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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Chapter 114 “我又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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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闫医院花园,陆期期坐着一张长椅上,忐忑不安地打开视频网站搜索“余屿舟寻妻”,弹出上千个视频,她选择了播放量最多的“史上最感人亡妻回忆录”。
视频开头是一组照片,配着一曲甜蜜的《First Love》,尽管许多场景都不记得,陆期期却能感受到屏幕里溢出的甜蜜,原来那段过去比自己想象中更贴近生活,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肌肤之亲”。
“开始哭了”“不敢看了”“苍天啊睁眼看看吧!”
画面甜蜜,弹幕却诸如此类凝聚着悲观的氛围,陆期期的心揪在了一起,直到屏幕大量出现“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即刻撤离”的弹幕时,她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
“轰隆——”
画面的正中央被一道闪电劈开,一颗巨大的红心变成了灰色,被闪电撕裂,音乐戛然而止。
《Experience》前调出来,陆期期的心脏随着音乐律动恢复了跳动,紧接着……坐在轮椅上的余屿舟,如一颗冰凉的陨石,轰地一下,冲击着陆期期的眼球,撞得生疼。
就是眼前这座花园,余屿舟望着远处,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剩躯壳,看不出一点生气。
随着音乐的起伏,画面节奏快了起来,余屿舟的病号服消失了,穿着打扮十分时尚,身影出现在街道、店铺、酒店,甚至是旅游景点,手里始终攥着一张地图和一沓照片。
陆期期疑惑地看着这一幕,他在做什么?
下一秒,余屿舟的声音给了她答案。
不同场合、背景下的问话,交错、切换——
“请问你见过她吗?”
“这是我爱人……”
“如果见到她,麻烦打这个电话,必有重谢……”
日复一日,从冬装到春装,再到夏装,他重复着问每一个遇到的人,得到的答案全是摇头。他从春日抱着希望的精神小伙,变成了夏日的一具行尸走肉。烈日下,他眼底的最后一抹光终于幻灭,再也不剩其它。
“啪嗒!啪嗒!”
泪水大颗坠落,砸在手机屏幕上,陆期期疯狂抹着眼泪,下一幕看到的却是——
暴雨下,余屿舟跪在陆村公墓门口,满身悲怆,孤独与绝望笼罩着整座公墓上空,将他完全吞噬。
这么狼狈的余屿舟,上一次见到还是重逢那日的明珠国际机场。
他见到自己时,激动得几乎要跪下的神情,而当时自己只给了他一句冰冷的“先生,我不认识你”,那时他该有多绝望?
“你真傻,为我吃了这么多苦。”
陆期期捂着嘴抽泣,不忍心再去看其他寻妻视频,刚想关上手机,眼角瞟见最近发布的一个“余屿舟寻妻续集”的视频。
点进去,博主爆料说他们在洛杉矶结婚登记了,一张结婚许可证的照片,因为上面只有英文名和姓氏,被许多人质疑是假的,但博主在评论里一一回复:100%是真的,看红章。
陆期期实在忍不住,从手机里选了一张和教堂婚礼的合影,照片水印日期和结婚许可证是同一天,并在底下留言:
“是真的,他们重逢了,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刚留言完,手机提示电量不足。
陆期期这才注意到天空阴沉下来,像是快下雨了,她连忙按原定计划开车去了超市,主要是早上上班前余屿舟说要回来陪她吃午饭。
买完东西,陆期期连忙往回赶,刚到潮海花园,雨下了下来。门口堆着APP下单的陆村专供蔬菜和水果,搬进去后,陆期期看到了玄关的男士皮鞋。
“老公,你回来啦!”陆期期一边换鞋一边喊。
无人回应。
陆期期将东西拎到厨房收纳好,去客厅找了一圈,没人,她上了二楼,还是没见到人,先把手机充电,然后下了楼。
走到书房门口,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望见了蓝白格云朵床上的余屿舟,睁眼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公。”陆期期走过去,坐在床沿,摸着他的脸,冰凉彻骨。
四月是春天,地暖早关了,他就穿着一件衬衣,这么躺着也不盖被子,很容易着凉。
“怎么躺这啦?不舒服吗?”
脸被温热的手捂着,余屿舟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偏着脸问:“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去超市买东西了,对不起,手机没电了。”想到视频里的内容,陆期期心里一阵绞痛,她爬上床,缩到他怀里,曲着身体贴住他,将体温传递给他。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几分钟。
余屿舟的身体渐渐回温,意志力却被这阵暖意瓦解,他的手探进陆期期的上衣,陆期期轻吟了一声,仰起脖子呢喃,“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午饭重要,还是我重要?”余屿舟咬住送到嘴边的耳根,朝它喷着灼热的气息。
陆期期沉默了两秒,说:“你重要,当然是你重要。”
如果余屿舟要用这种方式证明真切、真实的拥有感,陆期期愿意配合。他缺爱,陆期期便给爱,身体、心理,陆期期都愿意给。
“期期,回应我……”
陆期期能感受到他热切、急迫、深沉的爱,语言表达不够,他就用速度、力度、深度来表达。这消失的半天一定吓坏了他,他的目光一会清明、一会朦胧,仿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每当这种情况,陆期期会温柔地安抚道,“老公,我在、我属于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你。”
余屿舟若听进耳朵了,会慢下来,甚至停下来,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处,“期期,你好美。你属于我,我拥有你……”
“老公,我爱你,甚过世间。”
恩爱后又温存了许久,两人才满足地从床上爬起来。
余屿舟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衣服都没穿,走到书架边,取下一个布袋,递给陆期期:“送给你。”
陆期期忽略对面明晃晃的耀眼裸体,打开布袋,看书脊一眼就认出了——“李静的绝版书!”
随机抽出一本,打开封面,居然还有李静的TO签!
不过,“静”字上有一滴水,把墨渍完全晕开了,“啊,谁把书搞脏了?”
余屿舟老实巴交地承认:“对不起,是我的眼泪。”
“哈,真的?”
余屿舟点头。
陆期期捧着书,冲他灿烂一笑:“那就更珍贵了!我偶像的签名加上爱人的眼泪,这才是真正的绝版啊!”
余屿舟先是愣了一会,随后一把抱住她,哽咽道:“是啊,以后我会哭得越来越少,眼泪可是很珍贵的。”
“麻烦抱我前,先把衣服穿起来,好吗?”陆期期仰起头,眼睛里藏着笑意,手却诚实地摸上了最爱的腹肌。
肌肉一抽一抽,回应着陆期期的主动。
……
午餐很晚才吃,陆期期饿得狼吞虎咽起来,余屿舟不停地给她夹菜,“你必须吃胖点,还有跟我一起锻炼,这样体力——不是,是身体才能好,才能少生病。”
陆期期吃得起劲,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嗯呐,听老公的,锻炼身体!”
“你上午去超市买什么了?”
“喔,买了酸奶,就你在伦敦常喝的那种。”
余屿舟顿住筷子,诧异地问:“你跑那么远,就为了买酸奶?”
餐桌对面,陆期期嚼着陆村大米蒸出来的香喷喷的米饭,点头道:“对啊,只有那间进口超市才有卖嘛,我看你很喜欢喝啊,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余屿舟“唔”了一声,又问:“你回来后不是投了几家公司简历么,有回复吗?”
“还没来得及看呢。我不急啊,等你工作稳定下来,我再去面试也不迟啊。”
余屿舟若有所思地答应,他回国了,却并没有打算每天定点上班,而想先陪陆期期适应明珠城的环境。
上午他回了趟集团,所有员工都为他鼓掌,祝贺他结婚。
他十分感动,双掌合十向每一位员工表达感谢。他不在的这一年多,是他们每一个人撑起了集团业务,助力集团更上了一层楼。
“对了,周末我打算在夕阳山庄搞个小范围聚会,三十来个人左右,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余屿舟担心陆期期的记忆没完全恢复,会感到尴尬。但陆期期想到没想,便满口答应。
“这样才能让记忆恢复更快!”
下午,余屿舟没回集团,让陆臣把要处理的公文送到潮海花园,齐桓笑他是老婆奴。
“咱们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齐桓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下班便想着怎么嗨的浪子,现在恨不得天天把老婆挂在嘴边,左一个“贤妻”右一个“绝色美人”,曾经咬牙切齿取过的“蛇蝎美人”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为了不让安檀儿再受生育之苦,他竟然瞒着齐师母主动跑去医院给自己结扎了。
“我老婆多深明大义啊,从不抱怨我加班,还拎着爱心宵夜来陪我,好几次可都是陪我直接睡在公司啊,牺牲多大啊。余董事长,你可得好好掂量着,对这些贤内助们表表功啊。”
“放心,论功行赏。”
吃完午饭,余屿舟在书房办公,陆期期则在蓝白格子床上午休,谁也不打扰谁。
晚些时候,陆期期醒来,想起了视频软件,打开一看竟然好几百条回复,大多是质疑那张结婚照为Ai生成,但也有小部分人说,“宁愿相信它是真的”。
陆期期无奈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样嘛。”
书桌前的余屿舟自陆期期醒来后,便再也看不进一个字,项目书里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直到耳朵里传来陆期期的嘟囔,他疾速从书桌前飞奔而去——
“老婆,怎么了?谁欺负你?”
陆期期把手机递给他,点开评论区,“喏,我留言发咱们的结婚照,但没人相信。”
余屿舟皱了皱眉,越想越气不过,“这么好看的结婚照,怎么就Ai生成了!哼!”
叉着腰想了一会,他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老婆,过来。”
陆期期爬下床,走到他身边。
他摁下录制键,冲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余屿舟,今天发布这个视频是想公告一件事。我结婚了,这是我爱人陆期期。”
镜头缓缓移向陆期期,陆期期趴在余屿舟肩膀上,羞涩地仰起脸冲他笑,“我说什么?”
余屿舟笑着看了眼镜头,难掩骄傲,“打个招呼。”
陆期期腼腆地朝镜头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陆期期。谢谢大家的祝福和关心,我们会好好的。”
“再见,各位。”余屿舟停止摄制,并立刻注册账号,选择发布视频。
“恭喜你,又要上头条了。”
余屿舟耸了耸肩,露出谄媚的笑:“正好,给集团新项目增加点热度。”
“资本家可真会蹭热点哦!”
“我蹭自己热度还不行吗?”
陆期期捏了捏他的俊脸,宠溺道:“行!那咱们这两天别出门了,在家好好歇着。”
“求之不得啊,老婆。”
余屿舟没有@任何一个自媒体宣传,甚至账号名都是系统默认的随即乱码,但这段视频还是迅速发酵,登上了各大娱乐版新闻头条。
一晚上的时间,视频弹幕和评论区以暴风雨过境般的速度膨胀,直奔百万条,清一色的祝福:“总裁新婚快乐!早生小总裁!”
许多年轻人纷纷表示——
“亡妻回忆录感动了上天!”
“天呐!我又相信爱情了……”
不出门不代表能清净,陆期期的手机很安静,毕竟换了新的手机号,旧手机都不知道到哪去了。但余屿舟的手机却要被打爆了,连半夜都有国外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发来新婚问候。
第二天一大早,这对夫妻睁着熊猫眼起床,一起洗漱,下楼去厨房煮早餐。
“期期,真是有些后悔公布了。”
陆期期趴在水池边上笑,“所以说啊,冲动是魔鬼。”
“不许笑我。”
余屿舟从菜篮里取出两颗新鲜透亮的西红柿,手机又在口袋里振动。
“有完没完?”他拿出手机,刚想拒接,一看来电瞬间精神了。
接通后,激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屿舟!期期真的还活着?快让她接电话!”
犹豫了两秒,余屿舟还是把电话递给陆期期,陆期期狐疑地拿过电话,盯着屏幕上的“周宰夫”三个字看,直到话筒里喊“期期,是你吗?”
她才把手机放在耳边,嘴唇勾起:“是我,周审。”
“太好了!期期!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轻舟已过万重山’!”
“周审,谢谢你,屿舟告诉我,是你让他相信……我还活着。”
“其实,我当时也只是凭个人直觉,并没——”
话音未落,手机便被余屿舟夺走,放到他自己耳边,“宰夫,我和期期现在还有点事,改天一起出来吃饭再细聊,好吗?”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期期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冰箱边取出一罐酸奶,撕开盖子递给余屿舟,“那可是我上司。”
“是前上司!”余屿舟强调道,喝了一大口酸奶,他凑过去,小心试探道,“其实,你还记得有一次审计署组织活动,你们上山给村民送物资,然后你受伤了?”
“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听到“不记得”三个字,余屿舟的嘴角翘得快要压不住,“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迷路了,你的腿被划伤,我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冲到现场,如天神下凡一般把你给救了……”
“就这样?”陆期期也憋着笑。
“就这样啊。”
“噢~那谢谢天神下凡来救我。”陆期期笑着转过身,心里想着,周宰夫那天的表白倒是更令人印象深刻,不过一定不能露馅,要装作不记得,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
啧啧,失忆还是有点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