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佳酿》连连好运

4、第 4 章 嫁妆

　　来人正是任若松，一个七岁的小男孩，面容清秀文静，言谈举止却是放荡不羁。

　　任若松听说姨娘在暖阁，下了学便往暖阁去了。

　　任若松进屋见姨娘低着头给任明珠认错，任若松在学堂里就听同窗说自己姨娘时不时被主母磋磨打罚。见此情景，先入为主，还以为任明珠和任若霞两人联起手欺负钱姨娘。

　　任若松双目一紧，脸上的笑也不见了，一张小脸皱着，“好端端的怎么了？姨娘，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任若松拉了拉钱姨娘的袖子。钱姨娘只要说是，任若松肯定会闹得人仰马翻。

　　“你姨娘出言不逊，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没人欺负她。”林珂同样也护着自己亲娘，听不得任若松不加分析地便把错扣到其他人身上。

　　“你们人多势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我姨娘平日里是最良善温和的。定是你们瞧不起姨娘，给她委屈受了。”

　　在任若松面前，钱姨娘是一片慈母心肠，一句硬话都没对他说过。任若松自然看不见或者故意忽略了钱姨娘的胡搅蛮缠的一面。

　　林珂毕竟还是小孩子，心里藏不住话，“你姨娘不知礼数，你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乱怪一通，都是一样的不讲理。”

　　任若松觉得自己姨娘受了欺负要讨回来，林珂觉得自己娘亲受了委屈要维护她。两个各说各的，任若松咬定了任明珠仗势欺人，林珂坚决认为是错出在钱姨娘身上。

　　两人争辩越来越激烈，险些打起来。说不得任若松就要命令小厮婆子把任明珠母女赶出去。

　　还是任若霞把他们分开压制住了才缓和了，只是这两人的梁子却结下了。

　　任若松看林珂鼻子不是鼻子，林珂看任若松眼睛不是眼睛，都看不惯对方的行事举止。

　　钱姨娘见任若松为他出头，心里欢喜，她自己不是名正言顺的主子，在任明珠等人面前底气也不是很足。

　　可是任若松不一样，他是任府将来的继承人，他在人前维护她，她自然不会也不愿意出言劝阻，只是安静低头地站在那，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让任若松更坚定是他们欺负了钱姨娘。

　　任明珠见钱姨娘一言不发，任若松一脸愤愤的模样，和他们说话就像对牛弹琴，旁人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只坚持自己的道理，油盐不进。

　　任若霞也生气，原本姑妈是开开心心来府城帮她筹备婚事，更何况她待任明珠如亲母，现在却闹得难看。

　　任若霞让钱姨娘先回院子，任若松也跟着回去安慰他姨娘，走前狠狠瞪了一眼林珂。

　　“姑妈别把那不知礼数轻重的人的话放在心上，我心里是把姑妈当做一家人的，姑妈别听了那混小子的话生分了。”任若霞劝慰着。

　　任明珠拍了拍任若霞，拉着她坐下，“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性情我最清楚，我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心上，你也别介怀，要开心地当新娘子才是。”

　　任若霞知道姑妈心疼她，便也不隐瞒，“钱姨娘平时没事不会闹到我面前。纳征礼快到了，估计她知道了我的嫁妆，所以才闹这一回。”

　　“我看她仗着生了哥儿，就要上天了似的。你的嫁妆是哥哥亲自定的，她敢在你面前闹，是想你年轻脸嫩，不会和她争。你且放心，有姑妈在，断不会让她阻了你的好事。”

　　任明珠一想便知道钱姨娘是不满任若霞的嫁妆太多，觉得任府什么东西都该是任若松的，任若霞一个要嫁出去的女儿不配有这么多的嫁妆。

　　任若霞心里感动不已，从小到大，父亲虽然心疼她，可是常年在外，也有护不到的时候，自己的姑妈却始终站在她这一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委屈也有人诉说。

　　入夜，任府的灯火陆陆续续点上，偌大的宅子，星星点点的亮光散落其间。

　　任明珠带着林珂住在出嫁前自己的院子里，屋内的陈设摆放和任明珠在家时并没有什么差别，也是任家看重任明珠的意思。

　　“娘今天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爹爹知道了肯定心疼。”林珂，离家前还答应爹爹好好照料母亲的，没成想娘却在舅舅家受气了。

　　任明珠知道女儿心疼自己，只是任家再不好也是她的母家，她要维护。

　　“这事别和你爹说，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了。”其实任明珠更担心林怀仁知道了会生气，钱姨娘是个什么人物，她从来没放心上。

　　林珂不答话，在林珂从小到大的认知，谁惹娘生气了，就告诉爹爹，让爹爹去收拾。像哥哥惹娘生气，爹爹就罚哥哥抄书。

　　任明珠见林珂噘着嘴，知道她还生气，只说，“你若霞姐姐就要成亲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你若霞姐姐，这件事别往外说，否则其他人也要笑话你舅舅和姐姐的。”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关于任若松的教导，任明珠倒是会和哥哥好好说说，否则任的未来若是落到钱姨娘这样的人手里，再大的家业也要挥霍没了。

　　提到任若霞，林珂也只得作罢。只是心中恶气没出，既然不能对外说，那她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给娘和姐姐讨回公道。

　　任明珠见林珂眉头不像之前紧皱着，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抛开了。

　　不一会儿，任若霞身边的月兰来了，笑着给任明珠行礼。

　　“姑奶奶好，这是我们姑娘叫给您的，说是燕窝，很是润肺。”说着，兰月便把一大包燕窝递上来，“每日里取一两配了冰糖熬着，滋阴补气。”

　　说完又拿出一个黑木匣子，说道，“这是我们姑娘给表姑娘的，蝶戏牡丹的宝石钗子，说是给表姑娘戴着玩的。”

　　林珂打开那黑木匣子，见珠钗做得细致，花样也做得极好，便道贵重不能收。

　　月兰知道林珂不会收下，只说，“那日我们姑娘在如意坊看到这蝶戏牡丹，觉得适合表姑娘，才特意买了下来，只等姑娘您来了给您。您若不收下，我们姑娘这一片心意不就白费了吗？”

　　月兰这样说，林珂也不好推辞，只得收下，让月兰回去替自己谢谢姐姐。

　　“若霞姐姐对我太好了，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任若霞对林珂太好了，平日里出去逛铺子，看见合适的首饰都记得留给她。

　　任明珠摸摸林珂的柔软的头发，“是没有比她更贴心的了，你记着若霞姐姐的好，把她记在心里，时常想着她，也是你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林珂应了，心里起了誓自己这辈子都会对若霞姐姐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婚姻，结两家之好，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一个都不能疏漏。

　　事情忙起来日子过得也快，任明珠帮着任若霞准备嫁妆，安排人事。

　　初初拟定的嫁妆就有：白银六千两、黄金两千两、良田六百亩、庄子两个、铺子二十个、另有字画宝石不计，加起来任明礼至少给了任明珠近半身家做嫁妆。怪不得钱姨娘会闹起来，这样丰厚的嫁妆在瑞州也是少见的，这还是明面的，私底下任明礼给的也不会少。

　　自任明珠来那日钱姨娘闹了一回，后来不甘心，陆陆续续又闹了几回，或是讥讽任若霞不值得那么多嫁妆，或是阴阳怪气任若霞不孝顺，把任家都搬空了。

　　钱姨娘没什么心计，不甘心就是到任若霞面前闹一闹。不过也正是因为钱姨娘没什么手段，任若霞才忍着没发作，随便应付应付。

　　看着一抬抬的嫁妆搬出库房，钱姨娘心里像滴血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