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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男人心,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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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心,海底针。
沈暄一会儿跟她说必须要个孩子,别人生的也可以,要记在她的名下,为此还养了个外室;一会儿跟她说家里长辈没有催着生育,还没同那外室圆房,自个儿却一直在吃避子药。
他不是说他身体亏空,几乎没有生育能力吗?
水云犹豫一会儿,问他:“你这是闺房情.趣啊,还是真的问我?”
“闺房情.趣?”沈暄不解,“这种话有什么情.趣可言?”
水云贴到他耳边,声音是虚张声势的恶狠狠,话是纯粹的污秽。
沈暄听着听着睁大了眼睛,他双手在胸前紧握,半晌后才言语:“……还能这样吗?”
“唔。”水云看他反应,悻悻说,“所以你不是想玩这个哈。”
“那就是真的问我想不想要个孩子?”
“嗯,你想要吗?我们两的。”他怕水云又顾左右而言他,急急地补充,“不要骗我。”
水云泄了气似的往旁边一仰,无意识地摩挲着沈暄的手腕。
孩子吗?
在很小的时候,她也是遥远地想过自己的婚后生活的。她只管去挑长得可心的标致郎君,人品家风才华有父母把关。然后她成亲,与自己的郎君如同父母一般的恩爱。过几年再孕育子嗣,如父母教导她一般,教导她的孩子。
但那是很小的时候了。
现在。
她和沈暄的孩子?
一定很漂亮吧。
但是。
水云停止了摩挲,蓦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沈暄知道,片刻后她就会给出真实的答案。
他有些害怕,这害怕由愧疚引起。他怕水云想要个孩子,他当然也想要!只是还不到时候。
他成亲时没有多的想法,不过是因为已婚的郎君在朝中更好走动,既能避免一些牵线联姻的麻烦,又能混入庞大的已婚官员的队伍中。左右需要的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娘子,不如摆尊美人花。却不知不觉担心这花是否被风雨侵袭,担心日头是否毒辣,担心水与肥是否足够,担心这花能否繁茂。连花究竟有毒无毒,他都渐渐地忽略了。
还不到时候,让他再多出一个软肋。
万一水云想要个孩子呢?
他没法儿给的。
“我不想要。”
“真的?”
“嗯。”
是想要的答案,本应该松快许多的,但沈暄说不上来的别扭着。
他问:“为什么?”
水云挠挠脸:“感觉还早呢。我这年纪是不算小了,往常在市井之中走动时,那十三四岁都有婚配的,再长个几年,两三个孩子都有。可我。”
她长长吁了口气:“总觉得我还小呢。”
她抱住沈暄的手臂,在他肩上蹭了蹭:“过几年再说吧郎君,就我们两个,再过几年。”
沈暄这会儿开心了,把她搂得近了些。
是呢,他们两个夫妻还没有做够,他要当值,还有那许多暗地的谋划,她爱往外面玩儿,不是个待的住的主儿。人生纵然还有几十年,能像这样两人抵足同眠说小话的时间还有多少呢?这个年岁要说这个年岁的话,到了三四十的光景,有那光景要说的话,每一刻都是少的。
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生的,水云想起另一个必备的参与者,问他:“凤池,你想要孩子吗?”
他们的长发叠在一起,散发同样的香气。
沈暄也说实话:“暂时不想。”
她仰起脸,鼻尖戳着他的脸颊,呼吸时有小小的热气。
“那你为什么那么着急的找别的女人呢?”
她真的很关心这一点。
沈暄想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水云他的真实意图、水云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人派来的、她想要做什么、他哪怕只是显出一点点端倪,她背后的人会抽丝剥茧地追出一整根链条吗?
他想得太久,久到水云以为他装睡,毫不客气地给他来了一下子,咬牙恨道:“一谈到女人就装死?”
沈暄被她锤得一咳嗽,她毫不掩饰的独占欲望与嫉妒又让他软软和和的笑起来。
沈暄说:“我想买个宅子。”
水云被他的肌肤触感所吸引,打了一下后忍不住手滑,滑得滑来滑去。听到他打岔,脑子灵光片刻,掐着小尖尖拧了半圈,不等它回缓,两指成鞭,小用一成力道打上去,一声脆响。
“唔!”
夜晚叫人不自觉压着声,他痛楚的呻.吟也是压着的,压在喉咙里,又吞回去,他不是诉苦,也没有怪她,因而那痛楚里不自觉的带了些诱引。
沈暄按住她的手,仰脸伸长了颈子:“等,等下。”
水云不想跟他就外室的事多说了。她绝不会向男人的劣根性屈服,但他又实在漂亮懂得讨好。她应该像看蝼蚁一般看他,却丢不开他。他在打破她原则的边缘,让她不仅讨厌他,更讨厌违叛旧日的自己。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纠结难受?罪魁祸首才应该痛苦。她要狠狠地控制他,操纵他,让他漂亮的脸上布满泪水,嘶哑着同她认错,就算这,也弥补不了他把身子给别人的滔天大错!
他好像说过没有和别人圆房。不管了,箭在弦上!
“别——”他还笑得出来。好骚.浪的一副身子。
“让我说,说完……”他气喘吁吁地阻止水云。
水云面露凶光,只等他说完,就要咬掉他身上一块肉。
沈暄那点子酸愁全让她弄没了,竟然轻快地同她讲:“我想买个宅子,不想让别人问。我们家里没有纳妾的惯例,我便想着在那宅子里放个女人,装作我的小妾。别人不发现,我便不说,别人若是发现了,我也有个名正言顺的隐瞒的理由。”
男人多半能“理解”他,不会多问的。
“所以没什么小妾?”水云跨坐着,狐疑道。
“没有,绝对没有,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真的?”
“真的。”
“只有我?”
“只有你。”
他怕她不信,努力地提供证据,耳根红透着跟她说:“我们新婚那夜,我,我是初次……你没发现我不是那么的,有,有经验吗。”
他都是现学的!还有她教给他的。
如此说来,如此说来。
水云美了。
她一下子从一头凶兽变成绵绵的女郎,柔情百结,含情脉脉,声音是百分百的甜蜜,一点不掺水。
“凤池,你真好。”
她双臂撑在他脸边,长发从肩侧,从腰身沾到他身上,拂来拂去。
沈暄紧闭着眼睛,唇却张着,被她玩弄猎物似的吻到头脑发涨,吻到四肢不由自主,舌根都发酸,勉强才能说:“你……你不问我……”
“问你什么?”
感觉是相互的,水云也一脑袋的雾蒙蒙。
“问我……宅子,为什么……要买……”
沈暄干嘛说这种话,水云一下警觉,掐住他:“你用我的嫁妆买的?”
“没有!”沈暄难受地皱着眉,听到她的话,想笑又被另一种刺激占据身心,“怎么会用你的嫁妆。”
“那是用聘礼?”
“都在你手里呢。”
水云放松下来:“那没事了。”
“没事……了?”
水云觉得莫名其妙:“我应该要问什么吗?”
沈暄咬唇,摇摇头。
太好了。
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问他要用来做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和她说实话。
不用在此刻就做出选择。
太好了。
*
即不损伤避子丸的药性,又要对沈暄的症状。沉饮禅师用了好几日才把方子调好,连着所需的药材,一并请郡王府的护卫送了过去。
第一服药,服后一个时辰左右会发起高热,持续五至六个时辰,期间勤擦身,勤换衣,平心静气。待药性彻底发出来,积压的病气能去十之五六。然后服第二副药方挂着的那一连串的药包,服用期间仍需养气,不得思虑过重,喜怒无常。否则仍会反复,前功尽弃。
沈暄按着医嘱,在白日里服了药,果然不久就浑身滚烫,这回有了准备,大家都不着急心慌,等到晚上他便退了烧,在房内擦洗一番,身子轻快地很。第二日还照着禅师嘱咐,开始用第二帖药。
因说不可操心劳累,国子监那请了长假,消息传出去,邀约也自发地减少到几乎没有。水云不必再出去赴宴,乐得轻松。沈暄不当值,不交际,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许多,却不是成日地腻在一起。
沈暄会乘着马车去什么地方,他只对她说要出门,不说要带上她,也不说去做什么。总是回来得迟,还有掩不住的疲惫。水云疑心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骗她说自己忠贞又纯情,实际偷偷藏了人。她狠心试过几回,除了把自个儿弄得也有些腰酸,倒感觉不出他在别处交过粮。既然他还是个忠贞又纯情的漂亮美人,那么他做的旁的什么事。水云就不关心了,也从来不问。
就好像沈暄也不问她出门做什么一样。
他不问,也不派人跟着。她反而会在出门前和他说一声。
她会去集市,去商铺,看看新鲜的玩意儿,新鲜的面孔,新鲜的骂架;去河边看看游船的小娘子,对酸诗的小郎君;捡着小巷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经过矮矮的院墙,还能偷听着两句家私。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但她很多时候不想待在宅邸里。并非郡王府不好,而是初见时再怎么精巧奢华的宅院,待了好几个月也都熟悉了,更何况她本就是记地形的一把好手,难免觉得无聊。
哪只猫儿流窜在哪几个巷口,哪个郎君既讨好这个小娘子又去追求她的好友,哪家酒楼缺斤少两的被砸了店,哪处书局聚集了士子争得脸红脖子粗。诸如此类遇着的琐碎的小事,回家之后她也会和沈暄说上几句。
什么都可以和他讲,唯一不能说的,就是公主与她的关系。
在沈暄养病期间,公主找过她一次。并不是有什么新的事要做,要给她派活。而是问她虞宅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