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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3、六瓣金莲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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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阜宁城。
仙门大会在即,各宗青年俊才在这几日相继抵达城中。
素日难得一见的宗门仙首,年少成名的修真界翘楚,以及各方仙山福地的高阶散修尽数汇聚在此。
往日仙踪难寻的仙人,如今街头随处可见。
长街之上,白衣御风、青衫踏剑,衣袂交错翻飞,满城灵气蒸蔚。
城中百姓习以为常,见凌空飞渡的剑光虚影,也只淡然一笑。
连日来,街头巷尾熙来攘往,各大酒楼茶肆客似云来。
临街茶楼的大堂座无虚席,不光廊下,就连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
台上的说书先生口若悬河讲述诛邪除魔的故事,从早到晚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只见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语调陡然转沉:
“……彼时镇魔封印年久渐衰,地底魔窟戾气翻涌,终是彻底暴走!”
“……忽然间,天地色变,黑云覆压苍穹,日月无光,星辰隐灭!”
“……大地震颤,山河崩裂,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滔天魔气喷涌而出,席卷四野!”
“……亘古经年的封魔大阵布满蛛网裂痕,汹涌的魔气顺着缝隙骤然窜出!”
“……万千魔物不断冲击封印,试图挣脱桎梏,凶戾的嘶吼震彻云霄!魔气雾瘴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生灵枯寂、寸草不生,一众修士的灵力皆被魔气侵蚀殆尽!”
“……仙门弟子前赴后继拼死补阵,却挡不住封印寸寸崩碎,法阵飞速溃散,眼看最后一道禁制即将彻底碎裂,万千邪魔就要冲出地底,倾覆一切,到那时,整个人间都将化为炼狱!”
满堂听客早已屏住呼吸,心神紧绷,满眼皆是惊惧。
说书先生语调陡然拔高:
“……就在此时,九天剑光乍破黑云,一人一剑破空而来!”
“……那人流云之姿,风骨卓绝,御风立于苍穹之上,孤身一人直面滔天魔气!”
“只见他抬手凝诀,长剑出鞘,万顷剑光冲霄而起!”
“一剑落,风云倒卷,魔气溃散!二剑落,尸骨成山,魔焰寂灭!三剑落,封印重铸,天地归序!”
他重重拍下醒木,余音震荡:
“正可谓,魔浪翻空欲覆寰,青锋横绝镇千山。一身独挡焚天劫,力挽苍生日月还!”
“诸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故事戛然而止。
满堂寂静一瞬,随即轰然炸开不满与呼喊。
“继续讲啊!后续还有何等神通?!”
“再细细讲讲仙君诛魔的场面!”
“别吊胃口!接着讲、接着讲!”
瓜果、碎银、连同布鞋纷纷朝着台上砸去,满场听客热情高涨,几乎快要掀翻整座茶楼。
说书先生笑着安抚大家:“诸位别急,今日这一回书,乃是《山河录》中最惊心动魄的一篇,下一回,我们说寒夜踏雪驰古道,荒原一剑斩狼枭!”
话音未落,堂下群情汹涌。不少听客对这个故事早就烂熟于心,各有偏爱,由是此起彼伏的叫嚷起来。
有人高声道:“我们要听浊水兴妖吞行旅,白衣孤舟斩水虺!”
立刻有人反驳:“斩水虺有何趣味?该讲荒祠野鬼惑人心,碎像焚坛破邪佞!”
又有老者捋着胡须开口:“依我看,还是浊疫横流遮市井,灵丹遍洒活苍生那一篇最打动人心!”
大堂里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喧闹不休。
大堂内,一张茶水桌上,一位圆脸仙君说:“我怎么觉得,这些故事听着这么耳熟?倒像是近年流传最盛的那几桩事迹……”
对面的长脸仙君说:“耳熟就对了。纵观修真界,除了衍天宗那位仙君,何人有此等本事?”
圆脸仙君由衷感叹:“剑圣之名,果然不虚啊!这衍天宗有他坐镇,不过短短数年便重回仙门之巅。听闻他座下几名弟子个个天资卓绝、风骨不凡,假以时日,必然皆是搅动仙门风云的人物!”
长脸仙君微微诧异:“三年前仙门大会,他座下二弟子萧长生力压各宗天骄,夺得仙门云英榜头名,这事轰动整个修真界,你竟然不知?”
“彼时我恰逢闭关潜修,错过了盛会。你且细细说说,此人究竟是何等来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
“说来也是一场机缘。”长脸仙君缓声道,“听闻此人当时身患疫病,被弃于乱葬岗,恰逢扶华仙君途经此地,心生恻隐,这才将他带回衍天宗。”
“绝境逢生,得遇仙君垂怜……此等造化,当真可遇不可求。”
“何止是他?”长脸仙君接着感慨,“仙君座下诸弟子个个年少有为、声名在外。此番新一届仙门大会群英齐聚,各宗翘楚同台争锋,必然是难得一遇的盛景!”
圆脸仙君连连叹息:“衍天宗立宗数百载,底蕴深厚。当初若不是出了一个宗门败类,折损元气,如今恐是声威更甚。”
话音落下,周遭几人皆是唏嘘。
“嗐,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议论之中,在僻静角落,一只素白修长的手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垂眸浅浅一啜。
此时,茶楼上空划过一道剑影,正朝雪玉之巅疾驰而去。
云海之上,苍梧峰巅。
奇峰拔地而起,山势巍峨峥嵘。
山间云涛翻涌,长风穿梭不绝,皑皑仙雾层层叠叠缠绕而上,恢弘浩荡。
此间诸殿落成之前,便严格依照灵晖主峰的规制筹建。
随着衍天宗声势重振,仙盟要务日渐繁重,期间,苍梧峰两次拓建,形成如今雄据雪玉之巅十三峰之首的格局。
殿宇鳞次栉比,白玉铺就的长阶依山而建,可自山脚直达主殿辰枢。
山间灵脉充盈,仙气氤氲不散,仙禽鸟兽遍地,奇花异草常年不凋。
放眼望去,殿宇楼阁错落排布,规整肃穆,法度森然。
剑影落下,一道身影跳下灵剑,沿着苍梧峰主阶快步上行。
自辰枢殿后侧转出九曲玉廊,庭院里,阶前两名垂髫小童正握着小木剑,一招一式练习基础剑式。
来人踏入院落,两道身影齐齐转头。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眉目尚带着稚气,却生得明眸皓齿,俊秀得不染凡尘。
“叙白师兄!”性子活泼的萧承宥眼睛一亮,立刻哒哒哒的跑过去,“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剑眉星目,笑意明媚,自怀中摸出两包点心:“猜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萧承宥眸光亮起,雀跃道:“是点心!”
“喏,”江叙白宠溺的递出纸包,“承宥最爱的桃酥,还有归晏爱吃的糖糕。”
两名小童连忙伸手接过。萧承宥迫不及待拆开纸包,捏起一块桃酥就要送入口中,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练功走神,今日加练一个时辰。”
萧承宥小脸瞬间垮下,手上的桃酥立马不香了。
来人缓步走近,身姿挺拔,神色却清冷。他摊开掌心递至两个孩童面前,语气不容置喙:“师尊有令,不可贪食。”
两个小家伙不敢违逆,乖乖将到手的点心放到他掌中。
江叙白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师兄,我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特意给小师弟们带的零嘴,不必这般严苛吧?而且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想来多吃几块点心也无妨的。”
萧长生抬眸望他,眸光沉静:“按理说,你本该三日前就返程。”
一句话戳中要害,江叙白脸上笑意一僵,连忙干笑着辩解:“师兄,我此番迟归实属情有可原,你听我解……”
“无故逗留,回去自行面壁思过。”
江叙白一脸苦色:“师兄,我才刚回来啊……师尊呢?我要见师尊。”
萧长生淡淡道:“师尊闭关,暂不见任何人。”
江叙白立刻挺直脊背,急急开口:“我寻到一件宝贝,师尊见了定然欢喜。”
萧长生神色漠然,无意接话。
江叙白连忙道:“师尊苦寻多年的六瓣金莲,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