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集》枫桥月落

22、寒月（十九） 赐婚的

　　赐婚的第二日，宫中就有源源不断的赏赐送入秦府和东宫，算是寻常人家的聘礼。这些有萧晟送来的，也有皇后李蕊送来的，共同点是都很贵。因为秦月身份特殊，中间许多礼节都省去了，现在她只用享受最简单又最奢华的定亲礼。
　　孑襄和孑谞作为萧寒的贴身侍从也是第二日才知道这消息，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主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明明前面还提醒他小心秦月，现在倒好，直接把人娶进门了！
　　林玉衡难得回秦府，见到这送礼的架势忍不住到秦月身边小声问她:“你这是去剿匪了，把人家打劫来的东西都薅来了？”
　　秦月轻轻踹了他一脚:“你就不能把我想的有点世家小姐的样子？我要是去剿匪第一个把你剿了！”
　　“那你没去剿匪哪来那么多好东西？总不能是萧寒送的吧，他那么有钱？”
　　“这还真不是他送的，是他爹妈送的。”
　　“你给他爹妈下迷魂药了？”
　　“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的？这是萧家给爷的聘礼！”
　　“？？？”
　　“我和萧寒定亲了。”
　　“他瞎了。唉，早知道那日我再帮他看看眼睛了，他还那么年轻，实在可惜。”
　　“林玉衡。”
　　“嗯？”
　　“我觉得我在被你气死之前一定要先杀了你！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萧公子能看上您说明他慧眼如炬，能与您定亲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真羡慕得紧啊～”
　　“等等，你方才说早知道那日再帮他看看眼睛了，你什么时候见着他了？”
　　“德国骨科开张第二日，他来找我看背上被书简砸的伤。”
　　“哦，你收了他多少？”
　　“不多，就三两……哈哈……”林玉衡心虚地干笑了两声。
　　“奸商！你这一边救人一边坑人，阴德刚拿到就又被你败没了！”
　　“咳咳，没事，反正不会为负。”
　　“服了你了，滚吧滚吧，你太碍眼了。”
　　“好嘞，这就走～”林玉衡一溜烟就窜回了七星居，秦月眼不见为净懒得管他。
　　太子定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各个世家小姐对秦月并未任何嫉妒之心，甚至都在可怜她。在她们看来，秦家并不在世家圈子里，她们只认为那是个普通人家，都在感叹太子欺骗无知少女，秦月要怎样才能忍受他那张丝毫不会怜香惜玉的嘴啊……
　　秦月不想和那些个官员贵族结交，甚至不想和他们说话，于是索性让一直在暗处的荼靡现身守在秦府前，除了萧寒萧晟和李蕊派来的人，其余人一律不见。
　　荼靡向来只管杀伐之事，周身戾气缠绕，她人往那一站就是一尊煞神，谁都不敢在被拒绝后多说一个字，秦月也就自己乐的清净。至于萧寒那边清不清净，她懒得管，也管不着，反正她背后没有什么利益团体，想来萧寒也不会太难过。
　　萧微知道赐婚的消息后也很想去拜会秦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嫁给自己恶名远扬的皇兄，但她实在抽不出空来。她临朝之后萧寒就心安理得地摸鱼了，也正因如此那些事务都逐渐转交到她手上，让她完全没了空闲时间。如此一来，只能等中秋家宴了，希望秦月也会来。
　　两日后，中秋家宴。
　　离国是新建不久的国家，与其他人族国家有所不同，萧晟并没有后宫佳丽三千，离国也不崇尚一夫多妻或是一妻多夫，但也没禁止。就目前而言，大臣们不会干涉皇族亲事，皇族也不会干涉他们的亲事，一派祥和，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也因此，这场家宴就只有帝后和萧寒萧微两兄妹，加上一个萧寒的未婚妻秦月。因为没有外人，很多事说起来也方便。
　　在吃饱喝足，满足了萧微的好奇心后，秦月决定趁自己还记得提前把之后的计划同他们说了。
　　“今日机会难得，不如我给诸位讲个故事吧。”秦月饮下一杯桂花酿，眼神示意萧晟。
　　萧晟猜到她要讲什么，挥手将伺候的下人悉数屏退。
　　“故事发生在一个人妖共存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上有天地灵气，草木鸟兽皆可借助天地灵气修炼成形，人若是有灵根也可修习道法，增进修为。修为突破到一定境界后，人可舍弃凡身得道成仙。人与妖为了争夺灵气充沛的灵脉，双方常常大打出手，战争就这样一直持续着。在世界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族的部落，部落建立在一条尚未长成的灵脉上。因为地处偏僻，灵脉又未长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妖族侵扰。但灵脉始终在那里，它长成之时自然也引来了对灵气感知极为灵敏的妖族。为了抵御妖族的入侵，这个部落和周边的各个小部落合并，组建了一个新的国家。但很快这个国家的人发现他们都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就在快要放弃抵御时，一位路过的仙人偷偷打跑了妖族，救下了他们。仙人密会皇帝，知道了这个国家的情况，决定再次出手相助。她挥手划下一道结界，结界范围正是这个国家的地界。在结界内，灵脉被碎成三段分别封印在三处小结界中，其余各处的灵力也被同灵脉一起封印，从此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妖族能来犯，所有修道之人在此也会成为普通人，所有法器皆不可用，这里成为了普通人也能安居乐业的存在。这个国家的皇帝想报答仙人，但仙人不喜张扬，只要了一处能长住的府邸，并告诉皇帝自己不想被人打扰，请皇帝对她的身份和事迹保密，皇帝答应了她。从此举国皆知大将军用奇袭击退了妖族，还得了一件法宝收了国内的灵气，从此这个国家里不会再出现修道者和妖族。
　　故事讲完了。”秦月又饮下一杯桂花酿。一下子说那么长的故事她还真是不擅长，只希望俩小孩能听懂。
　　“这个国家是离国？”萧微小心翼翼地发问。
　　秦月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碟子里的月饼开吃。讲了那么多，又有点想吃东西了。
　　上面的萧晟点了点头，算是肯定。
　　“您就是那位仙人。”萧寒看着秦月，语气十分肯定。
　　“聪明！二位殿下孺子可教也～”秦月满意的看着这两个长相十分相似的美人，怎么看怎么令人心情舒畅。
　　“月华仙君选择今日对微儿和寒儿说明，想来还有其他用意吧？”萧晟发问。
　　“是的。”其实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趁自己拖延症还没犯既然记得就直接说了，免得到时候萧晟没解释清楚惹麻烦。
　　“那三处灵脉的结界似乎出了些小问题，我想成亲之后带殿下一同前去，因为那些问题可能与殿下有关，只有殿下一同前去才能让我将它们根治。”
　　“可是……会有危险吗？”李蕊闻言不由眉头紧锁。
　　“娘娘放心，我会保护好殿下，只是归期不定，殿下可能无法再司太子之职了。”
　　“这倒无妨，微微从小与我一同学习，是极优秀的人，如今又已临朝，太子之位给她再合适不过。”萧寒温柔地看向萧微。
　　“既然寒儿这么说了，便这样来吧。只是东宫突然易主会令人生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朕再昭告天下，如何？”
　　“父皇思虑周全，儿臣并无异议。”萧微和萧寒默契地异口同声说到。
　　“甚好甚好，那婚期就越快越好，选一个最近的好日子吧。”现在的结果就是秦月想象中最好的那种。
　　“半个月后就是礼部所选的最近的日子，您看如何？”
　　“就这么定了，一切从简就好。”
　　不用说萧晟也知道她不喜欢繁琐，自然是一切从简的。
　　需要保密的话都已说完，先前屏退的下人们在萧晟的示意下端来鲜果，宴会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家宴结束后，萧晟和李蕊回了凤鸣宫，萧寒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的事，随秦月去了秦府，萧微还有些话想对萧寒说，也跟了上去。但是秦月和萧寒走得太快，萧微一路跟着到了秦府。
　　“皇兄，皇嫂，等等我！”萧微今日难得多喝了点酒，回过神时萧寒和秦月已经离开，她的车夫用尽全力才赶在二人进秦府前将萧微送到。明明秦月他们刚出门她就跟上去了，谁知道这俩人乘的马车跟会飞似的，还好秦府离皇宫不是太远。
　　“微微？你怎么来了？”萧寒停下了迈入大门的脚步。
　　“有些话想跟皇兄说……”
　　“来都来了，进去说吧。”秦月招招手让她也一同进屋。
　　三人坐下后，秦月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她想听八卦。
　　“你既叫我一声皇嫂，我们便是一家人，我留在这可以吧？”
　　“那是自然，本也不是什么听不得的，只是皇嫂听完不要笑话我才好。”
　　“有什么要皇兄帮忙的微微尽管说，不要客气。”他一向对亲妹妹有求必应。
　　“皇兄，我只是有些担心……”萧微有些羞于开口，她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萧寒一向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直接接过了她的话:“担心你当了太子我会不高兴？虽然话本子里常有为争皇权手足相残的情节，但你了解我的，太子之位于我而言不过是一门苦差事，我对权力向来不感兴趣。倒不如说我还担心微微被迫接了这苦差不高兴，正想着如何补偿你呢。”言罢，他宠溺地摸了摸萧微的头。
　　“不是不是，我知道皇兄不会怨我抢了这个位子，我担心的是我配不上这个位子……皇兄当太子时总能得满朝文武和百姓称赞，大家都说皇兄未来会是个明君，可我没有皇兄这样的能力，会让大家失望的……”萧微的性子许是随了李蕊，总是有些自卑，加上萧寒的光芒太盛，让她忽略了自己的能力，这种性格被日渐放大开来。
　　“微微怎能这样想？朝中许多事其实是你我一同处理的，很多时候若是没有你发现的那些细节，我根本无法找到最好的处理方式，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不比皇兄差。何况你只听过朝臣们夸我，可我也有做错的时候，那时候他们的嘴可是一个比一个毒辣呢。”
　　“微微不要担心，你皇兄这些日子都没处理政事，你不是都做得很好嘛，百姓们都很满意，说有你们兄妹是离国之幸哦。我可不是为了安慰你这样说的，不信的话你选个时日上街打听打听，绝对和我说的一样！”
　　“阿月如何知道我这些日子未曾理政？”
　　“呃……问就是法术，灵力什么都可以解释！”
　　萧微被他们逗乐，似乎也有了一丝信心，又聊了几句后独自回了景阳宫。
　　既然朝臣百姓没有嫌弃她，她就会努力做到最好。尽管这很难，但她至少要做到成为一代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