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哒哒哒

11、11

　　有些时候你越担心某件事的发生,它越是要姗姗而来迟,似乎故意在吊人胃口让你痛苦难受一样。到下午临放学的时候，于菲菲已经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到这时候还看不见老孙头有提审舒凡的迹象，她心跳才刚刚平稳下来，这里班长就来传唤：“周霆，主任让你们三个去办公室！夏阳呢？”
　　小丫头心瞬间凉了半截。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可是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要在夏阳逃课踢球的时候来？老孙头看见他竟敢以戴罪之身顶风作案，岂不是要迁怒于舒凡？
　　她一个局外人快急死了两位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着急，一个嘻嘻哈哈一个满不在乎，二人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出了教室。
　　“走，过去看看！”白晓歌大胆地提议。
　　想起昨天的事情，小丫头胆怯的摇摇头，低声说：“我还是不去吧……”
　　半句话里饱含着忧伤和无奈。白晓歌亲昵地和她凑在一起：“别愁眉苦脸儿啦……男生多挨点训，其实也是好事呢……至少能让他变得更坚强嘛……”
　　可是真的会是好事么，同一个世界的人却似乎面对着不一样的世界？菲菲眼睛里依旧饱含着忧愁。
　　不一会儿周霆就施施然回来了，逢人便说老孙头有多蠢，随口捏造一个谎言就能骗得他深信不疑,智商水平简直跟他七岁小侄女一个档次。
　　“恐怕是人家根本就没心思管你太多吧？居然还在这里臭屁……”白晓歌黯然自语。向于菲菲这里寻找情感共鸣，却发现她两眼空空地看着门口，根本就没有看见周霆这个人似地。也对，她怎么会注意得到他？
　　舒凡是跟王老师一起回来的，大概两人刚刚就此事交换了看法和意见。不过舒凡脸上却看不出异样，还是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到底老孙头还有王老师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又是拿什么作为回答呢？撒谎也好解释也好，不管怎样，转学第一天就跟班上的同学逃课打架，这罪过一定不轻，难道真的会通知家长么？
　　“喂！”
　　“啊？”小丫头回过神，“叫我？”
　　“想啥呢你魂不守舍的？”白晓歌爱怜的笑她，“你听见了么，老班说晚上6点在大礼堂给咱们放电影呢！”
　　“哦……”
　　难怪周围声音这么嘈杂，男生们以周霆为代表，一叠声的大声催问电影到底是啥名字。可是王老师居然也卖起了关子，怎么都不肯说。
　　这时已经放学，离6点还有一个小时。白晓歌嚷嚷着要去吃饭，吃饱了好去看电影，可小丫头怎会有这心思？看见舒凡还在座位上呆着，小丫头任她拉了半天，还是固执的不肯去。
　　一个人吃饭从来都是一件孤独的事情。可是无可奈何，白晓歌只好独自出去。临走吩咐：你打电话给雯雯让她们一会来看电影吧，我现在不想跟她们俩说话。
　　本想着会收到“为什么不想跟她说话”之类的问题，谁想小丫头的反应只是一个字：哦。眼光早就歪到那边去了。白晓歌瞧瞧神色漠然的舒凡，不由微微苦笑。
　　李雯茜是特意跟着夏阳一起翘课，拉着谢蓝为他加油助威去了。电话打过去，那边果然热闹，喊声震得耳朵疼。还没说看电影这回事，李雯茜就先叽叽喳喳了一番，什么球踢得正激烈，双方打成3平，大虾进了俩球，刚才被对方犯规受了点伤，差点跟那家伙打起来。比赛解说员一样正罗嗦着，好像忽然看见了精彩场面马上就挂了电话。
　　小丫头这才猛然醒悟，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跟她说。感觉到舒凡似乎也正用嘲笑的眼光瞄过来，真是羞惭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赶紧手忙脚乱的再打过去。本想压低了声音，偏偏那边吵得很，非要她用吼的才能听得见。说到后来，小丫头脸上的温度都要把手机烤熟了。
　　挂了电话才发现班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教室后边只有她跟舒凡在安然稳坐。值日生拿着扫把走过来：“扫地了！你们俩不出去？”
　　舒凡发扬一贯优良传统，连头也不抬。于菲菲微笑着圆场：“没关系，你只管扫吧，不用管我们的。”
　　美女的笑容对于男人来讲是一种莫大的动力。值日生看后顿时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浑身的肌肉都涨得老高。他挥舞两下手里的扫把，开始埋头苦干。班里顿时尘土飞扬。
　　菲菲轻轻咳嗽两下。空气是挺呛人的，很想到外边去。只是舒凡仍旧端坐如山，她也只好忍下来。值日生抬起满面尘灰的脸，要她先出去，待会再回来。可是小丫头固执劲儿也上来了，打定主意要跟舒凡同进同出。于是笑着摇摇头。
　　飞扬的尘土遮不住值日生一双敏锐的眼睛，他看得出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微妙的东西在作祟。有心要帮于菲菲一把，况且看着舒凡那张臭脸就有气，于是敲敲他的桌子：“喂，先出去吧，让我扫下地！”
　　菲菲有点奇怪，心想这人跟他讲话怎么如此不客气？舒凡不以为意，这态度他早习惯了。站起来静静走到一边，心说地让给你扫，老子就是不出去！
　　值日生横了他一眼，下手狂扫，把他的地盘扫的狼烟四起。
　　“你这是扫地呢还是锄地？”舒凡冷冷开口。
　　“当然是扫地，不然你扫吧。”面对能跟老八单挑的硬骨头，值日生也不敢造次，脸上一红，作势把扫把递过来。
　　舒凡转身不理。
　　菲菲愈加吃惊，想难道他俩也结了仇？
　　这时舒凡站在教室后边，似乎离自己比较近。菲菲觉得他的身影彷佛就是一个好机会，正隐隐的向她招着手。而众所周知的是，机会是必须要好好把握的。
　　不知道脚步是怎么迈出去的，因为当时她把眼睛给闭上了。闭着眼时的行动，往往带有难以想象的勇气，而睁着眼就不行了。两步后睁开眼睛，菲菲身子一歪，差点倒下去。
　　一米。这是相当近的距离了。菲菲眼里看到的，是舒凡背靠墙低着头的侧影。他的头发很短，明显带有刚剪过的痕迹，可以想象得到他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的摸样，那时他这种冷漠的表情也许就不会给那么多人看见了是不是？
　　轻轻深呼吸。
　　她想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这样说话时也许就会顺利一点点。可是她才刚刚想要开口，舒凡已经转身离开。他给了她一个背影，还有一句话。
　　“少烦我行不行？我不想跟出尔反尔的人讲话。”
　　飘忽的身影和坚决声音飘在尘雾里，感觉那么不真实。
　　她的眼泪轻而易举的掉了下来。这一天她的泪水特别多特别多，没完没了的样子，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么多年一直沉寂的泪水，在与他重逢的那刻起，像是被古老的咒语所唤醒一样，变得无比鲜活。
　　唉。她听见自己心里弱弱的叹息，你终于又为他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