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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apter 78 禁欲颓废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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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是浓烈的消毒水味,周身温暖舒适,余屿舟艰难地掀开开眼皮,视线可及是一片刺目的白。
“我竟然在医院?”余屿舟挣扎着想起身,身体却如灌了铅般沉重,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人奔向床头,轻柔地摁住他的肩膀,“在输液,先别起来。”
“妈……”
余屿舟听话地躺回枕头上,眼眶周围因高热而变得通红,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斜铺在饱满的额头上。
李院长跟着疾步走进来,手里捏着几张血项化验单,宽慰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急火攻心,再加上淋雨受了寒,休息两天就好。”
呵,急火攻心四个字形容得真贴切,余屿舟垂着沉重的眼皮,这副钢筋铁板的身体不过是靠健身撑起来的,徒有虚表,淋个雨就倒下了,和陆期期由内至外的健康身体根本没得比。
听到这句,谢婉神色放松下来,听李院长交代几句后,拿了块毛巾擦着余屿舟额头上的汗,轻声问,“你爸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这之前,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余屿舟霎时将脸埋进被子里,身体蜷缩起来,“让他回去,我不想见他。”
如果不是他批准辞职报告,那自己也不会失去陆期期。
谢婉将毛巾放在一边,如小时候那般轻拍着他的肩膀,轻哄道:“放心吧,妈妈在。”
在母亲的安抚下,余屿舟很快陷入了沉睡,脑海里不停做着关于陆期期的梦,梦到陆期期赤脚在花园跑着,见他走近,欢乐地奔向他,白玉般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昵地撒娇:“您怎么才回来呀,我想您了。”
这一幕大概永远也无法实现了,这样软糯的陆期期也不会再有了。他心如刀绞,抗拒从梦中醒来,直到耳边传来熟悉而低沉的训斥声——
“再这样下去,干脆总经理就别当了!”
余屿舟猛地睁开眼,直直地坐起身,蛮横地扯下手背上的针头,如一具幽灵穿过父母中间的间隙,径直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小舟?”谢婉回神后,追了出去。
“处理公务。”
“你生着病呢,处理什么公务?”谢婉急着拽住他,余承功跟在身后怒斥,“别拉他,这点病能怎么样,想当初——”
“爸!”
余屿舟猛地打断了他,机械地回过身,苍白的脸因为激动涌上了一丝血色,他咬着牙问:“请问,您和妈妈有被强行分开过吗?您有过失去爱人的体验吗?”
“你、你说什么?”
余承功如被一支箭刺中,身体摇晃起来,谢婉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她上前扶着丈夫的身体,只有她知道那段岁月是他无法触及和不可回忆的伤痛。
余屿舟见到父母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的乌鸦嘴不幸言中了,胸腔如擂战鼓般剧烈跳动。
“混账东西!你妈妈为了生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以为她为什么现在身体这么差?”余承功走上前,奋力扯着余屿舟病号服的衣领,扯到变形,“你竟然说我没承受过,我经历的是生离死别,你害得我差点失去你妈妈……”
谢婉眼里噙着泪花,拉着丈夫的手,“别说了,你对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红了眼的余屿舟低下头望向母亲,似求证、似求救,乞求这不是真的。
“不,小舟。”谢婉刚要解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是一声法语——
“孩子……”
余屿舟扭头去看,只见马赛夫人独自一人,提着厚重的法式长裙,迈着小碎步朝他跑来,他目光一凛,几个大步冲上前,目光射向她的身后,空无一人。他眉头拧紧,声音压着惊疑:“不是……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马赛夫人这三十年都没出过法式庄园方圆五里外,而且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又在哪里住院的。
谢婉也小跑着上前,用法语惊呼道:“天呐!夫人!你是怎么来的?”
马赛夫人没有回答,用一种从未展现过的威严犀利的眼神,望向站着原地未动,余怒未消的余承功。
尽管它一闪即逝,却还是被这母子俩捕捉到。
马赛夫人飞快地将视线挪回来,苍老的手指抚上余屿舟滚烫的脸,心疼道:“孩子,你受苦了。”
病房里,马赛夫人特意打发了谢婉夫妇,独自守在余屿舟的床边,护士已经重新将输液针连到他的手背。
“孩子,别这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马赛夫人来回搓动他冰凉的指尖,驱走寒气。
余屿舟的心被锯齿切割一般,深刻的痛处蔓延至头皮,他不想承认陆期期已经不爱他了,但为了不让马赛夫人担心,反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放心吧,我没事。淋了一点雨,着凉而已。”
马赛夫人晃了晃头,否定自己是担心他的身体,睿智的目光仿佛已知晓一切。
“听我的,一切交给时间,毕竟人都有糊涂,看不清爱的时候。一生很漫长,时间会证明一切,时间会让爱更深,让不爱变成尘烟。若她爱你,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时间流逝也不会阻止她一直爱你。你坚信这一点就够了,你是个值得被爱的孩子。”
余屿舟怔怔地望着马赛夫人,他真的值得被爱吗?
“你知道吗,你出生的时候多漂亮呀,”马赛夫人双手在空中比划,眼睛都笑弯了,“我阅人无数,我保证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孩子。乌黑的头发,健康的皮肤,五官标致得像个娃娃,个子修长苗条……”
“孩子,你一直是我的骄傲,到今天仍是。”
一个小时后,马赛夫人站在病房外,站了几秒,碧绿的眼珠深深望了一眼房内,才吐出一句蹩脚的中文:“解铃还须系铃人。”
余屿舟住了两天院,便自行出院了,集团除了齐桓、周彦这几个兄弟,多数人并不知道陆期期是跟着苏嶙峋离开的,所以并没有造成第二波更坏的“戴绿帽”形象危机。
不过,总经理和董事长关系不好,大家也是难过。余屿舟脸上阴云密布,眉头紧锁,开会时,所有中层大气不敢出,齐桓的笑容也仿佛凝固在了脸上,心想还不如在家跟安檀儿玩木头人呢。何盛只顾闷着头汇报,汇报完就跟蚌壳似的,不再张嘴,否则一张嘴就被质疑不会带人。
黎梵办公室装了一根横向烟囱似的,烟味直通办公室外,好几次激活了烟雾报警器,都被秘书林祥偷偷给关了。
这些人还不是最难捱的,最难捱的莫属秘书柳叶,平时工作再辛苦她都能承受,但余屿舟心情一不好,就不想多说话,她便需要从对方极少的话里获取最重要最核心的信息,还不能多嘴,不能多问。
“余总,我提醒一下您,晚上六点余董约了沈大集团的——”“我不去,有事。”
柳叶一顿,“可余董……”
余屿舟站起身,套上西服离开了办公室,步伐决然。
他和父亲关系再不好,也不会当着其他合作伙伴的面让父亲下不来台,他今天是真的有重要事。
刚接到消息,元鉴回来了!
时隔一个半月,就在余屿舟以为元鉴会改名换姓在海外生活时,他竟然回来了。
风光满面,皮肤晒得黝黑。
元鉴见他来,第一反应便是“这男人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想我了。”
“余少,看样子你最近过得不太好啊。”
余屿舟步伐没有分毫迟疑,见他第一眼便冲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拳狠揍了上去,元鉴踉跄着跌到墙角,嘴角渗血,抬起头,双目圆瞪:“你疯了?你敢打我?”
“打你还算什么?我还想杀了你!”
元鉴抹了抹嘴角的血,脸上霎时间变得阴沉,他撑着门站起身,旋即将门咔哒反锁,盯着对面,压低声音问:“你都知道了?”
余屿舟冷笑了一声:“你如果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去自首。”
“我自个屁的首!”元鉴啐了口血水,将领带扯到嘴边擦血,舌头顶着撕裂的破口,“他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自杀?余屿舟眉梢一跳,观察着元鉴的脸色,敏感地察觉到除了秦小小的事,这个混蛋还干了其他坏事,他不动声色地说,“你倒是挺能撇开关系,可我有证据。”
元鉴短促地笑出了声,身体陷进沙发,双手一摊:“你要是有证据,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余屿舟也坐了下来,死死盯着元鉴的脸,问:“你出国前一天干了什么?”
元鉴眼珠骨碌一转,似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想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扑哧”笑了出来,“搞了半天你是为了秦小小来的?”
余屿舟捏紧拳头,随时有再爆一拳的冲动。
“你说你,不能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吧?你不是有新欢了,还这么在乎旧爱,就不怕新欢吃醋吗?”
听到“新欢”两个字就来气,如果不是元鉴干的龌龊事,引发连锁反应,陆期期会跑了?
“等等,说清楚啊,什么叫龌龊?你情我愿的,你——”
听到你情我愿四个字,余屿舟再也受不了,猛地从沙发上跃起,一把拽住元鉴的领带,将他重重抵在沙发靠背上。
“!!!”元鉴顿时眼冒金星,双脚在空气中用力蹬着,“你他、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你管强/奸叫你情我愿?”
“强咳咳咳……草,那娘们说我强……她,咳咳咳——”
眼见着元鉴失去了说话能力,余屿舟才一把松开领带。
元鉴匆忙将领带扯了下来,缓过劲后,对着余屿舟一顿猛烈持续的输出,最后气不过还将自己诚心保留的录像放到他面前,管它画面多么不堪入目,至少证明了自己没有强/奸的事实。
……
余屿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善念集团,头痛剧烈,他想不通秦小小冤枉元鉴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自己抛下她,不跟她复合?
就在这时,李大校的电话打来,一句莫名其妙的——
“你那儿有撤热搜的途径吗?”
“???”余屿舟一头雾水。
就在两个小时前,“勤工俭学办老师自杀是因为派学生去夜店、夜总会兼职”忽然被爆,舆论风向从对逝者的惋惜,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对学校监管缺失的声讨,校方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你应该很有经验。”
李大校想到余屿舟经常上热搜,应该是有办法,便打电话求助。
余屿舟叹了口气,最近每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他不得不再次联系黑洞,顶着被冷脸“机器人”嘲笑的风险。不过,细想一下,掩盖了近一个月的事在这开学的节骨眼被爆,背后绝对是有推手的。
“对了,我还查到一个线索,下周董事会见面聊。”
挂电话前,李大校丢下这么一句,余屿舟连忙喊住他:“别下周了,就今天吧,我现在去学校找你。”
他讨厌电影里那套“线索还没到手,爆料者就被灭口”的戏码。
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事事都得小心谨慎。
“也行。你现在过来,把陆期期也带着,我正好有事问她。”
“……”余屿舟心脏猛地一扯,艰难地开口道:“她回南州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学校咖啡馆的角落里见面,李大校一惊,上下打量了一番,惊讶道:“你,你怎么变这样了?”
“哪样?”余屿舟垂头看了眼,无非是跟元鉴搏斗时西服褶皱了,这也没什么吧。
李大校嘴角一抽,“没什么,说正事。”
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痕明显的A4纸,小心展开在桌面上,“这是在他办公室的抽屉夹层里找到的,你能看出什么吗?”
余屿舟凑过去一看,纸上是工整的手写记录,每一行都是一串以19开头的八位数数字,右边对应一列写着阿拉伯数字,从1至100不等。
李大校手指叩着纸面,低声道:“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它不重要,不会被收藏在夹层里。但我想了很久,实在没想通这串数字是哪里的编码。”
“学号?”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我们学生学号是十一位数。”
指尖压着编码一行行往下,余屿舟仅剩不多的清明在脑子里疯狂运转,好不容易嗅到一丝灵感,“叮”一声,隔壁桌的勺子掉在地上,灵感惊散,他往后一靠,“我还是带回去看,你备份了吗?”
李大校点头,随口关心道:“今天不是工作日吗,陆期期怎么回南州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她离职了。”余屿舟眉心一酸,也只是对着李大校他才肯吐露出无比丢人的事实:“我们分手了。”
“什么?!”李大校猛地站起身,瞬间引起其他顾客的注意,他静静坐下,百思不得其解,这才过了个年,这位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余总经理竟然“赔了夫人又折兵”。
怪不得脸色蜡白,眼窝深陷,一副蔫蔫的模样,要是余屿舟不说,他还以为这是时尚圈最近流行的“禁欲颓废风”造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