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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 65 我放不下的 ...


  •   “解决了?”
      一幢豪华别墅的落地窗前伫立着一道人影,双手背在身后,十指蜷曲着。室内没有开灯,他整个人融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恰好落在客厅东面的一座佛龛上,佛龛内鎏金的佛像悲悯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的,元总。”
      元鉴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阴沉无比的脸,黑洞洞的眼注视着几米外穿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低声问:“没有留下痕迹吧?”
      “放心吧,元总。”
      元鉴的拳头渐渐松散,他办事自己倒是放心,于是又问:“人安排进去了?”
      “看起来,他们像是相信了。”
      元鉴点点头,走到佛龛前,躬身拉开底下的黑色柜门,一台深绿色保险柜露出来,用指纹解锁后,取出半指厚度的牛皮纸袋,递给男人:“出去避避风头。”
      男人接过牛皮纸袋,“谢谢元总”,随后干净利落地消失在门口。
      元鉴却仍站在佛龛前,学着佛像勾起一边唇角,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诮和不屑。
      “世人信佛,都说是低头观心,抬头见路。可我偏偏不信。我的路我自己走……”
      “若逆我的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回到潮海花园,余屿舟回卧室清点旅行物资,衣服、鞋帽、证件,最后是常备药品,28寸LV旅行箱塞得满满当当,堪比此时的内心,被陆期期注入满足感。
      证件塞进随身的LV背包后,他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并排放着两个首饰盒,一个是母亲让他转送的传家玉镯,另一个是今天刚拿到的热乎的宝蓝色定制戒指盒。
      他颤抖着捞起两个首饰盒,重量很轻,压在手掌心却仿佛有千斤重。
      在马尔代夫,他要做一件自己从来没想过,换做以前也完全难以想象的重要人生规划——求婚。

      他才26岁,陆期期过完年也才22岁,结婚对他们来说都太早,婚姻这个课题太难修了。但他想和陆期期用这漫长的一生去探讨和研究这个课题。想到未来几十年能和陆期期共同度过,他的精神头像是一辆加满油的汽车,动力十足。

      他曾立下伟大的志向——缔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成为这个帝国的君王,这样才能不辜负十八岁退学,丧失美好青春的痛苦。
      陆期期的出现弥补了情感缺失的一块,剜出了那块仍未完全结痂的血肉,让它重新长出新的肉。
      “期期,你一定要答应我。”
      他将两个首饰盒塞进拉链袋,随后轻轻放进背包的底层。

      忙完这一切,他满足地坐在床尾的贵妃椅上,给陆期期打了个电话。
      “到了?”
      “嗯啊,刚到。”
      余屿舟弯着眼,刚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一句——
      “姐夫新年好呀!什么时候来我家拜年啊!”
      随后是陆期期掩着话筒的责怪:“陆栩栩!说什么啊!”

      余屿舟失笑出声,打开扬声器,听着两姐妹逗趣,全身都放松下来。
      两分钟后,陆期期重新回到话筒边,“呀,才分开两个小时,就想您了呢。”
      “好巧,我也是。”余屿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明年一定不会这样,明年一定能一起跨年。
      “我初一来南州接你吧。”
      原定是初二上午在明珠机场汇合的,但三天时间令他愈发难以忍受。

      “嘿嘿,如果您不嫌累的话。”
      “当然不嫌累。”
      余屿舟躺在贵妃椅上,脸贴在天鹅绒椅面,仿佛那是陆期期温暖的皮肤,眼前不自然地浮现出,他们在这张椅上的缱绻缠绵,呼吸都加重了。
      聊着聊着,电话那头的陆期期仿佛听出了什么,逃也似地说要去陪父亲和妹妹啦。
      “乖宝宝,喊我的名字,快——”
      “……您太坏了。”
      “陆期期,我想要你……要、要疯了……”

      半个小时后,心跳归于平静。
      余屿舟双手垫在后脑勺上,暂时将心爱的陆期期放下,静静地想着明年一年的计划。
      除了感情,事业也必须要上一个新台阶,除了陆村生态科技项目,还需要有新的发展思路。
      审计模型倒是个发展方向。IT部研究的审计模型虽然还处于起步阶段,但至少是国内民企的首创,若是能得到官方永久背书,这背后可以发展的空间就太大了。
      李庆那四个字太对了。
      抢占先机。
      第一只螃蟹已经入了口,那么后续第二只、第三只若余味集团都能啃下来,前途不可限量。

      嗡嗡嗡,手机震动。
      齐桓的微信。

      “兄弟,你打听得怎么样了,我还不敢跟太后说,愁死我了。”

      余屿舟找出黑洞对话框,没动静。一般超过半天没回复,就说明这件事比较棘手。
      “还没,耐心等等。”他回齐桓。

      齐桓这件事给余屿舟提了个醒,他摩挲着手机,在去马尔代夫之前,在跨过这个新的最重要的一年之前,他必须彻底解决另一件事,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坐起身,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话筒对面一片寂静。
      他也没作多想,先开口道:“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来,我放不下的不是你,而是那段被父亲毁掉的青春……”

      当年父亲心脏病发,他退学赶回来,一边照顾父亲,一边深陷没有硝烟的战场,这些他都当做命运一一接受了。
      直到他当上了总经理,接手了路西体检和启闫医院,才得知父亲所有心脏病报告竟然是另有其人。
      父亲不仅没有患心脏病,除了血脂略微偏高,身体健康指数甚至超过了当时二十一岁的他。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高兴,一直以来父亲的体检报告出自同一个心脏科主任,他们全家从来没怀疑过,连母亲谢婉都被瞒了过去。
      他跑去质问父亲,父亲却给不出任何合理理由,翻来覆去的解释只有一句——
      “迟早都是你的,早三年、晚三年给你有什么关系?”
      “您装心脏病,害得我、妈妈、爷爷和二叔他们日夜为你担心,您到底是何居心?”
      “没何居心,单纯想退下来了。”

      这天以后,父子关系将至冰点。
      直到前两个月,爷爷拿出那份遗嘱,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是为躲避继承“隐世”。

      “不接受的结果是什么?”他问爷爷。
      “余家覆灭。”
      “爷爷,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不,你做得很好。是我和你爸爸……做得不够好。”

      正因为此,余屿舟才这么着急想查出“隐世”背后到底是什么,会让工作狂父亲宁愿装病欺骗全家,并退出多年打拼的事业,也要躲得远远的。

      耳边依旧一片寂静。
      余屿舟看了一眼通话页面,通话时间依然在增加。
      “小小?”他轻轻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泣声传来,“屿舟,我被强/暴了……”
      余屿舟猛地从贵妃椅上起身,扬声问:“你说什么?”
      “……呜,我被元鉴强/暴了。”

      余屿舟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很久才回过神,脑海里弹出那些富豪圈内流传的元鉴暴虐的可怕传言,他颤声问:“你在哪?”
      “江墅。”
      “他去你家了?”余屿舟随意地套上一件外套,光着脚奔下楼,跑到玄关,抓起车钥匙:“报警了吗?你先保留证据……”
      不对,秦小小住的就是元家在江墅的房子,元鉴当然可能有备用钥匙,谈不上强闯民宅。

      “不可以报警!”
      电话里传来这句,余屿舟拉车门的手一滞,狐疑道:“为什么不可以报警?”
      “我斗不过他的……善念集团的律师天团会把我打入地狱的,到时候我不仅名声尽毁,还可能被他们倒打一耙,去坐牢。”
      “小小,这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余屿舟启动汽车,着急道:“你先保留证据,我马上到。”

      车子疾驰到江墅花了十分钟,是余屿舟能到达的最快速度,陆期期那句“安全最重要”随着耳边刮过的风,烟消云散。
      大门没锁,余屿舟用肩膀顶开门,轻手轻脚走进去,生怕破坏了现场证据。
      地板上一片狼藉,酒瓶碎片、沙发垫子沾着红酒,几张椅子横七竖八倒着,沙发也移了位。
      借着微弱的落地台灯,他看见沙发边衣衫不整的秦小小,头埋在腿间,瑟缩成一团。
      “小小……”余屿舟唤道。
      听到呼唤,秦小小抬起脸,起身扑到他怀里,恸哭起来:“屿舟,你终于来了,我太害怕了……”
      “别怕别怕,我在。”余屿舟拍着她的背,眼睛却如扫描仪一般,锐利地环顾周遭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闪着绿灯的摄像头上。
      他一只手揽着秦小小,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我报警,你先把监控录像导出来。”
      “不,不行!不能报警,他拍了我的裸照,说如果我报警就把照片公之于众,彻底把我毁了!”
      “什么?裸照?”借着灯光,他看到了秦小小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被鞭子抽过,眼睛瞬间起了水雾:“他打你了?”
      泪水如水龙头一般涌出泪眶,她疯狂摇着头,“他说我是他的战利品,说他终于赢了你……”
      余屿舟的心揪了起来,“什么?战利品?他真的这么说?”
      元鉴竟然真的因为自己去欺负秦小小,他抱着秦小小的脸,认真道:“小小,你听我说,我们不能纵容元鉴这样的人渣,你越纵容,他越不会放过你,你这次不告他,他会变本加厉的!”
      他将沙发上的毯子扯下来裹住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听我的,报警,让医生来取证。”
      “不,我说了不!”秦小小激动地挣扎起来,将毯子甩得老远,“我要洗澡,我要我去洗澡!太脏了!”
      余屿舟死死抱住她,她趴在余屿舟肩头,哭着乞求道:“屿舟,你答应我……不要报警。如果真的曝光裸照,我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了……”

      秦小小听不进任何劝告,余屿舟只能退而求其次,“你身上有伤,至少去医院处理伤口,”
      秦小小坚持不去公立医院,余屿舟只好把秦小小带到路西体检,因为路西体检全是自己人,再加上有专门的DNA检测部门。

      一个小时后,秦小小换了干净病号服,躺在VIP房的病床上。
      余屿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被秦小小拽着。
      “今晚陪我可以吗?我害怕,害怕元鉴会来找我……”
      口袋里的电话已经震动了好久,他反手将秦小小的手塞进被子里,柔声道:“你不用怕,这里他进不来,我派了几个人守在门口。”
      他站起身:“我去安排下照顾你的医生。”

      这次余屿舟吸取了教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才回拨过去。
      陆期期准备睡觉,想跟他说晚安。
      “听声音不是很热情呢,嘻嘻。”
      余屿舟眼眶变得通红,勉强挤出笑容:“期期,乖乖睡觉,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呼呼大睡。”
      “抱着您才会呼呼大睡,一个人睡只会辗转反侧呢。”
      略带羞怯的偷笑声传来,余屿舟恨不得冲到南州去把她搂进怀里狠狠亲一顿。
      “晚安,亲爱的总经理大人。”
      余屿舟短促一笑,眼泪却从眼眶溢了出来,看样子一晚上都在和陆栩栩聊自己,连称呼都要学陆栩栩。
      “晚安,我的乖宝宝。”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眼眶,去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随后给黎梵打电话。
      两人在江墅汇合,先去物业调取了电梯的监控。
      监控显示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的确是元鉴尾随了秦小小。
      拷贝了这份监控,他们返回了秦小小的家,拔了监控摄像头的储存卡,随后将现场全拍了下来。
      回到楼下自己的房子,余屿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安装摄像头后才坐了下来。黎梵坐在餐桌上,打开电脑,望着他道:“怎么会这样?”
      “元鉴是冲我来的。”
      “真他妈是个畜生!”
      鼠标在餐垫上来回滑动,黎梵忽然眉毛一皱,“全被清空了,只有你进来那段之后的。”
      余屿舟吃了一惊,凑上去看,竟然删得这么精准。
      “可以恢复吗?”
      “要看用的是什么手段删除的,我估计是线上远程操控的,正常情况下,管理员账号远程登录可删除指定片段或格式化,我要带回去研究下。”
      余屿舟点头,黎梵收拾好东西,问:“你还去路西体检?”
      “我去陪陪她,受了很大刺激。”
      黎梵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

      回到路西体检,已经接近午夜了,秦小小还没睡,苍白的脸在白炽灯下可以看到几根明显的手指印。
      “怎么还不睡?”
      “屿舟,我是不是又影响你和陆期期了?”秦小小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别多想,快睡觉。”

      看着秦小小睡着,余屿舟才去了DNA取证室。
      科室主任是个女医生,她亲自替秦小小检查伤口。为了不让秦小小怀疑,她没有拍伤痕照,能做的仅仅是将原始衣物保存下来。幸运的是在内衣上提取到了不属于秦小小的皮屑,内裤上也采集到了男性□□。

      “都是皮外伤,放心吧。”
      “好。”余屿舟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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