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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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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潜因切实存在的罪行与上位者的私心,得到了毫无宽容,甚至严厉的定格处罚。登州刺史之位自然空悬,那诱引他进京替补的职位也是真实存在,原来的司郎中已走完致仕的手续,也有个空缺出来。
走的走,来得来,京中一番变动。为了安抚郡王府,给沈暄加了个闲职。他身兼两处,文书事务都不摊派他做,只是多了些同僚与上级,不免忙碌。
水云也得跟着交际。
圣上避暑避得彻底,立秋后才说要回京。此言一出,各处都动起来,要准备的事务考校与她无关,但作为官员的妻子,郡王府的儿媳,得准备迎接的仪仗。
此外,快到中秋之际,宫内要开团圆家宴,珍淑妃邀父母兄弟一同前往。弟媳妇们自然也要去的。沈暄新婚,她碍于身份无法到场,更是点名了想见见水云。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得定期去沉饮禅师那复诊。
要先乔装再换车,然后在狭窄的空间里,一路被塞车、别车。水云还好,沈暄实在熬不住,回程时倚着她肩头睡着了。
禅师分明可以住进郡王府,这并非是必要受的苦。
沈暄晓得是水云,下车时干脆也不醒了,任由她半抱着,撑着他回房。发冠拆下,外袍脱下,他被打理好。仅存的一点清醒意识在等她也躺过来,却听到她说:“我出去一下。”
好晚了,去做什么?
他想问,但是抵抗不住睡意,还是安安静静地侧过了脸。
这夜睡得早,第二日醒得也早。
沈暄眼睛还没睁,已经伸出手在身旁摸索了。他摸了一通,只摸到被褥,空的?
他立即坐起来,撩开床帐,看到水云坐在梳妆台前。
这下放心了。他起来得太急,头有些发晕,又缓缓倚回去。
水云晨起练功,正在梳头。没想到沈暄会这个时辰就醒,原打算等他晚上回来再同他说,眼看离上值还早,不如现在就说了。正好让他白天里头想想。
茶是侍女备好的,她去外间拎了来,倒了一杯,正是温的。她坐到床边,给他喂了一口,让他醒着先别回笼。
沈暄润完嗓子,柔柔道:“你昨夜去哪儿了?”
正要说这事呢。
阻挠禅师的不过一个江湖门派,她昨夜想到了,便直接去打听了。这个“独日门”取武林之中一轮独日的意思,名字起得狂,行事也不低调。虽然是近几年才有名号,已得罪了不少人。
怪道要绑个大夫回去。
这门里统共几十人,也没什么交好的门派。出动纠缠禅师的拢共十来人,全都处置了,也没什么麻烦的。
水云说:“想起一家宵夜摊子,突然馋了,去买了碗酪饮。给你也带了一份。”
沈暄想想,睡了不知多久的时候,好像是有什么清甜的东西沾了沾唇。
他道:“一份?不就一口吗?”
“一口,那也是新的一份里头的。再说了,那会你还睡着,是把你叫起来,还是给你灌进去?呛着了怎么办?”
“那我不管。”沈暄说,“你下回得带我去,真的请我吃一份。”
“好好好,这哪算什么事儿呀。不过,”水云正好把这话引过去,“你要是老像昨天那么早睡,我没法儿带你去。”
“那是因为……”
水云拿茶杯压了一下他的嘴,不让他大早上的叹气。
她道:“请禅师住到府里来吧,或者住得近些。既然是要把你的身体养好再回去,总这么来回也不是个事。”
沈暄:“禅师有顾虑。”
“有顾虑,把它解决了不就行了么。这么久都不见他们离开,想来是不抓着禅师不肯走的。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若是官家的事,早解决了。但这江湖门派,不好用官身出面干涉。他们又没做出实事来,只是监视着,不能直接去抓人。”
水云道:“十来个人对付起来还不简单?不好用官身出面就不用官身。把人引到城外去,找些功夫高的护卫扮作草莽,把他们教训一顿。哪有不怕打的?”
沈暄:“有点道理”
“至于怎么把人全部引出城,”水云起身束发,“就看你的了。”
把人全部引出城?
他先不想了,还没上值呢,等到了太学里头再想。
*
方法很简单。
在地上画个圈儿,引和尚出来难,引赌徒出来,还不是一叫一个准?
这群人并非无所求之人,相反,正是因为有非常强烈的渴求,才会给沉饮禅师带来麻烦。
只要叫沉饮禅师佯装回寺即可。他们在京城中不能闹出动静,回寺之后,又有沉啄禅师在。回寺这段路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只要他们自觉能应对护卫,就一定会出手。
依着这段时间他自己护卫回报的消息,这群人不多,虽然武力尚可,但也在他可以压制的范围内。再说,他还要调动王府护卫,以做掩护,那是够够的了。
而沉饮禅师那边,甚至都不需要他本人跟着出城,完全可以找一个人假扮。他只需要在计划执行期间不出来走动就行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
圣上即将从山庄动身回京,届时沿途官道将严加管控,避人耳目的难度要加大许多。
沈暄拟定计划细则与人员,当即派人往禅师那儿送了口信。沉饮禅师的意愿在他回府前到达。
出乎沈暄意料的是,禅师愿意亲身上阵。
他略一思索,合上王府护卫的消息,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沉饮禅师深居简出,独日门的监视跟踪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哪怕打入怀慈寺中,叫嚣着要把他掳走,禅师也不仇视他们。真正让禅师把他们视为麻烦的,是他们阻挠了禅师的病患。凡去寺中诊治的百姓,他们便寻个由头骂将起来。寺中有武僧制止,百姓也报官惩治过几次,后头便好些了。
禅师来京后,郡王府掩饰过的马车虽然简朴不起眼,但规律出入,独日门的人自然盯上了他们,只是跟过几次都跟丢了。他们试图出手将禅师劫走时又总有阻拦,便仍按捺下来等待。
禅师有出门采买的时候,见着人了,会顺手诊治几个。久而久之,也有了点小名声。针对不了不知来处的马车,还针对不了手无寸铁的居民吗?独日门故态复萌,去骚扰那些前来诊治的百姓。他们行些鸡鸣狗盗之事,丢了衣服坏了门,报官也算不上说法,但有频次有目的地叫居民们晓得,一旦到禅师处诊治,就会惹祸上身。
想必是如此,才叫禅师也生出把他们驱赶的想法。
无论如何,有禅师配合,自然是更好的。
人员调配、地点安排,两天足矣。
“两天?”水云没想到沈暄做事这么迅速。
“严格来说,是两天半?第三日傍晚,在城门关闭前出去。好顺理成章在荒野夜宿,引他们动手。”
“荒野吗?直接在马车中休息?”
这样她不太好动手啊。
“偏离官道后,东北方向五、六里的位置,有一处荒废的旧屋可供歇脚。届时让禅师带上五个护卫在明面,二十来人埋伏在后。再配上我的护卫,应当足够让那些人灭绝纠缠禅师的心思了。
“我第二日便回来,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我与禅师出城采药即可。”
“你也去吗?”
沈暄说:“是。本想着禅师由人假扮,我就不去了。但禅师要亲身上阵,我还是一路跟着吧。万一有什么事情,能够及时处理。”
“既然这样,”水云说:“我也要去!”
“你还是待在家里吧。刀剑无眼,要是把你伤着了怎么办?”
“怎么会?那么多人呢。”水云抱着他的胳膊扭来扭去,撒娇道,“人家时时刻刻都离不开郎君嘛~就让我一块去嘛~”
沈暄看她笑得贼头贼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故意逗她:“那我也不去了,留在家陪你好了。”
水云睁大眼睛:“那禅师怎么办?”
沈暄道:“禅师是在院里待久了憋闷,想走得远些。左右不过几天,劝他再忍忍,还像原先那样,找个人扮作他的模样就是了。”
水云一时哑口无言。
还不如刚才呢。沈暄陪禅师一块去,就没人看着她了,她偷偷跑出去就是了。真是脑子没转过来。
沈暄看她吃瘪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对她讲:“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问过禅师,禅师是不愿单纯让我们做事,自己也想出点力。所以,禅师应当是劝不了,一定要去的。既然禅师要去,郡王府肯定要出一个人。”
他顿了顿,说道:“那日我好像要当值,去不了。不如,你去跟着禅师?”
水云眼睛发亮:“真的吗?”
“假的。你为什么这么想出城?”
“倒也不是想出城,”水云半假不真混着对他说,“你知道的,我会些三脚猫功夫,也只是自己使使,不晓得门派是什么样子,也不晓得江湖是什么。做了郎君的娘子,想来以后也没机会接触的。正好这一回叫我看看。”
把他的护卫全都带上,应当是万无一失。
沈暄还在评估风险,水云继续鼓动他:“我们也好久没有出城玩过了。”
她可怜巴巴:“你看我最近都在家里,不是认这个姨姨,就是学那个辈分,多累呀。郎君——”
把他的护卫全都带上,应当能万无一失。
“也不是不行,”沈暄看她确实想去,这想法又是由好奇引起的,那便必须要郑重告诫,“你不要乱跑,一定跟着队伍。到时他们打起来,你在屋里看热闹就好了,不要出去。”
他边想边说,又道:“……不行。”
水云刚要骂他,就听他说:“剑和匕首你用着哪个顺手?我去库房取一把给你,还是得有个防身的。”
“匕首就好!”水云笑眯眯,“我保证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