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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药 本王何时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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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整个王府灯火通明,薛瑾刚刚睡下,就听得院子外吵吵闹闹的声音。
陆珩性子冷,整个府邸常年笼罩了一层冰霜,何曾这般吵闹过。
她半支起身子,唤了菱香,“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菱香回来的很快,“郡主,说是摄政王高烧不退,赵先生吓得不行,正和镜月先生吵的不可开交。”
薛瑾摇了摇头,陆珩性子清冷,即便不舒服,也不会将王府折腾的人仰马翻。
她心里疑惑,随意披了一件衣服,“我去看看。”
从正院到陆珩所住的顺毅苑隔着一个湖泊,这条路薛瑾走了千百遍,此时心境却又有些不一样了,即便是无爱,她也不愿意看着他死。
赵林正吵的火气大,撞见薛瑾站在门口,皱眉道,“王妃请回吧。”
里面却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镜月,偏要抬杠,“是王妃过来了吗?请进来。”
赵林进屋,责怪镜月,“你少自作主张,回头王爷发起火来,我不会替你说话。”
镜月不甘示弱地白了赵林一眼,“王爷现在高烧不退,浑身起疹子,她做媳妇儿的不照顾,你不会指望我给他宽衣上药吧,或者你来?”
赵林自然是不敢的,不过依旧有些犹豫,看着薛瑾娇娇弱弱的样子,表示怀疑。
薛瑾支着头看了一眼塌上的人,一张脸已经已经烧成了红色,少了几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峻,多了几分普通人的烟火气息。
听到镜月提及宽衣上药,登时脸一阵红,一阵白,然后说道,“上药么?我不会,给王爷找个丫头就是了。”
镜月也不多说,只是看向了赵林,“听到没有,王妃让你去找个丫头。”
赵林十分为难,王爷不喜女子近身伺候,整个院落别说丫头了,连一只母苍蝇都没有,他不得不看向了薛瑾,王妃过门,大小丫头带了十几个,借一个不过分吧。
薛瑾旁边的菱香,勉强合适。
菱香觉察到危险的气息,立刻后退三步,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自家郡主抢男人,更何况是王爷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她只想有多远躲多远,“我还是黄花闺女,还要成婚嫁人,赵先生不要为难我了。”
“找个婆子可以吗?”薛瑾提议。
赵林坚决不同意,“我们王爷金尊玉贵,怎么能叫一个婆子过来服侍。”
他权衡利弊,退而求其次,看向了薛瑾。
薛瑾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期待与夫君白头携老的小姑娘了,现在的她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不想也不愿与陆珩有半分的瓜葛,如果还有福气,她也想遇到那么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来弥补那些年的错乱人生,她后退一步,“我,我跟你们王爷已经说好了要合离的,我以后也是要成婚嫁人的,你别为难我。”
赵林瞠目结舌,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塌上的陆珩正烧的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句,强撑着睁开了眼睛,眼睛里布满了一层层的血丝,看起来又狰狞了几分,“本王若是死了,你还想改嫁他人?”
这声音满是戾气又透着点哀怨,叫薛瑾打了个寒颤,薛瑾尴尬的笑了笑,往后挪了两步,随时准备撤退。
镜月最先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瓶瓶罐罐递给薛瑾,“退热的药已经吃过了,有劳王妃将这些药膏替王爷敷上。”
又仔细地嘱咐了一句,“这疹子容易结疤,王妃涂药记得要用指腹轻轻的揉开。”最后忍不住提醒道,“王妃,全身都有的。”
薛瑾端着药膏十分后悔。
服侍人的事情她没做过,更别提服侍男人,她看向踏上的陆珩,巴望着这个挑剔的男人将她轰出去。
陆珩正看着她,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
赵林从十几岁就跟在主子身边,主子的性格摸得很清楚,没有拒绝就表示应允,他朝薛瑾恭恭敬敬的说道,“有劳王妃了。”
薛瑾挤出笑容,一步一步挪过去,离得近了,陆珩的眉眼更加清晰,剑眉星目,若是神色再温和一些,便更俊朗了,从前便是这样一张脸将自己迷得死去活来。
薛瑾总觉得还得说点什么,表明决心,“王爷方才说笑了,我自然是希望你长命百岁的。”
然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我是说,如果,我能寻得解救之法,日后合离改嫁,你也不要阻拦。”
陆珩撑起身子,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红,“有人选了?”
他随意解下衣衫,褪去了雪白色的里衣,露出精壮的后背,薛瑾深吸一口气,看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积聚在疹子上,背上的红疹并不多,稀稀疏疏的大约七八颗,她用食指勾了一些药膏,然后涂抹上去。
到底是个小姑娘,头一次接触男人的身子,心里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张脸已经涨成了桃红色。
不过依旧不甘示弱的嗯了一声,算是挑衅陆珩的问话。
陆珩只觉得头昏脑涨的,镜月这一套针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似乎有一种情绪就要压制不住,破体而出,头疼得厉害,那柔柔软软的小手在背后轻轻地揉着,揉的他心慌意乱的,呼吸也有些困难了。
薛瑾磨磨蹭蹭的将后背涂抹完,心里更加犯难,前胸似乎也有。
薛瑾还在犹豫,陆珩已经配合的转过身子。
两个人面对着面,薛瑾的头垂的很低,陆珩只能看到一颗小小的脑袋,耳后晕出了一片红色。
两人离得很近,薛瑾没有带香囊,发间透着一股清清淡淡的女儿香,萦绕在两人周围,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陆珩强忍着一股冲动,半边身子已经忍得僵硬。
涂完上身的最后一颗,薛瑾坚决的收回瓶瓶罐罐,不肯再涂。
陆珩并不勉强。身子如同虚脱一样,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薛瑾替他拉起被子盖好。
又去拧了一方湿帕子搭在了陆珩的额头上,回头看了看沙漏,已经过了子时。
白日里奔波了一日,又被陆珩使唤了大半夜,薛瑾靠在椅子上慢慢睡去。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身边有人。
薛瑾猛地从睡梦之中惊醒,果然看见陆珩站在面前。
“你醒了,我,我去唤赵先生。”
对面的男子脸上没有往日的冷峻,倒是多了几分疑惑,“你是何人,为何在本王房里?”
薛瑾满脸都是疑惑。
陆珩上下的打量着她,一张小脸娇娇俏俏的,眉眼清澈见底,肌肤晶莹剔透,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副小姑娘涉世不深的单纯模样,头发却已经是挽成妇人的发髻,衣着华贵,绝不是普通的丫头姬妾,他也没有使唤丫头的习惯,“本王娶妻了?”
薛瑾摸不准陆珩的心思,含含糊糊的答道,“你不记得了?”
心里有些喜悦,更多的是疑虑,即刻唤道,“菱香,去请了赵先生和镜月先生进来。”
房门被推开。
镜月很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之中摇醒推进来的,一双眼睛都是睁不开的样子,他伸出手,探了探陆珩的额头,“烧退了,”然后巴拉陆珩的里衣,“疹子还没消,还要继续上药。”
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天还早着呢,我去继续睡觉。”
薛瑾说道,“先生,摄政王言语错乱,劳烦先生再仔细瞧上一瞧。”
镜月睡意一扫而空,瞬间清醒,他探向了陆珩的脉搏,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陆珩点头。
“他呢?”指向了赵林。
陆珩点头。
镜月心底有数了,“哦,不记得你媳妇儿了?”
陆珩看向了薛瑾,少女容颜绝致,此时正睁大着眼睛往这边瞧,那模样叫人一眼沉沦,他的神色不自觉的柔和许多,声音也透着隐隐的温柔,“本王何时娶妻的?”
赵林上前说道,“回王爷,约莫有两年了。”
薛瑾心里欢喜,从前陆珩正眼也不曾看她一眼,想来也从来不曾将她放在心上,这样正好,昨日她替他擦药,正担心今日醒来,两人尴尬,他若忘了,也省得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薛瑾压抑不住欢欢喜喜的样子落在陆珩眼里,刚刚泛起的好心情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王妃很是欢喜?”
薛瑾恭恭敬敬的说道,“王爷,先听听大夫怎么。”
镜月把完脉,说道,“不碍事,昨日我替王爷施针治病,早已经说过,这针法霸道,会扰乱神志。过几日便好了。”
他拿起纸笔,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张药方,对着菱香说道,“你跟我去抓药。”
又对赵林说道,“他这烧退了,身子会有些虚,这几日就不必处理那些政务了,好好的修养几天。”
赵林正准备应允。
镜月眼珠一转,捉弄道,“赵林,这药膏一日一次,还要继续擦,直到疹子全部消掉,你明日别忘了亲自替王爷上药。”
赵林暗叫不好,薛瑾却舒了一口气,见镜月好心的安排赵林擦药,心里求之不得,“王爷烧退了,便辛苦赵先生照顾了,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陆珩一张俊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撇了薛瑾这毫不在意的样子,再看向了赵林,那目光冷峻的如同往昔,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