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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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oody的工作生活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一个月的薪水是在INF打工时的三倍有余，老板还提供给员工免费的住宿，虽然房间小了点，十五六平米的地方，住了四个人，但对辰律来说，待遇已经相当优渥了。
其他三个室友，全都是从INF过来的，在不同的地方打工。因为上班时间不一样，辰律和其他人的作息时间也就完全岔开来，他甚至连他们的名字和工作的地方都没完全搞清楚。奇怪的是，本来同是从INF来的，他们之间应该会有种归属感，但辰律察觉到，其他人似乎并不愿意多交流，甚至有时候在刻意避开彼此。
公寓距离Noody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脚程，辰律每天七点就自然醒，却要等到八点半才去上班，因为Noody九点才开门，但已经是大雅路上营业最早的店了。而在INF，这个时间点，辰律已经刷了好几轮/盘子了。
从上午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餐馆必准时关门。每一天，店里的客流量都很少，辰律一大半的时间都站在门口发呆。和店里其他INF服务生一样，穿着统一的制服，像橱窗里的人偶一样一动不动。
偶尔有进店用餐的客人，尤其是一些年纪小的客人，总会用好奇的眼光不加掩饰地打量辰律，仿佛他是一株来自异域的植株。这些从未踏足过INF地界的RUL，对INF的人和世界有着极大的好奇，也许没有这种好奇，Noody一个客人都不会来。
辰律环顾着装饰华丽的餐馆，心想，周末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份好差事。就算不招他，店里也根本不缺人，可Noody还是收留了他。他甚至怀疑，Noody给所有员工发的薪水，完全超过了营业额。真的不会亏本吗？这家店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辰律每天都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甚至欠揍地开始怀念起在INF餐馆时忙碌但充实的生活。
今天Noody创了新纪录，整个下午都没来一个客人，破例提前关门。当辰律脱下制服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甚至顶着还没来得及落下去的太阳。他决定去周边走走。
在Noody时因为接触的人少，其实不会有太大感觉，但一旦进入繁华的闹市区，辰律就明显感觉到来自于RUL对INF天生的压迫感。
RUL街区的路上不是没有INF，就像INF街区不是没有猫猫狗狗，有些饭店的牌子上会写着“禁止INF进入”，路上会听到家长们对孩子严厉的呵斥“离他们远一点！”
当然，就像来Noody的那些客人一样，总会有好奇的RUL打量辰律，如同打量一只体态独特的猫，眼光完全算不上友善。
不知不觉，辰律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低，也不自觉的躲避光亮，去走一些阴暗的地方。当太阳完全消失，夜幕真正降临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解脱。
大雅广场是这一带最热闹的地方，中央有一座规模巨大的喷泉，光是绕着喷泉走完一圈，都可以花掉三四分钟。喷泉边，有摆放齐整的银质桌椅，客人们可以一边品尝咖啡甜点，一边欣赏随喷泉舞动的音乐。
水珠飞溅得很高，很快浸湿了旁边广告牌的小小一角。
广告前围着好几个小孩，辰律凭借着身高的优势，越过众人的头顶，清楚看到了广告牌上的内容——
8月11——13号，艾德SOLO挑战赛！
三个不眠之夜，陪你见证SOLO王的诞生！
底下用最醒目的红字写着冠军的奖金：5，0000
？？辰律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数错0。
5万，够他打大半年工了。
他穿越来这里的半年时间，也参加过几次比赛，有SOLO的也有团体的，但大多以娱乐为主，主办方都是网吧的老板，为了吸引顾客才举办的比赛，最后获胜的奖品什么都有，辰律拿过最大的奖是一套价值1000的护肤品，他完全用不上，倒是给娜娜捡了个便宜。
【竞技场】官方只举办过四场正规比赛，每一次都获得了空前的关注，比赛的胜利者也永载史册，成为【竞技场】玩家高山仰止的传奇。可惜的是，在第四次官方比赛中，出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故，第三局比赛中，红色方的一名选手被蓝色方打成了重伤，不是虚拟角色受到的“重伤”，而是其操作者本人，受到了脑部冲撞，导致比赛被迫中止。这是【竞技场】开服十年以来，唯一一次出现的人身事故，原因至今不明。这次意外引起了轩然大波，【竞技场】官方也就此中断了一年一度的大型比赛。
时隔多年，很多玩家要求官方重新开赛，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看面前这个艾德SOLO赛，举办方写的是“艾德”，也不知道是家什么样的店。
辰律默默记下了报名方式，开始思考去哪儿才能找到一架游戏设备。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登录过自己的账号了，自己的设备也被闲置在家，没有带过来。最好的地方当然是网吧之类的，但是他在这一条街上，根本没见过网吧。
他不由竖起耳朵去听前排那些人的对话。
“你也要参加？你家狗不是把你装备砸了吗？”
“我不能去未码城啊。”
“你妈妈能同意吗？她不是坚决反对你去那种地方……”
“切，你真是死脑筋，我瞒着她去就是了，她又不能24小时监视我！”
这个叫未码城的地方，听起来有点像电玩城、网吧之类聚集的地方。为了打听未码城的具体位置，辰律鼓起勇气，拦住了一个路人。
“你好……”
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一记冷眼。
意料之中。
那个被拦住的路人甚至在还没走远的时候，就跟他的同伴抱怨：“现在真是世风日下，RUL大街上什么人都有，要放在三十年前，那些吃饭不擦嘴的INF哪有这个胆子？”
“还是擦的……”辰律默默补了句。虽然跟文明讲究的RUL相比，INF的居民们确实非常不拘小节。
辰律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一个蓬蓬裙的小女孩身上。
“你好。”辰律走过去，弯下腰，努力露出最甜美的笑容，“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小女孩正在专心致志舔糖果，闻言抬起头，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又黑又长。
“请问，你知道未码城在哪里吗？”
小女孩歪着头打量他，辰律笑容可掬地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你是INF？”
“……”辰律不想撒谎，但是也没回答。
“妈妈说，不要跟INF说话。”
说完，小女孩就跑走了。
“……”
过了会儿，小女孩又嗒嗒嗒跑了回来，大概是察觉到了辰律的失落，她把手里的糖果分了一点给他，“给你糖果，不要不开心了。”
辰律看着小女孩离开的背影和手心无端多出来的几颗糖果，心情极为复杂。他虽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这几颗糖果，也算是一种安慰吧。他忽然就原谅了这条街上所有对他冷眼相看的人。
晚上回到宿舍，他决定求助于其他的INF。
叫陌陌的INF每次都是回来最早的，辰律进屋的时候，他都已经洗漱好躺上床了。辰律来这里小半个月了，跟他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陌陌。”这还是辰律第一喊他的名字。
陌陌显然也有点惊讶，翻了个身面对他：“干什么？”
“你知道未码城在哪里吗？”
“知道啊，在天渊大街的尽头，离这里开车半小时不到。”
“那里是不是有网吧？”
“有，网吧、数码城、商店、游乐园、什么都有。但是你别想了，你一辈子都进不去的。”
“为什么？”
“为什么？”陌陌似乎觉得很好笑，“你说为什么？”
“‘禁止INF进入’？如果我有通行证呢，也不行？”
“不行。”陌陌斩钉截铁，“除非有RUL亲自带你进去，还愿意为你写保证书，否则你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
这么说，还是有进入的可能性的。辰律不由窃喜。
但是，找谁呢？辰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末。他来RUL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虽然很想当面感谢周末，但没有周末的联系方式，也根本碰不到他。Noody餐馆的所有人，包括负责人纭姐，对于周末的消息也从不肯透露半分。
他看着陌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试探着问：“你认识周末吗？是个RUL，跟Noody餐馆有些关系……”
“周末……”陌陌望着天花板，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是修腾娱乐的二少爷吗？”
！！！
刚到Noody的时候，辰律就听纭姐提过“周二少爷”这个称呼，跟陌陌说的正好对上了。
“应该是！”辰律的声音微微激动，眉眼也不自觉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你知道怎么能见到他吗？或者，他住在哪里？”
“我知道周家在湖心洲有座花园别墅，临湖而建，但现在周家人是不是住在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租出去了，也许一直空着，反正他家有钱，好几处房产。”
辰律再接再厉，从陌陌那儿把能打探到的关于周末的都打探完了。末了陌陌来了一句：“你从我这儿捞了这么多消息，我有什么好处？”
辰律一愣，原以为只是朋友间的举手之劳，没想到在陌陌那里却是一场交易。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辰律也不多废话，直接问。
陌陌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趴在栏杆上直直看向辰律，不大的眼睛却在暗处闪着精光，“Noody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一定是跟周末有点关系吧？我想要周末的联系方式。”
“我自己都没有。”
“你不是要去找他吗？等你见到他了，要个联系方式给我呗。”
想到周末把载有自己一次性号码的芯片递过来的时候嫌弃的眼神，辰律觉得陌陌的这个请求难度级别能到S。
“如果我能顺利见到他，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帮你问的。”
“一言为定！”陌陌从床上伸出手。
辰律和他击了个掌。
好厚的茧。
陌陌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十五六岁，手却比辰律还要粗糙。手掌上厚厚的茧子在击掌时甚至微微刺痛了辰律的掌心。
三天后，辰律轮休，他早早就出了门，向湖心洲出发。
在RUL街区，INF唯二能采用的交通工具，一个是自己的双脚，一个就是环区列车。虽然环区列车和INF街区普通公交车的速度相当，但是和飞艇，和那些玩转华丽漂移的私家车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行动迟缓的老龟。
乘坐环区列车可以直达湖心洲——一望无际的湖中心一片环境优美的岛屿。岛上都是红瓦白墙的别墅，和市区那些五光十色的极具科技感的建筑相比，这里仿佛是一座复古的世外桃源。但当辰律行走在青石板小路上，仰头仔细去看这些红瓦白墙时，依然会发现大门上装有虹膜密码锁，窗户上有异物入侵的警报装置，看似没有护栏的阳台，实际上一靠近，就会出现感应人体体温的蓝色玻璃。
辰律向陌陌打听过，湖心洲虽然是RUL的富人别墅区，但是有的RUL会招INF的人当保姆或清洁工，只要走在路上的姿态够自信，眼神够坚定，就没有人会怀疑你是外边来的陌生访客。
辰律一路大摇大摆，虽然仍有一些人会用余光悄悄打量他，让他觉得不舒服，但至少，没人把他从这里驱逐出去。
岛上的别墅很多，而且路跟迷宫似的，有时候会来回绕圈子。好在挨家挨户都挂着自家门户的铭牌，辰律最后总算是找到了周家。
从紫藤萝缠绕的铁门往里望，周家大门紧闭，但花草有明显刚修整过的痕迹，至少证明豪宅没有闲置。
辰律开始绕着外面的花坛打转。他决定就这么硬等，看能不能等来周末。
上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漫长，鼻尖有饭菜香味飘来的时候，辰律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许久。
中午过去了，周家还是没动静。
下午的时光也就这么在枯燥又绝望的等待中缓缓消磨，当夕阳的余辉将整座湖心洲都描绘成一副绝美油画的时候，辰律听到了喇叭声。
一辆黑得发亮的车从道路尽头慢慢开过来，这车和上次辰律在INF遇见周末时看到的车不同，会是周末吗？
车一点点靠近，辰律的心也一点点提起来。
当车门后冒出一颗银光闪闪的脑袋时，辰律的心雀跃不已，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和周末一同出来的还有两个年轻的RUL。
辰律不敢贸然上前，但他站的位置，正好和刚从车上下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他试着露出有点讨好的微笑，但周末的目光却从他身上略过，笔直看向回家的路。
周末无视了他。
甚至连皱眉、疑惑、惊讶都没有，而是完完全全的无视，仿佛辰律只是枝头的一片绿叶。
反倒是和周末同来的两个朋友，不约而同注意到了辰律。
“那个人……是你家新招的仆人？”
“谁啊，还是个INF，以前没见过哎。”
周末就像耳边吹过一阵风，什么都没听到，挺直腰杆大踏步走进了自动打开的大铁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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