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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Chapter 92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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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味集团食堂内,一具小个子从取餐台后闪现到正面,用尖利的嗓子喊道:“陆期期!你回来了!”
陆期期圆眼一瞪,两秒后才认出来:“经理!你怎么变了个样?”
标志性的小圆肚没了,双下巴也缩水了,“你学人减肥了?”
“哪里减肥,压力大,自然瘦了。”经理甩了甩手,随后掩着唇,凑上去说:“董事长心情不好,经常对食堂的工作挑刺……”
“……”
正说着,经理忽然一个立正,食堂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陆期期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余屿舟出现在食堂。
“先不说了。”经理一溜烟冲到了食堂门口,对着余屿舟和齐桓等人道:“董事长,给您安排包厢吧?”
“不用,就在外面吃。”
陆期期取完餐,和三个同事坐到角落的一张餐桌,这是凌雯为他们设定的专座,桌面上特意放了一个餐牌“审计专用”。
李然坐在陆期期对面,一边夸赞这里的伙食好,一边嘀咕:“这个项目可能真的有问题。”
“噢?”其他三人以为李然这么短时间就查到了线索,纷纷凑上去,“怎么说?”
“你看,那个余董和齐总一直往我们这看,尤其是余董,那个眼神好像、好像要把我们给吃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李然今年是从外地大学考进明珠审计署,并不知道两三年前,在这座明珠城闹到人尽皆知的八卦新闻,但明珠人王思梦是有所耳闻的,她踢了踢李然的脚,李然还继续向埋头干饭的陆期期追问,“期期,你在这上过班,难不成你得罪过他?”
“……”
“不过董事长和总经理是真帅啊,总经理已婚已育,但董事长至今未婚单身,妈呀,不会是喜欢男的吧?啊啊啊。”
“咳咳咳——”陆期期拍着胸脯,差点被呛到,王思梦敲了敲李然的小脑袋,“你啊啊个什么劲儿啊,喜欢男的也好,女的也罢,都跟咱没关系。”
陆期期顺过这口气,安静下来,但背后的那道夹杂着汹涌恨意的视线,如一根铁烙将她的背烙得滚烫,而她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将这些恨意和好吃的饭菜默默吞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双深沉的目光这才落回该落的地方。
这一周,双方平安无事,四人全身心投入审计项目,周宰夫偶尔会过来看看进展,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审计署办公。
周五下班时,天空骤然下起了小雨,眼看雨势要扩大,其他三人纷纷逃之夭夭,就剩下陆期期。
陆期期也打算走,不料收拾资料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条新线索,不知不觉地核对到了七点,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冷雨打在玻璃上,陆期期靠在窗框上,揉着发酸的眉心,很多人以为审计只是脑力活,但它同样是体力活,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为了抵抗工作疲惫,陆期期开始健身、跑步,整个人如脱胎换骨,身材变得精瘦,仿佛像是故意远离余屿舟喜欢的那个自己。
“累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期期猛然抬起脸,落地窗上有一道身影正逐渐靠近,她本能地僵了一下,立刻将制服扣子扣到底,随后用最冰冷和公式化的术语防止对方靠近——
“余董,现在还在我的工作时间,我和你属于审计和被审计的关系,我们不能进行私底下的接触。”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余总。”
“谁把暖气给关了,跟个冰窖似的。”余屿舟走近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两年从未分开,她猛地转身,想把外套扯下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放手!”
“我不放!”余屿舟眼里没有往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漠?两年前——”
“余董!”
陆期期倏地甩掉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擦过他的身体坐回桌前,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我刚刚说的话你可能没听明白,我再强调一次,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开始工作了。”
余屿舟转过身,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眼前这个比石头还冷硬的女孩,以前是那么可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这么不近人情的?
貌似是从路西体检的体检报告曝光开始,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那好。”他走到桌子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对方紧抿的嘴唇,心里那股被抛弃的戾气又翻涌上来,“我们聊工作,就聊你现在掌握的线索,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或许我心情好,会给你一点提示。”
陆期期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余屿舟,这是这一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余屿舟。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那就请余董解释一下固定资产清单里,为什么会有一套价值两百万的现代星象仪。按照引导基金的使用规定,这二十个亿不能用于购买与生态项目无关的用品——”
“呵,查了这么一个星期,就查出一个两百万的线索?”余屿舟带着一丝嘲弄的口吻,下一秒他盯着这份固定资产清单,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记得有人说过,‘要看懂钱背后的逻辑,而不是只看数字’,你真的看不懂吗?”
陆期期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在挑衅,也在试探。
“请余董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有话直说。”
“那不是用这笔钱买的,是一间公益科普机构刚捐赠的,财务系统还没来得及做期末调整。”他点开手机翻找了一下,递过去,“这是捐赠协议和产权变更证明,我本来想等审计结束再公示,免得有人说我为了应付检查临时抱佛脚。”
陆期期愣住,手机屏幕上,捐赠协议和产权变更证明的日期确实是审计进场前一天。
陆期期鼓着脸,像是被对方摆了一道,有些不爽。
这时,手机屏幕的锁屏倏然亮了。
“?”陆期期瞳孔骤然紧缩,屏保竟然是他们在巴黎的合影!
“……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我知无不言。”
余屿舟摊开手,挑衅般地看着陆期期,陆期期咬着唇,查了一个星期的确只查出这么一个线索,却还是被对方反驳了,她有些气不过,“我需要去验证你的说法,请把这份捐赠协议和产权变更证明加盖公章后,提交给审计小组。”
气鼓鼓的陆期期再次下了逐客令,余屿舟大方起身,退出了审计室。
陆期期又静下心来把固定资产清单过了一遍,才收拾好东西,锁好审计室的门,出了余味集团。
大堂的玻璃门的侧边阴影走出一具高大挺拔的身影,陆期期瞳孔一紧,“你怎么还没走?”
“你下班了,算是非工作时间,我们可以交流了吧?”余屿舟的目光落在陆期期肩膀处的褶皱上,低声问:“你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
陆期期没有回答,偏脸看着他。
“陪我吃个饭吧,我饿了。”
陆期期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八点整,她的确饿了,但她说:“这么晚吃,容易长胖。”
“胖点最好。”余屿舟不等陆期期回答,催促道:“走吧,不会耽误很久。”
见陆期期不动,又补充道:“我们不聊工作,你放心。”
“那还能聊什么?”
“聊聊陆栩栩的教育问题。”
“陆栩栩的教育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期期呛道,她何尝不知余屿舟对陆栩栩有多好,余屿舟这两年给陆栩栩送过许多学习用品、电子产品,尤其是AI产品,一出新款立刻让小李送来,好几次陆期期将东西寄回了余味集团,第二天又原封不动地送回。陆期期只能在小本本上记账,这些礼物,光是陆期期能算出来的金额便高达上百万。
“恐怕余董对陆栩栩太过关心,已经超出了我们家庭能承担的回报了。”
“上车再聊。”
陆期期还是不动,余屿舟顺手将她的电脑包一夺,朝路边的一辆兰博基尼跑车大步走去。
“还我的包!”陆期期追上去,夺包无果,才无奈地钻进了低矮的副驾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选一辆跑车,两人的座位离得不要太近。
扣好安全带,陆期期有些忐忑不安,觉得违背了审计纪律,产生了一种犯罪感。想了想,她还是拿出手机准备跟周宰夫报告。
体制内的两年,教会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无论大事、小事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周审,我准备跟余味集团的余董吃饭,是私人饭局,与工作无关。如您需要,我可以全程录音,然后发给您。”
“不必。”几乎是秒回。
陆期期几乎能想到周宰夫那张板着的脸,看到这条信息会有多生气或是失望。
为求心安,陆期期还是启动了包里的录音笔,这是作为一个审计人员保护自己的常见措施,也是到时候撇清和余屿舟的关系最好的证明。
想象中的飙车并没有到来,也许是因为下雨,余屿舟开得很稳,一路开到醉白路的那间意式餐厅,他们第一次争吵的地方。
还是那间隔间,还是一模一样的香煎海鲈鱼和小牛排套餐,余屿舟脱掉外套,坐回桌前,问:“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陆期期看着他不说话。
“因为那晚大雨,我把你丢在这里,我经常后悔,我想回到过去,回到这里,我想告诉那个陆期期,你是对的,是我错了。”
原本这番话让陆期期有些触动,但想到录音笔,陆期期说话便慌乱起来:“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也没放在心上,希望余董也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我也有自己的——”
陆期期顿住,余屿舟手指一抖,餐巾落在了大腿上,他害怕跟着出口的两个字会是“家庭”。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不必陷在过去里,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不,我一点都不好。这两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这时,服务员开始进进出出,前菜、主食、汤品、甜品,一轮接着一轮。
这段沉默长达半个小时。
余屿舟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刀叉,小牛排则渗出诱人的粉红色汁水,混着黑松露的独特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把陆期期看得毛骨悚然。
但陆期期着实饿了,不顾三七二十一吃了起来。
吃着一块提拉米苏,陆期期发现不对劲,刚刚貌似吃过一份了,环顾桌面,难不成自己把余屿舟的那份提拉米苏也给吃了?
陆期期的脸登时红了,小勺在手里无措一晃,“提拉米苏你还想吃吗?我补给你一份。”
“补给我?”余屿舟短促一笑,伸长手臂将那份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苏拿到自己面前,两口就吃完了,“你要补给我的……可不止这一份甜品。”
“喂!我吃过的!”
余屿舟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白色奶酪,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怎么?你吃过的东西我吃得还少吗?”
“……能别这样说话吗?”
陆期期祈求的正经对话一句都没有,更离谱的是,他忽然问道:“你喜欢周宰夫?”
“什么?我怎么可能——”
不待她说完,余屿舟打断道:“不喜欢就行,你不可以谈办公室恋情!”
“!”他一定是故意的,陆期期气得直接将录音笔给关了。
回到车上,余屿舟发神经似地将跑车敞篷打开,冬日寒风唰地钻进衣服的缝隙,陆期期抱着臂打冷颤,“有必要敞开吗?”
“你住哪?”余屿舟明知故问道。
“审计署家属院,在——”
话音未落,车子呼啸而去。
抵达家属院院门口时,陆期期的脸和手指已经冻成了冰块,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报复自己!
余屿舟下了车,仰着头打量起来,几栋上世纪末建的老式居民楼伫立在冰凉的夜色里,外墙斑驳,脱落的墙皮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陆期期,你住在这里,真的比在我那里,要过得更好吗?”
陆期期垂下眸:“是。”
这个“是”字触怒了余屿舟,他转过身,仿佛扛着一把数米长的大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陆期期——
“你有良心吗?”
陆期期晃着脸,一步步后退。
余屿舟大步向前,扯着陆期期的制服衣领,“你的心在哪里?”
制服扣子掉了两颗,余屿舟又抓着里面雪白的衬衣领,指尖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你扪心自问,你爱我吗?这两年你爱我甚过其他人吗?”
他一步步逼问,男人野兽般的侵略性暴露出来,陆期期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双冰凉的大手却强迫着她去与那双幽暗、深不见底的瞳孔对视。
“你爱我,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可以伤害我、拒绝我、抛下我,可是你无法否认……你爱着我。”
陆期期败下阵来,手指捏着他的手掌,“放开我。”
“陆期期,我爱你,我还爱着你,我……”相较前面的话,这一句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带着浓烈的乞求与卑微,他将陆期期扯到胸前,呢喃道:“我爱你,甚过世间。”
这时,一束车灯闪来,陆期期顾不得回应,一把挣开了余屿舟,逃也似地一口气跑回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