭望镜看了又看，口中不住地喃喃：“怎，怎么会这样？他，他分明答应了我的……”
孟广生怒极，竟上前一把揪住了孟广年的衣领，“你，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你和沈秋原谈的判，他不是答应了要来与我们谈和的吗！他的妻子，不是还在我们手里吗？”如此一喊，他突地意识到了我的存在，遂放开了孟广年，叫骂着将我一把拽了过去，“你，你过来看，你的丈夫，他不顾你的死活，他明明知道你在我们的手上，可他还是敢对我们发兵，他一点都不怕我们杀了你！没错，既然他不在乎你的生死，那你再活着也没用了，等一下，我会要沈秋原亲眼看着你死在他的面前！”
孟广生为了泄愤，故意拉扯住我的头发，拖拽中，不断地牵扯着我的旧伤口，疼痛直刺入心。
我拼命地咬紧牙，冷汗湿透了后背，钻心的疼痛使得我几近昏厥，可头脑却又无比地清醒。因为就在方才看到尹军出现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孟广年与沈秋原合作的计划，原来竟是这样的。
果然，孟广年随即赶过来拦住了孟广生，“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沈秋原虽然已经发了兵，可有这女人在我们手上，他多少总还会有些顾忌，你若真的将她杀了，反倒愈加给了沈秋原寻我们报仇的理由！”
“顾忌个屁！”孟广生尖着嗓子骂道，“他若有顾忌，还能敢发兵吗？我看外界的传言果真没错，沈秋原对这个女人，非但不喜欢，简直厌恶得很！也只有你，才会将她这种废物劫来作人质！”他喋喋不休地骂着，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人质原本是有两个的，而另一个不是废物的人质也正是从他手中脱的逃。
孟广年这次却没有出言顶真，他默默地走向了一旁，不再吭声。其余人都以为他因弄砸了沈秋原谈判之事而颓丧愧疚。只有我才知道，他只是在伪装，此刻他的心中非但不颓丧，说不定还很激动，用不了多久，他谋划已久的“政变”就能如期上演了。
方才，趁人不备时，孟广年偷偷在我的手掌中划了两个字——见机。我明白他是要我见机行事，拼杀的大戏已然上演，我若不能随机应变，只怕很快便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灰墙已经越行越进，渐渐地，我们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隐在灰墙后面的，的确是一队队士兵，那士兵的人数如此之多，远远看去，便如潮水般向着我们涌来。
眼见着敌军已快要兵临城下，而此前却毫无备战的准备，城头上的襄军们不由都着了慌，胆子小些的甚至已开始哆嗦起来。
孟江始终保持着凝视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渐渐逼近的尹军大队。
孟广生拖着我到了他的面前，将我往地上一推，沉声道：“爹，既然沈秋原已明摆着不想和我们谈判了，那这个女人，我们还要留着吗？”
孟江终于收回了视线，目光冰冷地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猛地抬头，说出口的话语掷地有声，“广生，立刻集结军队，命令所有人即时应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拼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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