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861、幽冥惑心 谢

　　谢无涯进入地渊，下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又安静的出奇，几乎落针可闻。

　　他从怀里拿出夜明珠，试图看清眼前的情形，但这地方的黑暗浓的像是化不开，夜明珠的光晕被笼成小小一团，连脚下都无法照亮，似是万古不散的浊气，隔绝了所有光明。

　　他索性收起夜明珠，摸索着往前走。因为视线受阻，耳力反道更加敏锐。

　　谢无涯扶着石壁前行，他大约知道行进的方向是朝北。石壁凹凸不平，粗糙的咯手，也凉的透骨。

　　耳畔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他既忐忑，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没有动静意味着萧珏一切安好。

　　不知摸索着行进了多久，谢无涯心中估摸着得有将近一个时辰，远处露出些微光亮，他快步走近，眼前一瞬光亮开阔起来，原来此处正是地下封印法阵的阵眼之处。

　　地底巨大的空腔赫然铺展眼前，穹顶高渺，石壁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如人体血脉盘根错节、错落密布。

　　萧珏与储龙分立两处，灵力交织相融，正合力修补破损的封印。

　　见萧珏平安无事，谢无涯心底松了口气。此刻正是修复封印的紧要关头，灵光动荡、符文震颤。他敛息静立一侧，默然等候。

　　过了半个多时辰，眼见阵法灵韵充盈，符文跳动，运转自如，萧珏收力落地，抬眼看见静立在不远处的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谢无涯抬脚走近：“我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储龙当即蹙眉，语气不耐：“此地凶险莫测，你贸然闯进来做什么？若真有什么事，你下来又能如何？还不是添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非要往跟前凑，你师尊让你在上面待着，他的话你是当耳旁风？”

　　谢无涯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储龙说：“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若不是看在你是兰玉弟子的份上，我早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谢无涯就要开口，萧珏开口道：“储龙说得有理，此处危险，你的确不应该贸然下来。若是发生意外，我们很难兼顾到你。”

　　谢无涯看看他，默了一瞬，郑重道：“你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拖你后腿。”

　　萧珏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储龙却不耐打断：“何须与一介弟子多费口舌？封印已然修复，咱们即刻上去。”

　　谢无涯压下心绪，转而问：“方才你们修复封印之时，可有察觉怪异之处？”

　　“这是何意？”

　　“我看此处封印之力衰微，封印所用阵法亦残缺多年，按理说，这些邪魔不可能老老实实被镇锁在此地，可它们竟然并未逃离，此事实在有些蹊跷。我在想，到底是这些邪魔别有居心，还是有外力弥补了阵法残缺的不足？或许，我们找出缘由就能解释此番封印毁损的缘由，以防患于未然。”

　　储龙听得满脸不屑，嗤笑一声：“简直是危言耸听，什么封印之力衰微、阵法残缺？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无涯语气一沉：“你没看出来是你的问题。”

　　萧珏沉吟，缓缓开口：“修复封印时，我并未发觉有任何异样，许是你多虑了？”

　　谢无涯轻轻摇头：“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我暂时还想不明白奇怪在何处。”

　　储龙讥讽道：“你懂什么？百黎族的镇魔封印已历千年万载，何时轮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在此高谈阔论？若果真阵法残缺，难道百黎族的人没发现？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作聪明之人，不过略知皮毛就敢妄谈妄论，简直可笑。”

　　萧珏制止：“你少说两句，他也是担心封印出问题。不过，”萧珏对谢无涯说，“我们确实没有发觉异样之处，方才你所说，我会叮嘱他们留意。”

　　萧珏如此说，谢无涯只好作罢。

　　封印修复完毕，萧珏一行并未在百黎族久留，翌日便启程返回衍天宗。

　　许是赶路赶得太急，谢无涯一回来便有些身体不适，整日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歇了两日，身体倦怠仍未消，他强打精神，去后山打了些野物。

　　萧珏一早就去了灵晖峰，他从日头西斜时便开始准备，将野物处理干净，把兔肉、鹿肉和獐肉切成便于烤制的薄片腌制好。

　　腌制和调料实在是个费力气的活儿，对于一个既尝不出味道，又辨不出颜色的人来说，简直难如登天。可气两个小鬼也一点不配合他，他只能估摸着下料。

　　这原是他在百黎族允了萧珏的事，只是启程实在太过仓促，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但他并不想敷衍作罢。

　　从下午等到深夜，萧珏才回来，他已在灵晖峰用过晚饭，这时吃烤肉似乎也有些不合时宜，谢无涯便没有从厨房将备好的食材拿出来。

　　仙盟事务繁多，虽然无需萧珏事必躬亲，但每件事几乎都需要他过目。尤其如今整个修真界百废待兴，要忙的事情很多，他这个仙盟主自少有清闲的时候。

　　青赋、储龙和萧冕算是他的得力帮手，几乎日日寸步不离。上官离、沈翊等人也来得格外勤，往往在苍梧峰议事一坐便是半天。

　　谢无涯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便主动提出分担公务，萧珏初始只安排他做些递送信函、整理文书的简易事务，渐渐的，谢无涯渐渐接手更多庶务。

　　这些事道算不得繁重，于他也并无难度。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体渐感吃力，且日复一日沉重。往日一两个时辰能处理完的事情，如今他往往要花费两倍的时间。他背着萧珏下山找大夫瞧病，那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

　　谢无涯顺便买了些金柑和蜜饯带回来，上官离正好起身离开。萧珏说，上官离请他帮忙教习宗内弟子，但他实在脱不开身，他已同上官离商定此事由谢无涯代劳，为方便教习，不日便需搬到灵晖峰的精舍。

　　谢无涯意外，道也十分平静的接受了他的安排。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翌日便搬到灵晖峰。此后，他每日都会回一趟苍梧峰，不过萧珏并不是日日都在。团团圆圆也被送到青赋那里照看，竹苑突然变得冷清空寂。

　　落日余晖洒落庭院，谢无涯独自坐在树下的秋千上，感到一阵恍惚。

　　他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

　　可一切又如此真实。

　　谢无涯偏靠在秋千上，秋千轻晃，单调的吱呀声回响在耳里，拽着他落入沉梦。

　　“你怎么在这？”萧珏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谢无涯蓦然回头，眼前光影恍惚，片刻后才缓缓聚焦。

　　檐下白衣胜雪，银发披垂，萧珏立在余晖里，明月之态，流云之姿，堪堪玉山风骨，清冷又疏离。

　　这一刻，谢无涯觉得，他和萧珏之间虽然只隔着数步，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他缓缓起身，心头漫起一阵没来由的空茫：“我回来看看。”

　　“教习新入宗的弟子是要事，需多上心，莫要懈怠。”萧珏语气平淡。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等此事结束，你便搬回来。”

　　“……好。”

　　院中静默良久，晚风寂寂。

　　萧珏淡淡发问：“还有别的事？”

　　谢无涯望着他清冷的眼睛，终究轻轻摇头：“……没，我这就回灵晖峰。”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处，忽又停住，回身问，“……今日，你是不是还有话，未曾同我说？”

　　“什么话？”

　　“……”谢无涯笑笑，“……我记错了。”

　　那天之后，谢无涯每隔三五天才会回来一次，因为经常见不到人，慢慢变成十天半月回来一次。

　　岁末年节，飞雪漫天。他特意挑除夕那天回来。早几日，他去山下给团团圆圆挑了新衣新帽，买了萧珏最喜欢的点心蜜饯。

　　没想到，竹苑空无一人，一派冷清。

　　雪一直下，白雪落满庭阶，谢无涯从早上等到傍晚，萧珏迟迟未归。

　　想了想，他来到半山腰青赋的居所，尚未走近，就听到团团圆圆稚嫩的笑声。

　　纷飞落雪中，萧珏和青赋并肩立在檐下，看两个孩子在院中追雪嬉闹。

　　谢无涯想要走近，眼前陡然一黑，四肢百骸瞬间失力，如坠冰窟，寒凉彻骨。

　　耳畔一切欢声笑语、风雪声响尽数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混杂的声音渐渐涌进耳中，缥缈又遥远，陌生又熟悉……

　　“无涯……”

　　“师兄……”

　　“重曜……”

　　“师兄醒醒……”

　　“阿曜！”

　　“师兄不能睡……”

　　“重曜！！！”

　　“师兄……”

　　“……”

　　年节过后，谢无涯的病似乎更重了，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意识也恍惚的厉害，有时话刚出口就忘记说了什么，刚见过的人，转头就忘了模样。

　　因此也常常忘了要回苍梧峰这回事，甚至，连萧珏这个人都慢慢模糊了……