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非厚

3、（一）[补完……]

　　睁开眼时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靛青色的身影，比记忆中坚毅了许多，但他总觉得，那张转回来的脸，会是孩提时明明包子样却还装面瘫的童颜。于是他忍不住笑了，结果一张很到位的面瘫脸转了回来。

　　笑容立马就僵在了脸上，他心里有点小后悔。继续装晕明显来不及了，继续傻笑也不是，他只好顺势扯了个纯良无害的笑，说：“哟，师兄，好久不见，你怎么一不小心也下来了。”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有几分魅惑。

　　“下来？哪？”他挑起眉，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地府啊，不是您送我下来的吗？怎么，弃尸的时候您老一不小心也失足落水了？”他漫不经心地瞎掰着，脸上换上戏谑的笑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断别人情感交流可是会遭天谴的……呃，师兄你别激动……”

　　师兄向前走了一步，嘴边扯了一抹冷笑：“情感交流么……哼！”

　　“……”

　　保持着冷笑慢慢逼近他，师兄说：“白石落，你还真是没节操啊，随便一个陌生人也能勾搭上吗？嗯？”

　　［又来……］看着已到达自己上方的带着阴森笑意的俊脸，白石落觉得他简直比阎罗夜叉还扭曲。他说：“……这话师兄你对我说过很多次了，师弟我怎么好意思辜负你对我的定位呢不是……呃……”

　　没理会他的絮叨，师兄压低身子，缓缓抚上他的黑色长发，抓住，慢慢用力往下扯。

　　“石落，你太任性了。”

　　“其实也算不上任性，只不过偶尔懈怠一下，师兄你那么严谨的一人无法理解我还是能体谅的。”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不知道老头子发了多大的火，对于你再三地给他捅娄子。我可是万般苦劝才保住你贱命的，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师兄低语的唇凑近他的耳边，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说话间他已抓住了他直冒冷汗的手按在身侧，另一只手顺势在他腰间游移。石落这时才发现自己什么衣服也没穿。

　　“那还真是为难你了……师兄。”石落抬起另一只未被控制的手，想推开他的魔爪，碰上去却成了绵软的欲拒还迎。［药力还没退么……］他想起射中他后背的箭似乎涂有强力麻药。“师兄，您不是老觉得我没节操么，和我这样一人做不是折辱自己么。要不我们换个报答方式吧。”

　　“哼哼……老头子说了，你，任由我处置。石落，你没有选择余地。”他从正上方刚好要触碰到鼻尖的距离看着他，眼里满是带着嘲讽味的冷笑，就像在看逃不出自己掌心的奴隶。

　　［老头子不是这个意思吧……］他腹诽无力。

　　师兄俯身用牙撕扯着他的耳垂，然后渐渐下移，从耳根到白皙的颈部，一路轻轻噬咬下来，最后在他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引得他的身体一阵震颤。

　　“石落，我还真希望你多犯几次这种错误……哼哼哼……”

　　“……我知道师兄你对我关爱有加，但你这么纵容我犯错，师弟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唔……”

　　他咬上他的喉头，成功地使石落闭了嘴。

　　石落也不想再陪笑下去了，两眼无焦距的望着师兄身后的天花板。

　　［不是说好结束了么……］难道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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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并不遥远的少年时代。

　　记忆中的师兄老是冷着一张脸，对他爱理不理的。师兄天赋过人又够冷血，深的师傅器重，十五岁就被派出独立执行任务。

　　其实他白石落也算天赋异禀，当然，是装傻偷懒的天赋。他明明都打算入丐帮然后每天烤着小黄太阳悠悠闲闲过一辈子的，不幸在路边打个盹就被一老头捡回了暗杀帮。于是人生开始向着他期望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白石落这名是师傅给取的，据说是因为捡他回帮的那天，帮门口刚好落了块白色的石头。石落心里那个庆幸，还好师傅您老人家注意到的不是一旁的狗屎……

　　自从被捡回了暗杀帮那天起，石落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天资愚钝，每次训练都故意笨拙地把暗器往师傅身上扔，只为了向师傅证明他当初看走眼了，这么多年对他枉费栽培。

　　可那老头还真是慧眼，白石落果然是学习暗杀技的好料。某次一不小心打苍蝇自娱自乐时被师傅撞见了，他傻笑着说，最近运气真好啊，随便丢块石头就打到苍蝇了啊哈哈。结果师傅也笑了，看着师傅诡异的笑容，他恨不得拿块石头砸死自己。

　　师傅大概也看出石落的懈怠性子了，于是没忙着让他去挣口粮，而是拓展加强了他的训练。白石落更年少时的伟大理想算是真正碎成渣了。

　　加强了训练力度后，天性闲散懒惰的的石落觉得自己根本撑不下去，却每次都“竟然”活了下来。他奇怪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让我训练中累死吧，这根本就不是我的人生啊……］

　　每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时，石落都会例行在心中这么抱怨。偶尔会撞见师兄冷着脸一身血腥味地回来，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扯出一脸悠闲的笑意和师兄打招呼，从来不在意师兄鄙视的冷哼。而在师兄看来那笑容简直就是无赖欠扁，透着一股幸灾乐祸味，但在白石落的行为模式里，那只不过是一种习惯罢了，实质上和他跟路边的小猫小狗打招呼没什么两样，谁叫这孩子从小就自娱自乐惯了。

　　那天石落好不容易从超负荷的训练中爬回来，累得不行的他干脆躺在了院子里，感叹起自己不幸的人生，看着星光并不灿烂的星空纠结了半个晚上，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唉唉，要是那个该死的下午没打那该死的苍蝇就好了……”

　　师兄回来时已是半夜，石落一如既往悠然地和他打招呼，没注意到师兄身遭的低气压格外强烈，或者说，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师兄阴沉着脸，拎起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就把他一路磕磕撞撞地拖回了房间。他狠狠地揪住石落的衣领低声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永远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来嘲笑我？！！”

　　石落被磕得头昏眼花，一时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你总是能那么悠闲快活，看着我整天疲于奔命让你很快乐？！！”

　　白石落一脸无奈，心说，我这其实也累得跟狗一样。但他没开口，因为他注意到师兄的眼睛变得血红，一股比往日更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几乎窒息。他看得出师兄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气，但他高傲的理性就被要打碎了。看着师兄在控制与放纵自己情感的两涯边挣扎的痛苦表情，眉毛拧成了团，石落想，平时老玩面瘫吧？这不憋出毛病了？

　　师兄突然咬上他的唇，撕扯着，双手十指掐着十指，死死地按在地上，直到鲜血弥漫了两人的唇齿。他放开他的嘴，恶狠狠地低声说：“我真讨厌你，讨厌你那一副永远什么都无所谓的悠然样子。”

　　石落满脸黑线，原来淡定也有错。他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体却在师兄的钳制下动弹不得。

　　“师兄……”漫不经心的语调，像看淘气孩子的无奈眼神。

　　“不要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师兄用阴戾的双眼盯着他，“…很好……你总有办法激怒我，我会让你屈辱地遍体鳞伤。”

　　……

　　那晚的印象对于白石落来说很支离破碎，只记得从后仰的角度所看到的窗外横斜的树影。就那样舒缓地、令人恍惚地轻轻摇晃着，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那个失控的夜晚。也是在那样的恍惚中，石落仿佛听到一个声音轻轻说：

　　“或许，我讨厌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