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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 温荆,c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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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最后一次见到司马光,是在那场使二人分道扬镳的争议当中。他们看到彼此的最后一面,是二人不同的怒容,以及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
王安石没有后悔。司马光也是。司马光摔门离去的时候,王安石只是推了推眼镜,又开始讲起他的观点,那些司马光全权反对的观点。
有人说,他们二人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吵吵闹闹,但大志向却总是出奇的一致。无非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公司的利益。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日司马光离开后,王安石再接下来的解说中PPT放错了两次,说话发音错误五次。这是他有史以来做的最差的一次演讲。
当王安石晚年在南京定居的时候,他经常会想起那日司马光发红的眼中,泛着些许的泪花。
委屈?怨恨?王安石一直想不明白司马光那日的泪花究竟是为何。在他五六十岁的时候,依旧想不明白。
六十多岁的王安石领了退休金在家闲得没事干的时候,总会翻看他和昔日好友同事的那些信件。
他们都属于是老一辈人,在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电子产品,书信来往是他们除了见面外通讯的不二抉择。
一年年累积下来,收藏的信件足足有一大箱子。
他发现司马光和他来往的信件多到出奇。翻开一看,全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王安石捏了捏鼻梁。他突然明白自己和司马光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对于那日工作伙伴的眼泪,他似乎无权干涉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但是他就是要搞清楚。
老年的王安石不减当年,脾气秉性依旧是当年的拗相公。
对于这件事情,王安石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几年来他几乎一直记着这件事。甚至总是想问问别人的理解。
他曾经想问自己的儿子王雱,一个人哭泣会因为什么,但是这个问题没有说出口,他的儿子就因为病痛去世了。
他也想问自己的弟弟王安国,但是王安国也过早地离他而去了。
他想问赵顼——那个年纪轻轻的董事长。但是在他退休之前却忘记了询问赵顼,后来书信来往,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他还想问那些曾经一同交往过的人,但是他却猛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他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就连他最得意的助手吕惠卿,也并不是真心专注于公司发展……
王安石眨了眨眼,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早已变成了一个人。
再看那些信件,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了。
这处偏僻宅子,也是他从未感觉到的空旷。
王安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封折叠的非常小的信件,他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封信并未出现在他的记忆当中。
展开信后,王安石一眼便认出那是司马光的字迹,字里行间散发着青年的意气风发。王安石想了想,应当是某时司马光将长信和这封短信一并送来的吧。
他细细读了下去,这封信很短,只有十几个字。
“君安否?日渐寒,切记添衣。曾记昨日你我二人对饮否?愿耄耋之年亦可举樽对饮,不得爽约。司马十二。”
王安石微微一愣。脑海里的回忆如暴雨般砸了下来,每一刻的回忆都砸在王安石心头,砸的他把眼泪疼了出来。
他们举着酒杯一起在月下对饮时立下的鸿鹄之志,他还记着。
他们笑着说将来两个人的目标实现了就要好好喝一杯酒,挑他们爱喝的,喝不够就再来,喝到尽兴为止。
他们还说……
王安石忘记了。
王安石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将那封纸张发黄的信件收拾好。
没出几日,王安石便听闻司马光在他退休之后作为继任回到了公司。王安石为此感慨了好一阵司马光的身体健康。他六十多岁,尽管没有什么病,身子骨还是不如从前。
那日偶然翻到司马光在几十年前留给他的信时,王安石总是琢磨着回一封信。
尽管迟到了几十年。
然而刚刚写下那句“君安否”,王安石提着笔的手便顿了顿,随后,便将那团纸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处。
不,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亲自和司马光见面……
墙角孤零零的纸团就是王安石在南京想给司马光写的第一封信。
也是最后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