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坟》疏楼雨夜

7、天池水库 燃起的打火

　　燃起的打火机，犹如鬼火，在黑暗中跳跃，照着一张比这黑夜更黑的脸。
　　　“来一根？”
　　黑脸吐着一口烟，借着鬼火未烬，那烟雾宛如天竺舞女，曼妙无比，那脸惬意的欣赏着，有点陶醉。
　　“谢谢袁老板，不抽。”
　　“吊，男人不抽烟怎么行。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活着多没劲。”那张黑脸，随着烟头的忽明忽暗，而若隐若现。
　　常武望着水面上架起的灯泡，一言不发。“给你捎来了几罐红牛，在屋里。”袁老板使出弹指神功，把剩下的烟头弹出，现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起身习惯性的拍拍屁股走人，当真是“拍拍屁股走人”。
　　常武也起身，目送着袁老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自己转身往屋里钻，屋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床铺、厨具都到位。床上塑料袋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罐红牛。
　　常武今晚要守的这个地方，是一座水库。这水库四面环山，颇有天山天池之势，名字也就就其状而取之——天池水库。这水库的老板叫袁正文，也就是刚才那位黑脸。如此文质彬彬的名字，配他那张比黑炭还黑的脸，真有点难为情，让人听起来极为别扭。想必他老子期望他能在文化圈里混出个样来，岂料他却成为了一个渔夫——一个有钱的渔夫。
　　这个小屋，是袁正文用红砖头砌成的，地势险要，建在水库连接外界的通道边上，可谓易守难攻。早在几年前，这条通道给十里八乡的村民提供了一条捷径——钓鱼、偷鱼、电鱼的捷径。毕竟，为了几条鱼而翻山越岭，那犯不着。袁正文把水库给承包下来之后，首要之事便是在这出口之处搞个“碉堡”，请人日夜看守，自诩连只鸟都不飞不进去，何况一个大活人。
　　常武很满意，也很喜欢这份工作。袁正文给他70块钱一个通宵，而守白天的陆老头才40块钱。他心里就盘算着，只要坚持做这份工，姐姐在大学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想着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其实，这水库、这小屋，对常武来说，并不陌生。之前他父亲常远也来这里守过夜，常武就经常跟着。常远出事前一个星期，父子俩还来守过，现在，他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袁正文把对常远的信任毫无保留的转移到了常武身上。
　　常武往头上挂着矿灯，背起父亲留下自制的土枪，巡逻水库周边，整天和他形影不离的那只大黑狗--黑旋风，雄赳赳的跟着。其实要说巡逻，那大可不必，方圆几里内的任何响动，都难逃黑旋风的鼻子耳朵，不愧是土生土长的狗，都成精了。估计也没几个人想要翻山越岭而来，缺腿少膊而去。常武只是不愿干坐着，小屋里除了一台收音机外，无以为乐。想到那台收音机，他就恶心，机子一打开，整个就像是医院简介，什么妇科王主任啊、男科张教授啊、乙肝专家、骨科大师啊等等，一个接一个的，医生比病人还多，一天到晚听这些，怕是没病都给听出有病了。听过一次，他就再也没开过，都是守白天的陆老头在听。常武才不会像那老头一样，靠在床边眯起双眼，跟听仙乐似的，极其陶醉。
　　三十多架灯泡点缀着水面，灯泡的光明引来众多的飞虫。时不时有鱼儿跃身而起，品尝着美味。
　　常武划着一只竹排，对灯架逐一检查过。之后在一个灯架旁边停下，看着鱼儿欢快的吃宵夜，黑旋风显然也兴奋不已，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