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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钱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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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若霞收到信,知道自家姑姑和小表妹今日要来,便早早地在垂花门候着。
虽是姑侄,任若霞心里却把任明珠当母亲看待。
母亲去世那年,父亲消沉颓靡,无心打理家事。还是在元溪的姑妈看不下去了,接了任若霞去住了三四年。
任明珠待任若霞亦如亲生女,平时相处照料十分尽心,天长日久,彼此感情也愈加深厚。
到了桐花街,远远地便能看到任府的朱门高墙,气势不凡。此时商人地位虽低,但经济发达,商人富有,宅子自然修建得华丽些。
林珂携着任明珠,进了任府,远远地便看到任若霞立在垂花门,亭亭玉立如山巅云,着一身烟笼梅花百水裙,发髻上斜插着白玉梅花簪子,虽然淡雅,却掩不住她朝霞映雪的丽人之姿,反而更显其仙姿玉色,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任若霞见任明珠母女到来,十分高兴,如玉般的脸庞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牡丹花开动人。
“早知姑妈要来,我可盼着呢,一路上可还好?”
任若霞是任明珠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从蹒跚学路,到现在如花似玉的年华,许久不见,愈发出众明艳,任明珠打从心底里高兴,“都好,霞儿越发漂亮了。”
林珂许久不见表姐,见了她亦十分高兴,一双眼亮晶晶的。
林珂身边的女性除了任明珠就是丫鬟婆子,所以很亲近这个爽朗大方的表姐。
任若霞见小表妹穿着百花红袄裙,玉雪可爱,心里也欢喜,“圆圆也长高了,也更漂亮了。我有一套嵌红宝石的珠钗,既轻巧又好看,正适合你,给你戴着最好了。”
“她小人家家,还用不着这些。倒是你,该多打扮打扮。”任明珠一手带着任若霞,一手牵着林珂往内院走去。
“我首饰多,原是我看着圆圆可爱,才想给她。”
任若霞看林珂如看亲妹一般,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林珂留一份。
“若霞姐姐,你上回给我的珍珠头面还没戴过呢。我用不着那么多,给我也是浪费了,还是姐姐自己留着戴吧。”林珂笑着推辞。
任若霞见她们母女两都推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等入夜了再让身边的月兰拿去给林珂。
说着话,不久就到了暖阁,屋内暖气熏人,与屋外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脱了披风外袄,任若霞便让人上茶。
“这碧螺春茶色碧绿,清香回甘,可是难得的好茶。”任明珠爱茶,最喜绿茶在口中的淡淡回甘。
“这是父亲之前寄回来的,知道姑妈喜欢,便留下许多,待会送到您院子去。”任若霞笑道。
“你这孩子,既是你父亲给你的,你该好好收着,这般的好茶叶得来可不容易。”任明珠虽喜欢喝茶,可也不好拿侄女的东西。
任若霞知道姑妈喜欢茶叶,自己对茶倒谈不上喜欢,“这原是我孝敬姑妈的,我和姑妈说真心话,我年纪轻不经事,对婚事也一知半解,这段日子还要劳烦姑妈帮着筹备了。”
任若霞说到婚事,脸颊浮上淡淡红晕。
亲事对于所有女人来说都是一辈子的大事,任若霞自然希望婚事可以顺顺利利,况且嫁的又是她中意的人,就更盼望着婚事可以好上加好,别出什么差错,留下遗憾。
女大当嫁,任明珠看着任若霞羞涩的模样,知道她满意这桩婚事,嫂嫂从前的心愿也可以了了,心里也很欣慰,哪怕劳累费神也是值得的。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屋外便响起了玲玲当当的脚步声。
“呦,姑奶奶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我来迟了,可是我的不是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要的便是这先声夺人的派头。
来人是钱姨娘,戴着满头珠翠,左边一支赤金芍药簪子,右边一支镶宝石珠子的步摇,头上还缀满了各式珠宝翠玉,两只手左右都戴着三四个镯子,有翡翠的,有白玉的,再加上那一双手十个指头都恨不得戴满了戒子,整个人浑身都闪着金光亮光,看着让人眼晕。
林珂见钱姨娘发髻上插满了金钗玉簪,不禁头皮一疼,真难想象那么多足金宝石戴在头上该有多重。
这钱姨娘本身面容清秀,这么一打扮,倒把那几分清丽也盖住了,虽然贵气,却不美丽,旁人只觉得恍眼。
这钱姨娘原本是任明礼的通房丫鬟,因为怀孕生下了任府现在唯一的儿子任若松,便提为了姨娘。
钱姨娘出身不高,谁想一朝生下儿子,一时风光无限。
她唯恐别人看不起她,成日里戴着那些宝石金玉,好让人知道她这个姨娘不是好惹的,也是为了给她儿子撑腰。
任家富贵,金玉宝石都不缺。任明礼常年在外,偌大的任府除了任若霞和任若松,也就她还算个主子,又是生了任若松的,平日里小丫头也奉承着,一时间便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任若霞见钱姨娘进来就头疼,这钱姨娘平日就爱掐尖要强,在她看来自己迟早要扶正的,所以府里有什么事都想掺和一把。
任明珠瞥了眼钱姨娘,很看不起她,像穷人乍富,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戴上。若不是任府需要一个儿子传承家业,她也抖落不起来。
“哥哥虽是商户,家里规矩松散些也没什么,只是姨娘也不能太不懂规矩了。”任明珠是直心肠,想到什么便说了。
平常只有人奉承她的,一时被任明珠刺了,钱姨娘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姑奶奶好大的阵仗,知道姑奶奶嫁的是读书人,清贵的很,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铜臭商人。”
任明珠是急性子,最耐不得别人激她,呛了回去,“你别信口雌黄,我也是商人的女儿,怎么就看不起商人了。倒是你,姨娘又不是正经主母,怎么还要派人告诉你一声。姨娘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失了分寸。”
“姨娘怎么了,我可是生了哥儿的,莫说招待亲友,便是主持中馈打理家事也是应该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姑奶奶作为外嫁女,也不该干涉我们的家事。姑奶奶也别失了分寸。”
任明珠气得咳嗽,脸都咳红了,手指着钱姨娘说不出话来。
虽然任明珠是嫁出去了,可是她始终是哥哥的妹妹,爹娘的女儿,钱姨娘这般说简直是诛心。
林珂见钱姨娘欺负娘亲,气得很,推了一把钱姨娘,护在任明珠前面,眼泪不争气得流。
任若霞见姑妈气着了,一边顺任明珠的后背,一边急促地说,“姨娘也别太放肆,家里少不了哥儿,少个姨娘却没什么。父亲也快回来了,姨娘自己也掂量掂量父亲知道了会怎么做。”
任若松是钱姨娘的依仗不错,可是还是要看任明礼这个一家之主能不能容得下她。
任明礼对钱姨娘没什么情分,钱姨娘是知道的,任明礼一向又是护短的,到时候只怕会护着自己的妹妹和女儿,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想到这,钱姨娘的气焰也消下去了,也不敢太放肆,刚刚为了解气反驳,嘴快得罪了任明珠,只怕不好。
钱姨娘也不是没脑子,知道自己闹过头了,一时又拉不下脸和任明珠赔礼道歉,尴尬地立在那,一张脸红的紫的憋得难看。
过了好一会,任明珠终于缓过来,用帕子擦了林珂的泪水。
任明珠实在不喜欢钱姨娘,“钱姨娘这样说就是对我不满了,今天我们就好好说说。于公,你是姨娘,你说我是外客,可是放眼整个大夏朝,便是没有主母,也没有姨娘出来招待外客的。于私,我虽是出嫁了,身上留的还是任家的血,任家有不是,我倒不能说什么了,难道要等外人知道了再来取笑任家吗?”
钱姨娘强忍着给任明珠作揖道歉,脸上臊得慌,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姑奶奶说得是,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了,言语冲撞了姑奶奶,还望姑奶奶大人大量,原谅我。”
钱姨娘怕任明珠会在任明礼面前告状,不得已做认错状,暂且忍着,只等以后算账。
这时,远远地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而又响亮。
能在内院这样放声大笑的也只有任家的小少爷,任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